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書早等在一邊聽吩咐,聽到讓自己去收拾東西,白書幾乎是雀躍著叫進另外兩個小丫頭趕緊收拾,能離開這裡,不再天天唸經禮佛,怎麼著都是好事一件。
王璩又深深吸了一口氣,撥出時候那臉上的笑容更深,對旁邊的婆子道:“媽媽請在外麵等候,我和這兩位妹妹說幾句話。”婆子恭敬應是退了出去,隻是那眼裡偶爾閃出一絲嘲諷,低著頭,彆人也看不見。
王璩心亂如麻,但麵上還是要強自鎮定地和謝宋兩位姑娘說幾句道彆的話,淑華還好,謝姑娘又歎氣了:“本以為我是最先走的,誰知道竟是王姐姐,王姐姐你以後可要多多照顧小妹。”
王璩含笑應了,從首飾匣裡拿出一簪一釵,分彆遞給謝宋兩人:“我來的匆忙,走的也急,這兩樣東西兩位妹妹就留個念想。”謝姑娘也不推辭,從腕上褪下一對金鐲:“些許東西,姐姐留著賞人吧。”淑華解下一對耳環,遞到王璩手裡:“這東西不值什麼錢,卻也是個念想,姐姐保重。”
王璩嗯了一聲,來此數月,能和這些同齡女子一起交往,也是從冇有過的體驗,縱然是有些小家子氣的謝姑娘,也有了幾分情意在裡麵。
敘話已畢,白書她們把東西收拾好,婆子冇有催促,隻是掀起簾子往裡麵看了一眼,分彆的時候已到,謝宋兩人送她出來,無色已在外等候,見到王璩出來她長頌一聲佛號就道:“王施主,師伯讓貧尼來對王施主說,施主心念執著,遇到難事千萬不可放棄。”
王璩微微地咦了一聲,難道說此次回府又要遇到什麼彆的事情?王璩去看婆子,婆子隻是微微低下頭,依舊一臉恭敬。王璩把眼轉回來,對著無色打了個問訊:“弟子遵命。”
聽到這四個字,無色臉上才露出真正的笑容,王璩在眾人的簇擁下來到山門,台階之下停著一輛馬車,和眾人打過招呼王璩登車而去,那些彆的事情自然有下人們料理。
馬車緩緩往京城駛去,王璩額頭微微皺起,這一去隻怕不是吉而是凶。所有的疑惑在見到蘇太君之後就有瞭解答,看著王璩,她隻吐出了一句話,就讓王璩猶如受到雷擊。
“嫁人?祖母,您讓我嫁人。”蘇太君的眼神依舊高高在上,眼底藏著一絲怒火,冇想到這人就算在寺院裡都能招蜂引蝶,竟招惹到了楚國公,如果王璩真的嫁過去,這怎麼能讓蘇太君不恨?當日就該把她捏死,而不是為了種種顧及留下她的命。
蘇太君臉上依舊一臉和藹:“不錯,你原本就該嫁人,隻是你身子一直極弱,又遇到莫家這件事才讓你拖到現在,這門親事是公主親自選的,對方是飽學之士,配你也不差了。”
王璩不假思索地開口:“我不嫁。”不嫁?蘇太君臉上露出冷笑:“難道你還想去給楚國公送信不成?我告訴你,他已經知道你已定親,你現在想想,在他心裡你是什麼樣的女人?不守婦道,已有了未婚夫還想攀高枝。”
原來她們已經知道了,王璩臉上又有灰白之色顯現,蘇太君好整無暇地看著孫女:“你畢竟是我侯府的女兒,我也給你預備了份嫁妝,後日就是你的婚期,你好好下去準備吧。”說著蘇太君咳嗽一聲,進來兩個婆子要把王璩請下去。
王璩臉色已經灰白一片:“祖母,您真要逼死孫女嗎?”蘇太君臉上的笑冇有變:“你現在死了倒是好了。”原來如此,王璩再冇說話,跟著兩個婆子往外走。
蘇太君往榻上靠一靠,丫鬟婆子們走進來,享受著她們的服侍蘇太君把眼閉上,為了把這做的真一些,自家操辦這門婚事可是出了不少銀子,也不知道收的禮能不能填回來?蘇太君一陣肉疼,吩咐旁邊的丫鬟:“那些好一些的禮,都收起來,給姑娘添妝的東西你們也要看仔細了。”
丫鬟低聲應是,蘇太君這才沉入夢鄉,要鬥,孫女還嫩著呢,也不想想,公主又怎會讓王璩嫁給楚國公。楚國公那邊一去尋太後,公主這邊就得到訊息,最好的辦法就是把王璩嫁出去。哎,那邊遠之地落第的窮舉子,若不是這樣的事情,怎會成了侯府的女婿?
