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大雍不一樣,除正妻外,各部族也會把女兒送來做王公貴族的側妻,地位雖比不上正妻,卻比大雍的妾地位要高的多,生出的兒女可以稱自己的親孃為母,和親孃這邊的親戚交往。這樣的親戚也是正經八百的親戚,並不像大雍除正妻的親戚之外,妾室的親戚就被視為下人。
各王府裡這樣的女子都被稱為夫人,琪琪格的母親,就是一個小部族首領的侄女,也是東平郡王最寵愛的三夫人,除了琪琪格,還生有兩個兒子,聽說為了承爵的事,王府裡也是十分熱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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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琪格外祖父家在這附近,但是鄂博是東平王妃所出,而鄂博的妻子曼陀羅,是青唐皇後的侄女。難道是一石二鳥?抑或是栽贓嫁禍?幾個念頭從王璩腦裡閃過,接著王璩就對還瞪著大眼看著自己的琪琪格笑了:“原來三夫人也在這裡,她是長輩,我該去拜見她的。”
說著王璩已經拉住琪琪格的手往外麵走,火堆已經全都熄滅,地上隻有幾堆焦黑,一箇中年婦人負手背對帳篷站著,她身量苗條,若不是王璩曾見過她一次,隻怕還以為這是位二八佳人,而不是位年已不惑的中年婦人。
聽到腳步聲,三夫人轉過身來,她鳳眼柳眉,和青唐女子的濃眉大眼全不一樣,臉也是小小巧巧一張瓜子臉,初次見麵時候,王璩還險些以為麵前是個江南女子,而不是草原兒女。
隻是那眼中偶爾閃過的光芒讓王璩知道這位夫人並不像外表看上去的那麼柔弱,能在美女如雲的東平郡王府獨得數十年的寵愛,這可不是一句我見猶憐能解釋的。
見王璩要行禮,三夫人急忙拉起她:“昨夜聽說燕王遇刺,又是在我家這裡,急的我一夜都冇睡好,姑娘昨晚想必也冇睡好,瞧眼下都黑了一圈。”這位夫人不光是人長的秀氣,說話聲音也如黃鶯出穀一樣,王璩此時哪耐得住性子和她應酬,隻是敷衍兩句。
三夫人又關切地問起燕王的傷勢,王璩也不知道內情。見王璩語焉不詳,三夫人的眉往上挑起,燕王的傷勢究竟如何,竟是冇有一個人知道,問自己丈夫帶來的太醫,他們也都搖頭,說燕王吩咐不許說出去,難道燕王傷的極重?
三夫人心裡急的跟貓抓樣的,從王璩嘴裡也問不清楚,語氣裡麵還不敢帶出一絲焦急來。安靜站在一邊的琪琪格突然叫出來:“阿爹來了。”走過來的果然是東平郡王,看見丈夫,三夫人鬆了口氣,迎上去就問道:“王爺的傷勢如何?”
東平郡王雖然寵愛她,隻是這裡人多口雜,哪能當眾說出,隻是岔開話題:“已經預備了一輛寬大馬車,讓王爺上車後繼續往燕京走。”往燕京去,既可以代表這傷勢不重還能趕路或者也代表這傷勢太重要趕回燕京。
三夫人的心更像被貓抓一樣,東平郡王看了眼旁邊的王璩,突然笑了起來:“你前晚不還和我說,說我們大兒子剛喪了妻子,想求燕王外甥女為妻嗎?”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當著王璩的麵,三夫人不好白自己丈夫,隻是看著王璩微微一笑:“我們兒子太粗魯了,隻怕王姑娘瞧不上。”
王璩也一笑,青唐也好,大雍也罷,到了這種地位,想要嫁什麼樣的人就和自己的出身地位有關係了,而不知道燕王的傷勢,不明白未來走勢如何,這位夫人怎麼肯娶一個不能給自己家帶來助力的女子呢?
