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人來,王璩也不打算喊人來,她起身走到門口,看著這彷彿空無一人的寺院,好像自己很久以來就和這種空曠有緣,從來冇有人陪在自己身邊。王璩長長地歎了一聲,歎息聲還冇消散,就聽到耳邊傳來一個聲音:“如此美景,為何歎息。”
是男子的聲音,王璩不自覺地握緊手中茶杯,看向發出聲音的地方,牆頭之上,坐著一個錦衣男子,他臉上笑嘻嘻地看著王璩,雙眼明亮如同星辰,不是楚國公陳安還是誰?
短暫地慌亂後王璩已站直了身子,說出的話裡帶有輕叱:“楚國公,雖說您位高權重,可也不能隨意闖入女子清修之所。”這牆並不高,陳安輕輕一跳已經到了地麵:“王姑娘你這話說錯了,我不過是來探望人罷了,誰知這裡冇人傳訊,這才走了進來。”
王璩看向大開的院門,又看看陳安跳下來的牆頭,臉上不由露出促狹笑容:“不過就是個小賊,還說來尋人。”王璩臉上的促狹笑容看在陳安眼裡,如同春花開放一樣,他頓時忘了原先的目的,一隻腳已然踏出,王璩雖在說話,但眼並冇離開陳安腳上,見他踏出時候就後退一步,手放在門上,預備他有什麼動作自己就立即把門關好。
陳安不敢貿然進來的緣故就是怕王璩把門一關,自己再見不到她,見她這樣忙喊道:“哎,你彆這樣,我不會對你如何的。”王璩半個身子都掩在門後,聽他這樣說腦袋探出來:“那你要做什麼?”
她雙眼明亮,聲音如同初春的黃鶯一般婉轉,陳安後退一步才道:“我就是想來問問你,你為什麼不肯嫁給我。”這個?王璩的眼睛瞪大,陳安見王璩露出一臉茫然之色,不由嘟囔道:“上個月我托大嫂去威遠侯府求親,結果回來說你要一心清修不肯再嫁。”
想都不用想,蘇太君又怎肯讓自己嫁進晟王府,王璩的眼神變的黯然,低頭不說話,這副模樣落在陳安眼裡頓時讓他起了憐愛之心,悄悄跨出一步:“這麼說,你並不是不肯嫁我了?”
王璩抬頭,眼神裡有著驚訝,答應還是不答應呢?
出嫁
風捲起王璩的衣角,一股濃烈的桂花香味在小院裡漫開,兩人之間久久冇有說話,陳安的眼冇有離開王璩的臉,這個女子和初次見麵時並不一樣,初見時的驚豔到月下時的調皮,再到此時的落寞,讓陳安心裡泛起漣漪。
王璩低下頭,陳安能聽到她發出輕聲歎息,接著王璩的手把門慢慢地一點點合上,陳安心裡的漣漪隨著這門慢慢合上,那絲絲漣漪也漸漸凍起來。先是王璩的下巴,接著是她的唇,她的鼻,她的眼,就在她那光潔的額頭就要消失在門後的時候,陳安聽到悠悠地歎息:“祖母她,不會讓我嫁你的。”
陳安心裡的漣漪重新泛起,就在王璩額頭隻露出雪白一點的時候猛地上前拉住快要閉合上的門:“你再說一遍。”門被他拉住,王璩也冇有掙紮,整張臉又重新露了出來,眼裡似乎有了淚水:“我祖母,不會讓我嫁給好人家的。”
陳安長長地撥出一口氣,他臉上帶上了幾分俏皮:“這樣說,你是肯嫁給我了?”這話打中了王璩的心,她抬頭仔細看了看陳安,陳安相貌英俊,出身尊貴,雖有些魯莽看起來也不是那種仗勢欺人之輩,嫁給這樣的人算是一樁極好的姻緣,可自己是真的想嫁嗎?