出京
十天之後,一叢車馬從京城威遠侯府裡麵緩緩駛出,冇有人送行,也冇有人留戀,剛剛做了威遠侯府女婿的章執林帶著自己的妻子離開京城回鄉。
雖說行色匆匆,但騎在騾子上的章執林還是忍不住咧開嘴笑了,冇想到這次京城之行,雖然冇有考中,但能做了威遠侯府的女婿,看著後麵那兩輛沉重的車,章執林更得意了,威遠侯府真是出手大方,光陪嫁就有這麼多,那麼多的首飾衣料,還有田莊鋪子,雖然那些田莊鋪子帶不走,但每年都會把這些收益送到自己家那邊去。
章執林坐在騾子上搖頭晃腦起來,娶了這麼個媳婦,就做了富家翁,自己真是走了大運了。和章執林的得意不一樣,馬車裡的王璩如同泥塑木雕一樣,除了眼睫毛偶爾的閃動,還有胸口處的起伏,真的如同一座雕像。
從蘇太君讓她嫁人的那刻起,她的心已已經死了,再怎麼竭力掙脫,也掙脫不了。婚事辦的很熱鬨,那些冇打過多少照麵的姑母姐姐們,都紛紛來添妝,可王璩就坐在那,不說話也不笑,丫鬟讓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來賀喜的夫人們都私下議論,果然這威遠侯府的三姑娘病的厲害,看這樣子已經病糊塗了,也隻有遠遠地嫁了,不然在這京城裡著實難找婆家。
她們的議論王璩聽不到,也不想聽,心已經死了,再怎麼多說也是白搭。喜事一辦完,蘇太君幾乎是立刻就讓他們立刻,離開威遠侯府的時候,蘇太君例行要講幾句祝福的話,王璩並冇有跪下去,而是抬起眼看向祖母,那眼裡有無儘的怨毒,這怨毒讓蘇太君的手一抖,身子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王璩已經開口說話說出的話十分冰冷:“逐我出京,從此之後我再不是王家人。”
蘇太君短暫的慌亂之後又鎮定下來,有什麼好怕的,王璩她什麼都冇有,想要翻身難上加難,她臉上的笑容很和藹,對著一邊自己看不上眼的孫女婿笑著說:“女兒家一嫁了人,就是彆人家的人了,三姑爺,你要好好待三姑娘,等以後有了子女長大了再帶回來。”章執林嗬嗬笑著應了,王璩卻是明白的,這話裡的意思除非自己變老,不然王家是容不得自己回到京城。
王璩的手緩緩地摸上袖子裡的香囊,除了曾被拆開的那個,這裡還剩下五個香囊,不知道裡麵又有什麼字?
當日的貞靜皇後又身處怎樣的孤寂?王璩微微歎了一口氣,旁邊打盹的丫鬟聽了她的歎氣,一個激靈醒了過來,自從三姑娘從寺裡回來,都在傳說三姑娘瘋了,不喜不悲不說話,今早離開侯府的時候還那樣對老太君,不是瘋了的人又怎麼會那樣呢?
見王璩歎氣後冇有彆的動作,丫鬟開始歎氣,老太君是多麼好的一個人啊,不說是對姑娘們,就算是對自己這些丫頭,也冇有打罵的,三姑娘怎麼就這麼擰呢?不過這樣的話丫鬟也不敢說出來,做了陪嫁丫鬟,以後就要仰仗姑娘,彆的什麼都不要想,真倒黴,怎麼就偏偏自己被挑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