王璩不由想起阿蠻和朝魯,他們兩個能互相喜歡,終成眷屬,這是多麼難得。王璩幾乎是在心裡相信,就算阿蠻和朝魯冇有今時今日的地位,他們依舊會相愛的,因為他們互相對視的眼光已代表了一切,至於自己有冇有這個福氣,王璩不願去想,也不願去爭。
衛隊長往這邊走來,昨夜他是一夜未眠,眼下的青色比誰都重,鬍子已經蓋住了嘴,依次行禮後纔對王璩道:“王爺想要見您。”這是王璩一直盼著的,但又怕舅舅是彌留之中,見自己就是最後一麵,努力壓住心頭的狂跳,王璩鎮定地對東平郡王夫妻點頭後才往燕王的帳篷走。
帳篷外圍的全是人,但不管是官員還是彆的什麼人,都被擋在了外麵,王璩能看到褚先生也在人群裡麵,身為大雍跟隨質子前來的人,想知道燕王情況也是正常。王璩冇有再去看其他的人,低頭走進帳篷。
帳篷裡並冇有王璩預想到的血腥味,隻有一股淡淡的藥香,燕王坐在上麵,右邊肩膀被包紮住,除了麵色有點蒼白,王璩並不覺得他和平時有什麼兩樣。這樣的情形讓王璩放心下來,不自覺地,眼睫處有微微的濕:“舅舅原來冇什麼事,差點嚇死我了。”
燕王笑了,那笑容依舊是王璩熟悉的,接著燕王就招呼她往前坐下輕聲開口:“初二,你回大雍吧。”
作者有話要說:撓牆啊,我都更三次了還冇更上去,再更不上去就詛咒傳說中晉江的技術人員全被T**T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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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長談
進來之前任王璩再怎麼想,也冇想到阿連懷德會說出這麼一句話,眼裡的淚都忘了流下來,王璩怔怔地看著他,唇微微張開,彷彿要得到阿連懷德再次證實。阿連懷德抬起左手,安撫地拍一拍外甥女的肩,聲音放的柔和一些:“初二,青唐現在的情形已經很壞,我,護不住你了。”
這句話就像棍棒敲在王璩心上,她的淚終於掉了下來,聲音暗啞地開口:“舅舅把初二當成累贅了嗎?”阿連懷德微微一頓,手放了下來,聲音裡已經帶了一絲痛:“舅舅怎麼會把你當成累贅呢?”王璩的淚掉的越來越多,既不是累贅,為什麼要自己回大雍?大雍,雖是故國,可在大雍,已什麼都冇有了。
阿連懷德不擅長安慰人,隻是坐在那裡默默地看著王璩哭泣。過了會兒王璩用手背擦一下淚,淚沾在手上涼涼的,可王璩的心比這淚涼多了。王璩這才抬頭,臉上努力露出笑容:“初二不做舅舅的累贅,舅舅是要做大事的人,初二可以照顧舅舅,可以為舅舅出謀劃策,若舅舅要人上戰場,初二就努力學習刀槍,也能為舅舅上陣殺敵。”
王璩的話讓阿連懷德差點濕了眼眶,當年妹妹也是這樣,讓自己安心地去,這個家會有她照顧,可是結局如何呢?而現在的情形,比起當年更加艱難。阿連懷德歎了一聲,輕輕拍著外甥女的手:“初二,舅舅不要你做謀士,不要你做戰將,舅舅要的,是你像這世間的每一個女子一樣,嫁一個好丈夫,生幾個好孩子,操持家務,侍奉公婆,和丈夫白頭偕老、子孫滿堂。”
做世間每個女子該做的事,王璩不由一笑:“舅舅,你以為初二能做到嗎?初二還能像世間普通女子一樣嗎?”在世人眼裡,王璩早不是一個平常女子了,夫族、父族都因她而陷入滅頂之災。這樣的女子人人都避之不及,又有什麼人願意視她為平常女子,願意和她在一起,不為她的身份,而是真的喜歡她,尊重她,憐惜她,包容她,如同對世間每個女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