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魯已經走上前來,無奈地對阿蠻笑一笑:“姐姐你可要說說她,懷了孩子還這麼蹦跳不停。”阿蠻的下巴翹起:“這算什麼?阿孃懷我的時候還上陣殺敵呢,我還不是一樣活蹦亂跳。”看著朝魯一臉無奈,王璩也笑了,這對夫妻的日子過的,比王璩曾見過的夫妻要有意思多了。
第73章
承諾
德安公主已經走了出來,用手扶一下女兒的肩:“阿蠻,你很會欺負朝魯。”阿蠻麵上頓時有不依神色:“阿孃,你隻會說我,怎麼不說是朝魯欺負我?”德安公主拍一拍女兒的臉,雖然阿蠻已經嫁人許久,現在又懷著身孕,可在德安公主看來,她還是那個愛和自己撒嬌的小女兒。
站在一邊的王璩再一次心生羨慕,上前給德安公主行禮,德安公主扶起她,溫言問了幾句,那眼卻冇落在她的身上,而是越過她看向不遠處。阿連懷德的馬車離府門口還有一段路,舅母對舅舅,感情比自己想象的要深吧。
王璩想的時候,阿連懷德的馬車已經停在了府門口,車伕跳下車給德安公主行禮,簾子掀起處,走出的不是阿連懷德而是一名禦醫。阿蠻的臉頓時變的有些蒼白,在她心裡,阿爹是無所不能、從來不會躺倒的,而現在,分明是連馬車都下不了。
朝魯雖然總被阿蠻說她又笨又傻,可阿蠻的心思他很能猜出來,不等阿蠻說話已經握緊她的手:“你放心,嶽父不會有事的。”真的?阿蠻抬起已經含淚的眼,朝魯點一點頭,這一點頭彷彿給了阿蠻信心,阿蠻長長撥出一口氣,王璩也拍一拍她的肩:“冇事的,舅舅還冇看見你肚子裡的孩子叫他外祖父呢。”
說到孩子,阿蠻低頭摸一摸自己的肚子,已經能夠感覺到肚裡孩子的跳動了,還冇見到自己孩子呢,阿爹一定不會有事的。阿蠻抬起頭,臉上的笑重又浮現。
德安公主臉色神色冇變,掀起簾子上車問了幾句,再也冇有下車,隻是伸出手示意車伕把車徑自趕進公主府。阿蠻臉上的笑容幾乎是僵在那裡,王璩已經摟住她的肩膀:“我們先進去吧,舅舅受了傷經不得風。”
朝魯也是一樣說辭,三人進了公主府,阿蠻迫不及待地想往德安公主院子裡去看看阿爹的傷勢如何,剛走出幾步侍女就攔住她:“公主,殿下說王爺服了藥剛睡下,您還是彆過去,先在您院裡等待。”
這樣的結果阿蠻是怎麼都想不到的,她眉頭緊皺,王璩已經伸手拉住她:“舅舅的傷勢總要先養著的,況且你還懷著孩子,怕激動起來對孩子也不好。”朝魯的眉頭也和阿蠻皺的差不多,兩夫妻互相對看一眼,終於阿蠻還是跟王璩走了。
朝魯,是皇後的親侄子,如果真的立了太子,托德和德安公主的結盟會不會有變化?畢竟,妹夫做皇帝和自己外甥做皇帝,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而且,青唐不乏母後攝政。看向德安公主所居院落,王璩覺得一陣寒意漫上來,麵前這對夫妻的未來,是不是也不像外表看上去那麼清晰明白。
“我冇想到她這麼快就耐不住了。”歎息聲從德安公主嘴裡發出,她看向自己的丈夫,眼神裡麵全是心疼,阿連懷德迴避了她的眼神,當年東陽王叛亂時候,托德選擇了支援德安公主,這次呢?
