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璩還是歎氣:“世間像姐姐這樣的明白人少,我真怕有一日被他家逼死了,連喊冤的地方都冇有。”黃大奶奶眉一豎:“妹妹怎麼說這種喪氣話,休說你還是侯府的千金,就是我們這些人也不會輕易放過的。”要的就是這句,但王璩還是低頭輕歎:“姐姐,這總是各家各戶的。”黃大奶奶又拉起王璩的手,說話的聲音更溫柔了:“妹妹,這世間總是有天理王法的,章家的膽子不會有這麼大。”
王璩臉上浮起一絲笑容,那笑容看起來有些苦澀:“姐姐,我知道我命薄,隻求日後姐姐聽到我有什麼不對的訊息,就求姐姐給京城侯府和晟王府去個信,要覺得為難,去尋邊關趙元帥也成。”
晟王府?黃大奶奶眼裡露出驚喜:“怎麼妹妹和晟王府的女眷也熟嗎?”王璩笑的有些羞澀:“晟王府的世子夫人和我是閨中之友。”黃大奶奶瞭然點頭,怎麼就忘了京城這些侯門大族的女兒們,平日裡定是互相來往的。
此時王璩在黃大奶奶眼裡,就更重要了幾分,說出的話也更親熱了:“妹妹,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本是常事,更何況你我還是親戚,你放心,章家要真有個什麼萬一,豈是那麼輕易的?”王璩忙站起來行禮:“多謝姐姐。”
黃大奶奶扶起她又挽住她的手坐下,越看王璩越覺得嬌美,心裡也有些發悶,看來王璩定是在侯府極其得寵,隻是身子不好,不然也不會便宜了這趕考的舉子,為什麼自己弟弟就冇這麼好的運氣,娶一房這樣的媳婦,章家真是冇眼色到了極點。
黃大奶奶的丫鬟走了進來:“大奶奶,章家派人來尋大奶奶。”王璩急忙站起,黃大奶奶有些不悅的道:“不是說了要章大奶奶吃了晚飯再回去?”黃家的丫鬟歎了口氣:“聽章家來的人說,章家大爺在那裡大發脾氣,一定要大奶奶回去呢。”
這本是王璩今兒臨走前交代汪媽媽的,此時卻故意麪上露出一些慌張神色:“姐姐,那我還是趕緊回去吧。”黃大奶奶不好再留,拉了她的手送出去,快上車時候王璩臉上又有淚花:“姐姐,這次出門也是千難萬難,不曉得什麼時候才能又和姐姐見麵。”
說話時候婆子已經在旁催促登車,王璩匆忙上車而去,黃大奶奶看著她遠去,心裡更加肯定章家平日對她百般折磨,彆說是晟王府,就算是邊關趙元帥,也不是自家平日高攀不上的人物,要站在那邊,黃大奶奶心裡已經有了決定,帶著丫鬟去稟告自己婆婆。
車上王璩鬆了一口氣,素雲給她蓋上床薄被:“姑娘,難道真要這樣做?”王璩閉著眼:“不過是防備萬一。”察覺出素雲的擔心,王璩睜開眼睛看著她:“你放心,真要有那麼一天,我會提前把你和冷雲還有從京城裡帶來的那些人的文書安排好,再給你們一些銀子,到時你們也好過日子。”
素雲搖頭:“奴婢不是為的這個,隻是姑娘以後身邊就冇人服侍了。”王璩睜開眼睛:“素雲,當日段媽媽在我眼前被活活打死那天,我就發誓以後我身邊的近人不許彆人碰一指頭,你和冷雲,算是這麼多年來我身邊最近的人了,我怎捨得你們有個萬一好歹?”
素雲頓時滿麵通紅:“姑娘,我……”王璩悠悠歎氣:“素雲,章家這等行為,久而久之,我隻怕真的會被逼死,到時你們這些我從京城帶來的人,不會有好日子的。”素雲當然明白,既被侯府做了陪嫁,就說不得是侯府的人,而是姑孃的人了,現在進章家時候還短,等再過些年,下人們裡麵難免會有生出彆樣肚腸的,到時要做事就有百般的不方便了。
王璩回到章家的時候酒席已經散了,冷雲接到,不過就講了些新姨娘怎麼來磕頭的事,又說今日酒席之上章母大放厥詞,說王璩的種種不是。
見王璩有些疲憊,冷雲說了一些也就服侍王璩躺下,點好安息香就各自退去,王璩躺在床上那眉心依舊有個小結,現在最要緊的依然是找出舅舅的下落,實在不行就去青唐。一提起青唐,王璩就想起路上遇到的那個叫阿蠻的小姑娘,從跟隨她的從人來看,這小姑娘地位不低,說不定是什麼部落頭領的女兒。
那日怎麼就冇問一下怎麼找到這個阿蠻?王璩翻了個身,總要雙管齊下,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
章執林自從納了妾,王璩房裡更是腳跡不見,這讓章母更加高興,每天王璩去問安的時候章母總是拉著新納的劉姨孃的手問長問短,而對王璩連看都不看。
漸漸有些下人們也開始湊到劉姨娘跟前了,這些動靜王璩自然是知道的。這日素雲拉了張紙過來:“姑娘,昨日小桃攆走了幾個下人,又買了兩個新的。”小桃就是劉姨孃的名字,雖然出了門人人都叫她姨奶奶,但在素雲她們眼裡,她依舊什麼都不是。
王璩並冇去接那張紙:“買了就買了吧。”素雲有些奇怪的問:“要不要去讓汪媽媽教導教導他們?”王璩搖頭:“不用,你隻要讓汪媽媽尋到那幾個被攆走的,再讓汪媽媽在外頭買個小宅子,讓那幾個人到那宅子那住下服侍就成。”
素雲不解,王璩抬頭看著她:“我雖說要走,也要先把你們安置了,汪媽媽是個寡婦,有了你們兩個女兒,又有了小小產業,以後你們是要回京也好,留在這裡也罷,就隨你們。”
素雲不由跪了下去:“姑娘,您的大恩大德,奴婢就算粉身碎骨也難以為報。”王璩讓她起來:“以後你拿了文書,重新安了家,就也是汪家姑娘了,這些話再彆說起。”素雲點頭,見王璩又要閉眼就退了出去。
這個小桃果然耐不住性子想伸手這家裡的事情,就讓她繼續做,等到手了纔會知道厲害,王璩眼裡閃過一絲厲色,如果自己有個什麼的訊息傳回去,侯府是一定會來收自己的嫁妝的,到時他們就知道好看了,還真以為把自己的下人趕走了就是給自己好看,真是做夢。
漸漸的除了王璩從京裡帶過來的人,原本丘管家買的那些人全都被小桃唆使章母趕走,換成了新買的下人,這些新買的下人既冇得過汪媽媽的教導,自然就碰著小桃,遠著王璩,這看在章母眼裡更加得意,已經在算計著怎麼把王璩從京裡帶過來的人也趕走,到時王璩剩下一個光身人,自家就真的可以對她搓圓揉扁無所不能,到時用錢也就再不需去和王璩說,自己就可以掌管那錢箱的鑰匙。
章母自己的主意打的好,吩咐下人們對王璩從京裡帶的人百般折磨,不外就是不許他們用熱水洗漱,給王璩的飯菜也常常遲了很久才送去,就盼著這些下人們忍受不住自己求去。
汪媽媽他們得了王璩的吩咐,隻做出一副受不得苦,常到王璩跟前哭訴的樣子,還有那麼一點點火候就成功了,王璩每次做出厲色,要不就是懦色,看在章母眼裡更加得意,讓你再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