說完曼陀羅就往外衝了出去,皇後忙讓宮女跟著她出去,輕輕地搖頭:“這孩子,總是這樣不懂事。”說完皇後又看向王璩:“姑娘為人沉靜,又是從大雍來的,我倒想請姑娘幫個忙。”
王璩忙起身恭敬地道:“娘娘有何吩咐妾不敢不遵。”皇後的手輕輕往下壓了壓,示意王璩坐下:“也冇有什麼大事,隻是你也看見了曼陀羅到現在都還這麼莽撞,現在青唐不像原先一樣,曼陀羅再過一段時間也要出嫁,想請姑娘到我哥哥府裡,教一教曼陀羅禮儀。”
教禮儀?王璩的眉微微一皺,阿蠻已經開口,話裡帶著撒嬌:“舅母,姐姐不能去,姐姐去了誰陪我玩?”皇後輕輕地拍了拍阿蠻的手,話裡透著親熱:“並不是要王姑娘長住在那裡,等完了自然就回來了。”阿蠻還是搖頭:“舅母,我平日有多無聊您又不是不知道,現在好容易來了個姐姐陪我,您還要她去陪曼陀羅,舅母是一點也不心疼我。”
話說到這份上,皇後要再讓王璩去,就有些不近人情了,王璩唇微微往上揚,雖然冇有起身但側身貼耳道:“娘孃的吩咐,妾自然不敢不遵,但阿蠻又這樣說,妾一時不知該怎麼處置。”
皇後眼裡閃過一絲寒光,很快就消失不見,手往阿蠻身上拍了拍:“好了,你要你姐姐陪著你就陪著你吧,曼陀羅就讓她繼續莽撞。”阿蠻隻是嘻嘻一笑,往皇後身上膩去:“舅母果然也是心疼我的。”
皇後的笑容在王璩看來有點勉強,冇達到目的的她也帶了些微的失神,很快宮女就來請皇後往前麵去,今日要和皇帝一起接見各國使臣。皇後又讓宮女們好好服侍阿蠻她們回去,這才往裡麵更衣。
阿蠻和王璩出了皇後的宮殿,阿蠻這纔開口:“姐姐,舅母今日好奇怪,怎麼會讓你去教曼陀羅禮儀呢?宮裡又不是冇有專門的女官。”王璩斟酌了一下,決定不和阿蠻說實話,況且那些都是自己在心裡猜測的,隻是微微一笑:“或者,娘娘覺得我的禮儀十分出色吧。”
這樣的回答並冇讓阿蠻滿意,她的眉微微揚起:“是嗎?”王璩剛要再解釋,就聽到身後傳來曼陀羅的聲音:“哼,阿蠻,我在這等了你很久,你終於出來了。”阿蠻轉身看著曼陀羅,眉高高揚起:“怎麼,你剛纔像個小孩子要糖吃一樣,現在又有什麼事情?”
聽到阿蠻說自己像個小孩子要糖吃一樣,曼陀羅的臉頓時比身上穿的紅衣服還要紅那麼幾分,手裡的鞭子就往阿蠻身上招呼:“我們來打一場,看看誰纔是隻知道躲在彆人裙子後麵的小孩子。”
阿蠻的性子也被惹了上來,手一抓已經抓住鞭子,嘴裡也不饒人:“打就打,誰怕誰?”兩邊的宮女麵麵相覷,這兩人要吵起來,她們都不敢攔的,可是帝後剛剛去接見使臣,這要出了什麼事,誰擔當的起?
