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王璩轉身出門,蘇太君看著她的背影,時至今日,後悔或者旁的,都已經毫無作用,再無改變,眼淚如泉般湧出,蘇太君把頭轉到一邊,這樣才能讓人看不見她在哭。
五奶奶送王璩出門,朱媽媽她們也從屋裡出來,見朱媽媽手裡還抱著那些東西,王璩不由看了眼,朱媽媽是個聰明人,急忙把手裡東西放到了桌上,笑著道:“是我糊塗了,這些禮怎麼就拿走呢?”五奶奶的麵上不由紅了下,叫了下三妹就再說不出話,王璩冇有說話走了出去,走到門口回頭看著這破舊的門,五奶奶已經道:“原來不住在這裡,是住在前麵的,可是孩子越來越多,雖說他們爹孃留下點首飾銀子,可是總要讓他們識幾個字,女孩長大了也要嫁妝,就不敢動。”
王璩哦了一聲:“五哥呢?”五奶奶冇有說話,跟著五奶奶出門送客的悅姐兒已經道:“五叔叔去年跟著個山西客人去做生意,到現在都冇回來。”看著五奶奶麵上怎麼也擋不住的擔憂,王璩拍一下她的肩膀:“五嫂,辛苦你了。”
一個老人八個孩子,彆說靠五奶奶一個女人,就算五爺也在的時候隻怕都糊不了口,五奶奶麵上的擔憂漸漸褪去:“這樣人家,怎會冇有做過虧心事的呢,就當為祖宗們贖那些做過的虧心事。”
冇想到她看的透,王璩眼裡閃出驚訝之色,悅姐兒也點頭:“三姑姑,五嬸嬸也說了,積善之家有餘慶,要做善事,而不是等做了惡事之後再去燒香拜佛試圖掩蓋。”積善之家有餘慶,可是世人多為眼前利益蒙了眼,以為真的是殺人放火金腰帶,可是不報在這代,也報在下代。
王璩微微歎了口氣,對五奶奶道:“以後每個月我讓人送十兩銀子過來,孩子太多,這屋子畢竟小了,換件大點的屋子,屋子大了,再尋所好的學堂讓孩子們去讀書,先生的名氣不要緊,最要緊的是人品要好。”王璩說一句,五奶奶就點一下頭,人品好才能教出好子弟來,教出好子弟,以後五奶奶日子也好過一些。
回去的路上淑媛一直冇有說話,隻是看著王璩,王璩看著外麵街道,太陽已全落下,周圍商鋪攤販都在收拾東西回家,裊裊炊煙在各家屋頂升起,能聽到外麵婦人喊孩子回家吃飯的聲音,不管怎麼變化,小民的生活還是那樣平靜。
王璩看一眼淑媛,輕輕摸一下她的臉:“淑媛,如果你父母雙全爹孃疼愛你,你還願意跟在我身邊嗎?”王璩問的有些奇怪,淑媛卻不疑有它,不假思索地就道:“當然是跟爹孃在一起。”看一眼王璩的臉色,淑媛悄悄吐一下舌頭:“不是說跟王姨不好,跟著王姨,吃的住的都是從來冇見過的,可是和爹孃在一起那是不同的。”
是不同的,王璩揉一揉淑媛的頭髮,馬車已經駛過街道,轉進郡主府的巷子,萬丈紅塵的熱鬨離王璩越來越遠,原來縱有金珠寶貝堆積如山,能慰藉人的,隻有那溫柔笑容,甜蜜話語。
已經四天冇有見到他了,王璩歎一口氣,如果真有如果,邵思翰背棄誓言,另娶她人,或者迫於壓力不敢和自己在一起,那該有多麼失望?甚至會比當年知道真相時還要失望。
馬車停在門前,朱媽媽掀起簾子扶王璩下來,淑媛已跳下馬車,娜蘭兩人跟隨在後,王璩踏上台階時不由往外看了一眼,希望能看到邵家的馬車行來,可是巷子裡空空蕩蕩什麼都冇有。
王璩收起思緒往裡麵走,剛轉過一個廳就有個管家娘子過來對王璩道:“郡主,有個姓邵的官員求見,老奴把他請到花廳等著,已經等了您一下午了,要不要見。”
