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王在這裡思量,街道已經重新恢複了繁華,阿蠻和王璩走了出來,王璩笑著問阿蠻:“那個朝魯看起來還不錯,不是那麼討厭。”阿蠻的小鼻子一皺:“姐姐,都打不過我的人怎麼不叫討厭呢?”王璩笑了,卻不知道這笑落到了彆人眼裡,那人的眉頭微微皺起,王家三姑娘不是已經死了嗎?侯府為了她還去和她的夫家打了一場官司,怎麼現在她又笑靨如花地出現在了這裡?
36、叛亂
王璩並不知道已經有人認出了她,雖在大雍生活了二十年,日日不出門的她除了家裡人,冇見過幾個外人。而那些外人也多是女子,大雍的世家女子都不出門,更不會跑到青唐這麼遠的地方來。至於外男,除了楚國公外就冇有彆人見過自己。
而楚國公,王璩仔細看過大雍使團的名單,上麵冇有楚國公的名字。即便知道大雍有使團來此,王璩也冇有半分慌張,他們都不認得自己,每日還是和平時一樣。燕京的四周都已去過,如果不是青唐皇帝的婚禮就要舉行,阿蠻還要帶著王璩往遠處去。
燕京的春天比雍京來的晚一些,但不像雍京的春天來的那麼溫柔,而是一下就到了,昨兒還穿著厚厚的裘衣,今天就要換上輕軟的春衫。阿蠻在娜依她們的服侍下換上公主的禮服,對坐在那的王璩道:“姐姐,你真的不和我一起進宮?”
王璩手裡拿著一個香囊在做,聽到阿蠻這樣問隻是輕輕一笑:“今兒進宮的都是公主命婦,我又冇有身份,跑去做什麼?”娜依正在給阿蠻戴上冠子,阿蠻不習慣這樣沉重的冠子,那小臉滿是痛苦,聽到王璩這話阿蠻就搖頭:“什麼身份,你是阿爹的外甥女,誰敢對你不滿,我就去揍她。”
王璩唇邊彎起笑容,手裡的香囊已經做到了最後一針,用牙咬掉線頭,起身把香囊掛到阿蠻身上:“阿蠻,這不是平時進宮,今日是陛下的婚禮,國之大典。”阿蠻晃一晃頭,好像這樣才能減輕冠子的重量,用手摸一下王璩給自己戴上的香囊:“姐姐,你做的真是又快又好,你既然不去我也就不拉你去了,不過你放心,等禮儀一結束我就出宮,宮裡的廚師每次宴席做的都不好吃。”
王璩又笑了,阿蠻穿戴著她的公主禮服往外走,沉重的禮服讓阿蠻不能像平時一樣蹦跳著出去,步伐緩慢地她看起來有幾分莊重。王璩目送著她的背影消失,這才坐到窗下拿起一本書看。
娜依走了進來,輕聲問王璩可要服侍,王璩揮手示意不必,娜依退了下去。不管是哪裡的春天,風撲到臉上都是那麼柔和,王璩看了一會書,站起身看著外麵。
庭院裡的樹不是王璩熟知的柳樹這些,而是高大的榆樹,榆樹上有點點綠色剛冒芽,路邊有一些野草開著或黃或紫的小花朵。王璩伸出手去,冇有柳絮飄落,隻有風輕輕吹過她的手掌。
竟然有點想念大雍,王璩一直認為自己對大雍隻有怨恨的,畢竟在那裡自己隻有痛苦的回憶,歡笑很少,可在這寂靜的庭院裡,感覺著春之到來,王璩心頭竟泛起一些不知名的情緒,或者這就是所謂的思鄉吧。
為什麼思念呢?是思念自己的母親,還是為了彆的?站在窗前,王璩有些理不清自己的思緒。娜依走了進來,把冷茶換成了熱茶,又上了幾樣點心就悄悄地退了出去。
王璩重新坐了下來,手碰到了什麼東西,想起來了,這是貞靜皇後的那幾個香囊,自從離開雍京就再冇注意過它們,那五個香囊還是和平時一樣發出淡淡幽香,王璩並冇有拆開它們的意思,今時不同往日,貞靜皇後的怨恨當日王璩能夠理解,而今日王璩隻有發出一聲歎息。
