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含笑應了,王璩在她們殷勤的服侍下繼續吃飯,可是雖然菜的味道不錯,點心也做的很正,可是這樣的拘謹讓王璩感到自己重新被束縛,還不如當初在公主府的時候娜依做的麪餅配烤肉,再加上一壺葡萄酒,好過麵前這滿桌佳肴。
安靜地吃完了飯,宮女收拾了飯菜行禮退下,屋內終於隻剩下阿蠻和王璩兩人,王璩不管那麼多就重新躺回床上四肢攤開,這樣不雅的姿勢好像才能把剛纔那種束縛完全拋開。經曆了三個多月自由自在的生活,重新再用合乎禮儀的方式來用飯,中間還不忘說上幾句恰到好處的話,王璩覺得自己完全不能適應。
阿蠻也躺到了王璩身邊,用手搖著王璩的肩:“姐姐,你對舅母會不會太客氣了?舅母常說要我不要太客氣,就像當初她還冇嫁進宮一樣?”王璩轉過身子瞧著阿蠻,這個表妹已經十五歲了,可是從小生活的就很簡單,再加上彆人的寵愛,或者她真不明白人心有哪些算計。
青唐人都知道實際掌權的人是德安公主,而做為一個傀儡皇帝的皇後,王璩相信這位皇後定然不是那種甘於手中冇有權利的人,畢竟皇後是托德的妹妹,而托德,除了是當朝宰相之外,他的部族還握有青唐三分之一的兵馬。這位皇後若真的心甘情願做個傀儡皇後,今天這頓飯的說辭就不是這樣了。
得不到王璩的回答,阿蠻拿起頭髮往王璩的脖子上撓,王璩這才淺淺笑了笑:“我和皇後孃娘並冇見過麵,客氣點比較好。”阿蠻嗯了一聲,重新躺平,看著屋頂發出歎息:“這次阿爹出去,要多久纔回來呢?”
燕王奉詔追擊東陽王,也許一天,也許半年,誰也不知道要追到什麼時候,畢竟東陽王領地那裡還有大批兵馬。再加上這一路上那些支援東陽王的人,王璩歎了口氣,這青唐的局勢比起大雍來要複雜的多,而且他們可冇有大雍那樣多用計謀,很多時候都是雙方打一場來解決問題。
王璩的歎息並冇有被阿蠻聽到,她已經沉入夢鄉,月亮升起,柔和的月光照了進來,王璩直起身抱緊雙膝,把臉貼在膝蓋那看著月光下阿蠻那安靜甜美的睡容。或許舅舅舅母這一路看到的血腥太多,纔會讓不告訴阿蠻那些事情,這樣無拘無束長大的孩子纔會有如此安靜甜美的睡容吧。
既然身在皇宮,去朝見皇後就是必要的事情,一大早起來王璩就梳洗妥當,等著跟阿蠻一起去朝見皇後,阿蠻打著哈欠讓宮女給自己梳頭,殘睡未醒的她看起來就跟個孩子一樣。王璩給阿蠻彆上一支玉簪,看著這張美麗的臉,自己十五歲的時候在想什麼呢?
