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蠻把碗往王璩這邊推了下:“姐姐,難道你不餓嗎?還是大雍人吃飯要先喝湯。”這湯一看就是油膩的,王璩十分懷疑自己能不能喝下去,未來就是要吃喝這些,怎麼樣也要學著喝,端起碗喝了一口,這湯很鮮美,但有一股微微的膻味。
放下碗看著阿蠻期盼樣子,王璩點了點頭:“這湯不錯。”阿蠻一臉看吧,我就說這湯不錯,又拿起刀把烤肉剁碎,卷在麪餅裡遞給王璩,那麼大個麪餅,王璩懷疑自己隻用吃一口就會被撐到。另一個侍女已經提起銀壺,裡麵果然是酒,酒色鮮紅,阿蠻已經笑著說:“姐姐,你嚐嚐我們這裡的果子酒,我知道中原人不喜歡喝烈酒,特意讓她們尋出來的。”
肉湯、裹了烤肉的麪餅,還有這果子酒,可王璩真正想喝的是清水或者茶。“阿蠻,你姐姐不是像你一樣,這些東西她怎麼吃的慣呢?”輕柔的聲音響起,德安公主走了進來。
王璩忙起身行禮,阿蠻還是坐在那裡:“阿孃,你總算記得過來瞧我了。”阿蠻的話裡帶有濃濃的撒嬌,王璩心裡又泛起一絲羨慕,為什麼彆人可以有爹孃的寵愛,而自己就不能呢?
德安公主走上前把女兒往下滑的貂裘往上拉一下,直到女兒裹的嚴不透風才笑著說:“阿孃忙的很,再說你現在有了你姐姐,她也可以陪你。”接著德安公主對王璩道:“我和你舅舅都很忙,常冇有空陪她,你來了最好,你們姐妹也能說話作伴。”
王璩急忙應是,德安公主又笑了:“青唐和大雍不一樣,你彆那麼拘束於禮儀,不過吃穿上是比不了大雍的,你不愛吃烤肉這些的話,就讓廚房給你蒸饅頭,再做幾樣小菜,這府裡也有幾個能做大雍吃食的人。”說到這裡德安公主的眼微微一黯,看來這些都是為自己舅舅準備的,雖說這位舅母是異族,可從現在瞧來,她對舅舅也算得上是情誼深重。
轉眼王璩在青唐已經過了兩個月了,和在大雍那二十年都不能出門不同,王璩在這裡每日都和阿蠻出門逛,有時也去參加彆人的宴請。
雖然燕京比不上大雍的京城那麼繁華,但建城也有一百來年,南來北往的人不少,酒樓商鋪也隨處可見,初來的時候王璩還有些不好意思這樣拋頭露麵,但很快就習慣了,到哪裡都冇人管著,也冇人盯著你的禮儀規矩,這樣的日子多麼輕鬆?
商鋪裡麵也有專門賣大雍來的東西的,絲綢、水粉胭脂、瓷器、茶葉,有些布料甚至王璩都冇見過,不過那些價格就都是天價。一盒胭脂都能賣到五兩銀子,這個價格簡直就是搶錢,要知道王璩在公主府的時候,每個月二兩銀子的月錢,已經足夠買胭脂水粉還有那些零碎了。
見王璩拿著胭脂在聞,阿蠻已經拿到手上:“姐姐,你是不是喜歡這些胭脂?”說著阿蠻就回頭叫娜依,王璩忙拉住她的手:“不用了,這胭脂也太貴了。”賣胭脂的小販已經笑了:“姑娘,你可彆嫌貴,這是大雍京城裡最好的那家李記胭脂鋪出的,我們辛辛苦苦從大雍這一路過來,賺這麼點錢也是應該的。”
大雍京城裡的東西?王璩不由放下胭脂笑著問:“你們經常去大雍嗎?”小販冇回答,隻是看著胭脂,王璩忙把胭脂拿起來:“你們來一趟也不容易,我買了。”娜依上前接過胭脂,又把阿蠻要買的那些零碎也一併拿過來,一起結了帳。
小販麻利地接過銀子,嘴裡說著話:“哎,去大雍這一路也極辛苦,像我們這樣的哪裡能跑那麼遠,不過是從上麵的行商手裡買下東西,然後賣出去賺點辛苦錢。”
王璩有些失望,小販見他們出手大方,也有攏住客人的意思,又開口說:“雖然這些東西不是我親自去運過來的,但是大雍的風情我知道的不少,就拿前幾天說吧,我聽說大雍邊關有戶姓章的,不知道為什麼得罪了京城裡的侯府,兒子兒媳全死了不說,連老兩口都差點冇活下來,現在隻有帶著剛出世的小孫子討飯過日子。你說這大雍的侯府怎麼得罪的起?”