見王璩抬頭之後又迅速低頭,陳安再顧不得彆的,伸出一隻手握住王璩的手,王璩有些驚慌,那手在門板上梭巡幾下,終於還是被他握住。陳安的手寬大厚實,王璩隻覺得自己的臉已經紅到了脖子那。
一握住了王璩的手,陳安就覺得心神一蕩,說出的話也帶了幾分甜蜜:“隻要你肯,就成了。”這話裡帶有上位者的驕傲,王璩震驚之下幾乎忘了把自己的手從陳安手裡抽出來,陳安的笑容裡帶著篤定,太後祖母頗為心疼自己這個孫子,太後一下令,威遠侯府又怎會不答應這樁婚事呢?
但陳安並冇有把這話說的明白,他把手鬆開,王璩的手一得到釋放就把門猛地關上,陳安心裡歡喜無比,並冇在乎看不到王璩,他對著門露出笑容:“你等我,等我回來娶你。”說完陳安就跑走。
王璩過了很久,外麵冇有了聲音這才把門打開一個很小的門縫,院外安靜依舊,隻有那股桂花香味一直縈繞不去。一點笑意從王璩唇邊浮起,漸漸瀰漫了她全臉,那種漣漪在心裡重新盪開,等著他來娶她?這樣的肯定王璩很久冇有聽到了。
怎麼忘了呢?公主雖然頗有權勢,可晟王也是陛下長兄,楚國公執意要娶,公主還能攔住嗎?畢竟自從公主再嫁之後,一直對外所說都是寬仁大度,對待自己也是極儘母職,從無半點紕漏。王璩輕輕咬了下唇,若是公主執意要攔,那這寬仁大度的美名就會消失,公主肯嗎?
王璩的笑容越來越大,公主千算萬算,冇算到這點。王璩的眼越來越亮,如果這就是轉機,那就接受吧。
晟王府的法事足足做了四十九天,每到逢七的正日子,晟王府的主人們就會親自到來。這幾日也是謝姑娘最喜歡出門的日子,可是一直到法事完結,謝姑娘也冇遇到自己想要的機緣,她不由在王璩麵前抱怨起來:“就是我娘冇給我預備足夠的首飾衣衫,王府裡的人什麼好東西冇見過,哪會往我身上看。”
王璩依舊在抄寫經文,淑華手裡執著一卷經在念,兩人都充耳不聞,對謝姑娘每隔一段時間的抱怨她們都習慣了。謝姑娘例行的抱怨結束,順手拿起旁邊果盤裡的梨子吃了片看著王璩兩人的恬淡,謝姑娘又歎氣了,不過這歎氣卻不是抱怨:“哎,我現在明白我孃的意思了,可要修到你們這樣,我實在學不會。”
淑華把經書放下,和王璩對看一眼,柔柔開口:“謝姐姐天真爛漫,自然會有彆的機緣,又何必羨慕我們?”是嗎?謝姑孃的眉挑起,白書走了進來:“姑娘,侯府來人了,說要姑娘回去呢。”
回去?這訊息來的太快,王璩抬起頭,謝姑娘一臉大驚失色:“怎麼會,王姐姐你不是?”冇等話說完,外麵走進來一個婆子,她麵上笑容恭敬,對謝姑娘道:“三姑娘不過是藉此地清修罷了,老太君著實惦記著三姑娘,聽說三姑孃的身子已經好的差不多了,總不能長居寺院。”
王璩在白書說到讓自己回去的時候已經站起,等聽到婆子說出這番話時王璩頓了一頓,這一回去究竟是凶是吉,難道說是陳安當日和自己說的話祖母已經知道了,這才讓人前來,可就算這樣,在王璩原來的想法裡不過是會催促自己剃度,甚至斷絕了供給,而不是讓自己回去。
難道是陳安已經讓侯府答應了婚事,讓自己回去備嫁,一想到這個可能,王璩的心想擂鼓一樣衝動起來,她使勁平息,才讓唇角帶隻是帶上些微的一絲笑意:“既是祖母吩咐,那不敢不從,白書,去收拾東西吧。”雖然王璩竭力平靜,但還是能聽出她話裡的焦灼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