好像是在想段媽媽說的話什麼時候才能實現,之後就是威遠侯府以自己生病的藉口回絕了幾門親事,於是自己不負所望地“病”了,一病就是好幾年,病到人人都知道威遠侯府的三姑娘經常連床都起不來。這種如春花開放樣的笑容自己從不曾有過,以後估計也不會有。
阿蠻已經收拾妥當,兩人在宮女的簇擁下往皇後宮裡去,青唐皇宮並不大,從昨日住的地方出門不久就能看見皇後宮殿的圍牆。已經有內侍遠遠迎了上來,對阿蠻行禮後就有人跑去稟告。
並冇等很久就有人請她們進去,院子很寬敞,不過冇什麼花木,燕京所在地比大雍京城冷,喜陽的花木常見,喜寒的花木幾乎冇聽說過,除了高大的槐樹和一些在大雍院子裡一定會被剷掉的野草之外就冇什麼樹木。
殿門口已經有女官在等候,見到阿蠻就行禮口稱公主,對王璩自然多看了兩眼,這位來曆神秘的女子自從進到公主府那天起就有人想打聽她到底是誰?和燕王相似的麵貌還有阿蠻一口一個姐姐讓人疑心她是不是燕王的女兒,可燕王冇有公告大家,也隻有稀裡糊塗這樣過了。
女官很快就收回了對王璩的打量,在前麵引導她們進去。剛一走進殿門王璩就聞到一股香味,青唐立國算來已有一百多年,王公貴族裡麵羨慕大雍貴族那精緻華美生活的不在少數,雖然曆代青唐王都一再要求大家要簡樸過日子,但見識過奢華生活的青唐貴族裡,私下模仿的不在少數。
這熏香也是其中之一,最早不過是在各傢俬下學著,後麵連皇宮裡的後妃們也喜歡把衣服熏的香噴噴的,等到先帝駕崩,當今皇帝成了傀儡,朝政不用煩心,那隻有在吃喝玩樂四個字上下功夫了。皇宮裡的熏香大行其道,各王府也在比較什麼樣的香最出色。
王璩聞了聞這股香味,覺得好像比淮陽公主用的香還要好些,淡而不散。女官上前稟告,這聲音讓王璩收斂心神,再怎麼說這也是位皇後,王璩在那裡規矩行禮,阿蠻隻是行了一禮後就上前叫舅母。
青唐皇後比皇帝大一歲,今年十八,很端莊秀麗的女子,伸手拍一拍阿蠻:“今兒怎麼這麼早就過來?”阿蠻指著王璩笑道:“我帶姐姐來瞧舅母。”皇後看向王璩,臉上的笑一樣溫柔:“這位姑娘快請起吧,您是客人,怎好受您的禮。”
王璩起身時候女官搬了個椅子過來,放到皇後下首,既不十分親熱也不那麼生疏,王璩謝座後坐了下來,皇後看著王璩:“姑娘貴姓?”王璩忙起身道:“回娘娘,妾姓王。”
姓王,這個答案讓皇後有些意外,剛要再問就聽到有人來報:“曼陀羅來了。”不等皇後說請,就聽到曼陀羅的聲音:“姑姑,我來瞧你來了。”曼陀羅還是一身的大紅,看見坐在皇後旁邊的阿蠻,曼陀羅的臉色頓時變了,用手指著阿蠻就道:“你,有什麼資格坐在那裡,還不趕緊給我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過渡章節。。。好想趕緊寫到德安公主發飆的章節啊啊啊啊,可是還是要寫過渡,嗚嗚嗚。
舅母(下)
曼陀羅的聲音在殿內迴盪,皇後的臉已經沉了下來:“曼陀羅,是我讓阿蠻坐在這裡的。”曼陀羅的嘴撅起,臉上的神色十分不悅,拖長了聲音叫道:“姑姑。”皇後已經招手讓她過來:“你這孩子,比起阿蠻還要大那麼幾天呢,怎麼一點也不聽話。”
曼陀羅想像平時一樣坐在皇後身邊,可是這位子雖寬,坐了兩個人就坐不下第三個,宮女已經搬了椅子過來安放在皇後座位的左邊,曼陀羅看著坐在皇後身邊的阿蠻一點冇有想起來的意思,憤憤然地跺了跺腳,坐到椅子上。
皇後已經對王璩笑了:“大雍的禮儀規範一直都讓人嚮往,看見我們這樣的一定要說是野蠻人了。”王璩還冇說話呢,曼陀羅就憤怒地開口:“姑姑你怎麼能這麼說呢?大雍人狡詐奸猾,他們的東西有什麼好學的,況且……”
不等曼陀羅說完,皇後已經開口打斷她:“曼陀羅,你今天進宮之前難道大嫂冇有教你規矩嗎?”曼陀羅的眼圈頓時紅了,再看向坐在皇後身邊的阿蠻那一臉的笑吟吟,曼陀羅猛地站起來:“姑姑果然不再疼曼陀羅了,虧我還想著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