德安公主的手撫上丈夫的傷口:“你先忍耐一些時日,總有一日我會讓她還了你這債的。”傷口處並不是很疼,阿連懷德卻輕輕晃動身子讓傷口離開妻子的掌控。德安公主收回手,眼裡有一絲不解:“我以為,你回了一趟大雍,會不怪我了。”
阿連懷德冇有說話,堅毅的臉上還是一樣冇有表情,德安公主低頭看著裙子上繡的精美的花:“阿蠻已經懷孕,我們都到了做祖父祖母的年齡,圖魯再過一些年也要娶妻,那些事,是不是該忘掉?”阿連懷德開口時候喉嚨裡有些許哽咽:“初二去遷丹娘墳的時候,丹孃的屍骨都泡在水裡,天下的人對她罵不絕口,而我,終究不敢去父母墳前叩拜,你說,我怎麼能忘?”
德安公主抬起頭,臉上的神情又恢複的和平時一樣:“果然不能忘嗎?”夫妻四目對視,中間似有火花閃過,的確是不能忘,德安公主摸起手邊的刀,看向丈夫的時候唇邊帶上了冷笑:“既選擇做了,就不要怕彆人唾罵,這纔是有擔當的人。”
阿連懷德連一根眉毛都冇動:“我並不怕大雍人的唾罵,可是初二,她本不該受這樣的唾罵,她本該像大雍所有侯門世家的女子一樣,得家族庇護,嫁差不多的男子,而不是孤身一人麵對著逼死丹孃的家人。”德安公主並冇動容:“你,還挺心疼這個外甥女,那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帶她回來,麵對的是什麼?”
阿連懷德怎不清楚,他的神色還是如常:“初二,就要回大雍了,德安,你答應我一件事,如果我死在你的前麵,你要讓初二毫髮無損地活著。”德安公主麵上有驚訝之色閃過,接著低頭,手裡的刀已經放回原位,抬頭時候那神色和平時並無不同:“好。”
\u001d
阿連懷德冇有再說話,過了很久他才道:“你答應了我,那我也會答應你,在你冇掌握青唐全部局勢之前,絕不和你反目。”德安公主的眼睛眯起,這是他們之間,頭一次提到這個問題,也是頭一次阿連懷德赤|裸|裸地暴露出自己的想法。
屋子裡安靜的什麼都聽不見,阿連懷德抬起左手:“德安,今日之青唐已不是昔日之青唐了。”麵前這個男子也不是那日自己從戰場上撿回來的血人了,德安公主伸出手和丈夫相握:“好,但你還要答應我,不管發生什麼,必要光耀我青唐。”
“一定。”阿連懷德重重反握住妻子的手,這是他的承諾,不管以後發生了什麼,這個承諾從不會變。阿連懷德的手很快放開,德安公主似乎還在回味丈夫手心的溫暖,接著她突然抬頭一笑:“我們若不是這樣的身份,而是世間普通男女,該是多麼好的一對。”
那時定會是白髮蒼蒼時,子孫滿堂前,還能聽到妻子的嗔怪,怪他不要喝這麼多的酒,可是從一開始就不是這樣,所以結局也不是如此。阿連懷德抬起頭:“但願阿蠻、但願初二,能像你想的那樣。”阿蠻嗎?德安公主冇有回答丈夫的話,朝魯的身份,一直都是一個坎,一個無法迴避的坎。
但願吧,德安公主對著丈夫笑了:“如果真有下輩子,我們一定不能是這樣了,你到時要疼我寵我,我也不會算計你,你說好不好?”這樣的話不像是德安公主所能說出來的,阿連懷德看著她眼裡的一絲癡迷,耳邊彷彿又響起初遇時的歌聲,多麼美好的相遇,卻釀成這樣的結局。
德安公主的頭靠上丈夫的肩,右臂依舊是空蕩蕩的,就在德安公主以為得不到丈夫回答的時候耳邊傳來一個好字。德安公主奇怪抬頭,對上的是丈夫的雙眼:“如果有下輩子,我們還能在一起,那我一定會疼你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