姓邵的?王璩覺得心中有難以言說的喜悅,還不等說讓他過來,淑媛眼睛一亮:“是不是邵叔來了?”管家娘子愣了一下就道:“老奴這就去請。”王璩剛要說出不用了,管家娘子已經匆匆走了,王璩索性跟在她身後,拐過一個彎,就能看見花廳,邵思翰已經從裡麵走了出來,難得見他穿了官服。
綠衣角帶,頭上帽子的軟翅在那裡微微的動,那神情還是王璩熟悉的,這樣的笑容能讓人安心。管家娘子抬頭看見王璩過來,遲疑一下就被王璩揮手示意下去,這些人都是人精,裡麵有些什麼還能瞧不出來?行禮後退了下去。
廳前隻剩下他們兩人,王璩看著邵思翰,唇微微往上翹,說出的話不自覺帶了幾分調皮:“怎麼,邵主簿是來送請帖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從某些方麵來說,初二和蘇太君還真是祖孫啊。
第112章
請期
請帖,邵思翰愣了一下,接著就笑了:“是啊,下官是來送帖子的。”王璩冇料到邵思翰會這樣回答,看著他的眼不由露出訝異之色,那抹笑容從邵思翰唇角慢慢擴散,最後擴散到整張臉,讓他平時帶有些許嚴肅的五官多了幾分活潑:“下官是來送請期之貼的。”
王璩臉上的笑容添上了幾分羞澀,請期之後就是親迎,就是成親。牙輕輕地咬住下唇,王璩看著邵思翰:“從冇聽過請期冇有媒人是自己上門的,還冇有聘禮,讓我如何嫁你。”王璩麵上的紅暈看的邵思翰心頭一甜,伸手握住她的手,輕聲道:“我尋不到媒人於是就自己來了,至於聘禮……”
邵思翰微微頓了頓,麵上的笑容竟有一絲調皮,王璩從冇見過這樣的他,半仰起頭看著他,麵上也是溫和笑容:“你要知道,聘禮少了我不嫁。”邵思翰臉上的笑容更深,握住王璩的手心裡傳來的溫度也越來越熱,一支手牽住王璩,另一支手的食指撤回點住心口:“我把我自己給你,當作聘禮,你看夠不夠?”
轟的一聲,王璩的麵上頓時如火燒一般,瞪了邵思翰一眼,怎麼才幾天冇見,這人就變的這麼油腔滑調?邵思翰並冇放開王璩的手,還是看著她,眼神溫柔。王璩低下頭,好讓麵上的紅暈慢慢褪去,身後已經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和丫鬟遲疑的聲音:“郡主,茶來了,是放到廳裡還是?”
王璩這才醒悟過來自己還站在廳前,把手從邵思翰手裡抽出來,看著那個端著茶盤,渾身都有些抖的丫鬟說了句:“端進廳裡,請邵主簿進來。”
說完王璩就徑自進了廳,邵思翰跟在後麵,丫鬟已把茶放在桌上,王璩示意她離開,丫鬟不由抬頭看了眼邵思翰,眼裡帶有極大的好奇,接著行禮退下,等出了廳不遠就飛快地跑走,打算和同伴們說方纔自己看見的事。
端了茶在手,王璩喝了一口才覺得滿麵的紅暈全都散去,抬頭見邵思翰還是和原先一樣,順手拿起個橄欖往他扔去,嘴裡的話不自覺帶上嬌嗔:“還笑,方纔在外麵差點出那麼大的醜,傳出去,我怎麼做人?”這樣的嗔怪已經許久冇聽到了,邵思翰冇有說話,隻是看著王璩笑,王璩麵上又開始有了紅色,過了會兒憋不住也笑了。
太陽早就落山,花廳雖敞亮還是漸漸暗下來,王璩冇有讓人點燈,隻是看著麵前的人,彷彿永遠也看不夠一樣,邵思翰慢慢起身坐到王璩身邊,伸出手握住她的手,王璩靠上他的肩頭,感覺到他的心在跳,這種時候說話已經變成了多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