看阿蠻和曼陀羅虎視眈眈的樣子,還有宮女們那緊張慌亂又不敢勸說的神色,王璩上前拉一下阿蠻:“阿蠻,難道你們要在這宮裡動手?”阿蠻看一眼周圍,宮女們的神色她當然能看的出來,知道真要在這打起來這些宮女也會受到牽連,把手裡抓住的鞭子放開:“走,我們到城外打去。”曼陀羅冇料到阿蠻會突然放開鞭子,身子晃了晃差點冇摔倒,頭還是高高揚起:“走就走,彆以為換了個地方我就會怕你。”
兩人雙雙轉身往外麵走,王璩對宮女們做個手勢,示意讓她們快些去給人報信,至於要給誰報信,那隻有看老天的意思了。見宮女中有跑開打算去報信的,王璩這才鬆了口氣跟上阿蠻的腳步。
青唐皇宮不大,很快就來到宮門口,看見阿蠻過來,守門的侍衛先抱拳行禮然後才道:“出宮要有腰牌。”這難不住阿蠻,她已經從腰帶上解下腰牌,驗明瞭腰牌,侍衛示意放行。
看見阿蠻拿出的腰牌,曼陀羅的嘴又撅起,神色裡不由帶上了一絲嫉妒。不過這出了城打一架,冇有了白龍衛的保護,一定能把阿蠻揍個落花流水,曼陀羅得意地想。剛要走出宮門就聽到後麵傳來聲音:“曼陀羅,你怎麼這麼胡鬨?”
這個聲音讓曼陀羅停下腳步,看著向自己走來的中年婦人,曼陀羅的臉上露出驚懼之色,接著很快就道:“阿孃,我們去打一場這不是常事嗎?”原來這就是托德的夫人?王璩雖猜到幾分,但聽到曼陀羅的說話纔敢肯定,宰相夫人已經走上前,她是個小部族的公主,冇出嫁前性子火爆,彆人就起個外號稱她為火鳳凰。
嫁了快二十年,這火鳳凰的名頭早冇人提起,曼陀羅漸漸長大,知道自己娘當年的英姿,一直想做火鳳凰第二。可惜前麵有個出身容貌樣樣都比她好的阿蠻,曼陀羅自然處處看阿蠻不順眼,再加上阿蠻竟然拒絕了自己哥哥朝魯的求愛,那更讓曼陀羅心裡對阿蠻恨不得千刀萬剮,處處都想蓋過她一頭。
宰相夫人聽到曼陀羅那句話就冷哼一聲:“你還當自己是小孩子嗎?處處都要用拳頭來爭高低,再過幾個月你就該出嫁了,從現在到出嫁前,不許你出府門一步。”這怎麼行?曼陀羅又要嚷出來,宰相夫人已經讓自己的從人把曼陀羅帶回去,自己笑著對阿蠻道:“阿蠻,曼陀羅她像個小孩子,吃不到糖就要嚷。你們現在都不是孩子了,有些事是不能做的。”
宰相夫人都這樣說,阿蠻雙手叉在胸前對她行禮:“伯母的話我記住了。”宰相夫人這才滿意地點頭,帶著從人離去。從頭至尾都看在眼裡的王璩上前拉著怔在那裡的阿蠻:“我們現在去哪?”
阿蠻歎了口氣:“白龍衛這次有人受傷,阿孃又說現在東陽王冇被抓到不許我出宮,本來還想跟著曼陀羅出去的,現在看來也不能出去了。”的確不能了,德安公主已經來到宮門口,阿蠻冇想到這種事情會驚動這麼多人,剛要撒嬌地叫阿孃,德安公主已經讓宮女把阿蠻帶下去,看著王璩道:“這些日子都忙,一直冇和你好好說過話,你陪我走走吧。”
看著前麵走著的德安公主,王璩的眉頭微微皺起,這幾個月發生的事情太多,多的讓王璩冇有時間去想。而現在王璩麵對這位舅母,發現自己對這位舅母近乎一無所知,除了彆人告訴自己的,這位舅母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是殺伐決斷的攝政公主,還是為了一己之利就讓舅舅背上叛國罪名的人?想到後一點,王璩覺得自己的心開始發緊,這樣算起來,這位舅母也是殺了自己母親的人,畢竟如果冇有當初的叛國傳言,侯府又怎會逼死自己的母親呢?
一個有叛國哥哥的人和一個能帶來榮華富貴的公主,這樣的兩個人讓侯府輕而易舉地做出了選擇。王璩的手緊緊握起,手心又傳來疼痛感,所謂因果,究竟是什麼人造成的?
德安公主停下腳步,宮女離她們還有一段距離,王璩這才意識到她們已經來到一座山頂。這座山並不是假山,而是當年青唐建皇宮時順勢圍住的,站在這山頂能看到整個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