小販繼續在嘮叨,王璩已經聽不進去了,冇想到竟得到了這麼一個訊息,自己果真冇有算錯,王璩唇邊現出一絲微笑,阿蠻已經拉著她走出這家店繼續往下麵逛。王璩看著兩個侍女懷裡的大包小包,再想想這一路上的確買了很多東西,王璩拉一下還想繼續逛的阿蠻:“我們回去吧,都買了這麼多東西了。”
阿蠻的手一揮:“冇事,這些花不了多少錢,再說姐姐你什麼東西都冇有,眼看舅舅就要娶皇後了,還要買些衣料回去給你做新衣衫。”
說完阿蠻就要拉著王璩往一家綢緞莊走,剛走進綢緞莊,就聽到傳來有人清道的聲音:“兩邊的人速速迴避。”綢緞莊的掌櫃忙讓夥計們看好了衣料,彆讓進來躲避的人趁亂把衣料順走了。
阿蠻可冇那麼緊張,從綢緞莊裡探出個頭,正好有熟人看見她,麵上頓時露出驚喜之色:“阿蠻,你怎麼會在這裡?”天,怎麼會碰到這個討厭的人,阿蠻想縮回去已經來不及了,索性大方地站出來:“朝魯,今天你當值嗎?這是誰要出城,是陛下還是我阿孃?”
朝魯看著阿蠻的麵孔,又聽到她這樣的問話,已經激動地說不出話來,直到阿蠻又問了一遍他纔回答:“不是出城是進城,大雍派來使者參加陛下的立後大典,東陽王出城迎接他們進城。”
阿蠻哦了一聲,對朝魯揮手:“那你去吧,耽擱久了你主官會處罰你的。”朝魯怎麼肯走,看著阿蠻的臉:“阿蠻,冇事的,我為了你就算被處罰也沒關係。”阿蠻頓時覺得額頭汗涔涔的,果然對朝魯不能有好聲氣。
使者的車隊已經過來,坐在車裡的正使是大雍陛下的長兄晟王,正好看見阿蠻和朝魯兩個人在那裡說話,他的眉頭皺了一下:“這青唐果然是蠻夷之地冇有教化,光天化日男女就在大街上說話。”他身邊的隨從道:“是,青唐人好武尚殺,當年青唐先王駕崩,現在的王幾乎殺儘了自己的兄弟姐妹才登上王位,這樣不顧手足之情的人,怎能教化百姓?”
阿蠻的身影已經看不見,晟王看著燕京街頭:“罷了,那都是青唐自己的事情,隻要他們不攻打我們大雍,就算他們自己都殺光了又關我們什麼事?”想起來之前當今的囑咐,隨從沉吟一下道:“晟王,如果阿連懷德真是當年的段崇德,那我們該怎麼辦?”
晟王的眉頭皺緊,當年段崇德失蹤一事,一直是個懸案,雖說有他叛國的傳言,但在冇有坐實之前也不能輕易下定論,本來以為這些都是舊事,但誰也冇想到此次回京的趙元帥在麵見陛下時說出一個石破天驚的訊息,他懷疑青唐攝政公主的駙馬阿連懷德就是當年的段崇德。
這訊息讓陛下震怒,可在震怒之時也有幾分清醒,這才命自己趁著這次出使查清這件事。可查清了又如何呢?晟王露出苦笑,段家子弟大都隕落在戰場上,他唯一的妹妹已經死了,聽說連他妹妹的女兒都死了。至於那些其他的段家人,早都是旁支的旁支,在段崇德失蹤訊息傳來的時候就各自四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