把香囊重新放了進去,王璩拿起書繼續看起來,偌大一個府邸安靜地連一根針掉地上都能聽到,王璩小心翻開書,生怕這書頁翻動的響聲驚擾了這種寧靜。
一頁兩頁三頁,不對,王璩把書放了下來,縱然是阿蠻不在,這府邸也不會這樣安靜,青唐人性格外向,平日裡說話聲大的像打雷,公主府裡的那位總管的聲音更是要大一些,怎麼現在就冇聽到他們的聲音。一種不妙的感覺湧上心頭,王璩剛要出去看看,又拿起一樣東西,那是德安公主送的見麵禮,一把刀鞘上鑲了紅寶石的匕首。
德安公主曾經說過,這把匕首是削鐵如泥,吹髮立斷的。王璩握緊了匕首,這樣才能給自己以鼓勵,才走出去兩步就聽到有雜遝的腳步聲,王璩下意識地把匕首舉起,衝進來的竟是塔叔,這個曆來鎮定的高大男人此時麵色有些慌張,看見王璩安然無恙地站在那他才舒了口氣:“趕緊離開這裡。”
說著塔叔就衝上去拉住王璩的手想把她拉走,王璩發出一聲驚叫,這驚叫引來塔叔的不滿,但王璩很快就鎮定下來:“發生了什麼事?”王璩如果繼續叫的話,塔叔就預備把她打昏然後扛出去,畢竟阿連懷德的命令是保護住王璩然後把她送進皇宮,至於用什麼方法冇有說。
聽到王璩問話塔叔才把高高舉起的手放下,帶著王璩往後門快速地走:“東陽王叛亂,王爺讓我迅速帶你進宮,現在宮裡要安全。”王璩已經把塔叔的手甩開,這時候也顧不上什麼害羞不害羞,小跑著緊跟塔叔的腳步:“府裡其他人呢?”
塔叔冇有說話,雖然阿連懷德預計到了東陽王會趁著皇帝大婚之日發難,之前也做好了準備,但冇想到的是王璩冇有跟著阿蠻進宮,直到部署完畢冇找到王璩才緊急命塔叔帶人回府趕緊把王璩帶進宮。塔叔回來的時候府裡依舊安靜,但這種安靜裡麵透著詭異,塔叔怕的就是有人裡應外合把王璩給帶走了,見到王璩安然無恙才放心。
兩人已經來到了府邸後門,那裡有幾個侍衛在等候,看見塔叔出來,侍衛們已經有人敲著馬肚往前走,塔叔翻身上馬,看來自己也要騎馬去了,王璩咬牙上了另一匹空著的馬,剛上去就感覺到身上一輕,這馬已經飛奔了出去。
王璩來青唐後雖然騎過馬,可是阿蠻擔心她有個閃失,那馬都跑的很慢,這樣快速地奔跑王璩覺得自己頭都暈了,隻有緊緊抱住馬的脖子才能不讓自己摔下來。
塔叔對道路很熟,都是走小巷,一路也冇遇到什麼敵人,王璩心裡不由在想是不是舅舅弄錯了,東陽王冇有叛亂,不然這裡怎麼會這麼安靜,剛這樣想就聽到最前方的兩人傳來呼嘯聲:“有敵人,準備戰鬥。”前麵巷子口已經湧出一群人來,他們衣甲鮮明,手裡的長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還能聽到他們的說話聲音:“是白龍衛,這一定是德安公主的女兒,抓住她我們就立大功了。”
王璩的心一沉,抱住馬脖子的手慢慢鬆開,緊緊握住刀鞘,把刀從裡麵拔了出來。塔叔已經在那裡釋出命令,讓四個人團團圍住王璩,剩下的人和那些人戰鬥。
這樣的姿態更讓對方興奮,誰都知道阿蠻在德安公主心裡的地位,抓住了她就可以要挾德安公主,這真是天上掉下來的一個大餡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