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的頭低了下去,伸手拍一下馬脖子冇有說話,臉上明白寫著委屈,這是個才八歲的孩子,遠離故土來到異國做質子,雖然看似什麼都不缺,可對他心裡衝擊也很大。這樣嬌生慣養的孩子,怎能接受得了自己被依賴著的父皇和母後的拋棄?
聽到褚先生的歎氣,看到褚先生眼裡的憐惜,五皇子抬起頭,如同發誓一樣:“先生,弟子記住了,弟子一定會當好這個質子,讓青唐冇有任何藉口說話。”
褚先生笑了,臉上的笑容帶有欣慰:“殿下既有這等心願,在下既當儘力輔佐,對殿下不離不棄。”五皇子的眼彎成月牙,此時纔有了幾分孩童模樣,而不是方纔那種小大人的樣子。
青唐冇有沿路的驛站,休息都是睡在帳篷裡,洗漱用的是山泉水,吃的不是自己帶的乾糧就是去打的野味。還有兩天就能到燕京,這日依舊在水邊紮營,士兵們除了各自警戒,也有去打獵來補充食物的。行走了這麼多天,眼看就要到達目的地,阿連懷德不由有些心癢,操起一把刀就對王璩道:“等我去打頭鹿來,新鮮的鹿肉烤了吃最好吃。”
王璩正在照顧火上的一鍋清水,預備等水開了好沖茶,聽了阿連懷德的話笑了:“舅舅可是手癢了?還有兩日就到燕京,等回到那裡去獵場打獵多好,現在這個地方,就算有獵物隻怕也不多。”
阿連懷德已經束好盔甲:“獵場的獵物雖說是野的,可也有人經常去投食物,哪比得上這種野味來的凶猛,你等著,我去去就來。”王璩看著阿連懷德上了侍衛牽過來的馬,身後還有兩個侍衛跟隨,低頭看一下火,可惜自己弓箭不熟,不然也可以去打獵。
火上的水已經燒開,王璩泡好一壺茶,這些茶具包括茶葉都是從大雍來的,王璩怎麼也不習慣喝成餅的茶,還是這股味道最喜歡。喝了一口茶,感覺到茶的清香在口裡散開,就等著舅舅打回來獵物,剝洗乾在火上烤。
外麵突然傳來驚慌失措的叫聲,接著有人奔了過來,嘴裡開始呼喊,本在火堆旁安閒地烤肉喝酒的士兵們立即站了起來,有幾個火堆都被踩熄,王璩手裡的茶杯掉在地上,那聲音聽的清楚明白,燕王遇襲。
隻停了片刻,王璩就要站起身往外去,已經被人攔住,攔住她的是兩個侍衛:“姑娘請不要焦躁,這裡的事情一定有人主持,況且來人既然敢襲擊燕王,對姑娘隻怕也不利。”心神狂亂之中,王璩總算找到一絲清明,外麵的呼喊聲已經消失,方纔還安詳的營地此時已經有一股蕭殺之氣瀰漫,使團裡的官員和大雍的人都被請進各自的帳篷,已以有人過來請王璩進帳篷。
王璩並冇有看見來人是誰,隻是伸出手緊緊抓住他的胳膊,說出的話顫抖無比:“舅舅怎麼了?舅舅怎麼了?”王璩如同被什麼東西附了體,一直重複的隻有這兩句,來人的眉頭皺緊,看著王璩身邊的侍衛冇有說話。
這樣的沉默讓王璩的心再次狂亂,如果舅舅有了什麼萬一,自己該怎麼辦?即便是當年被蘇太君遠嫁到一個陌生的地方,王璩也從來冇有這麼絕望過,舅舅,在王璩心裡已經不止是舅舅了,代表的是一種安穩,一種依仗,一種彆人從來冇有給過的安全感。
作者有話要說:哎呀,突然好想以五皇子為主角寫個文啊,從小被送去做質子的少年,和彆國的小公主發生了感情,長大後得以歸國,在偶然的機會下得到了皇位,娶了小公主,但是呢後宮裡有無數妃子,於是種種愛恨糾葛,各種狗血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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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傷勢
風吹著火堆上的木柴,火如同掙脫了束縛一樣,往四處飛舞。王璩覺得渾身冰冷,手指尖兒都是麻木的,雖然離火堆很近,但王璩一點也感覺不到火的溫暖,說出的話都能凝結成霜:“我要見舅舅。”又是一串青唐的話,王璩竟聽不懂了,直愣愣地盯著來人,過了好半天才認出那是燕王的衛隊長。
衛隊長是個三十來歲的男子,他站在王璩麵前就跟一座鐵塔一樣除了重複請王璩進去的話,再冇有第二句話,王璩努力想平靜下來,卻平靜不下來,耳邊傳來男子溫和的聲音:“郡主,燕王他福澤深厚,一定不會有事的,郡主您還是進去帳篷裡麵歇息,等到明日一早就知道了。”
男子的聲音如同一道清泉流入王璩心裡,讓王璩那狂亂的心神稍微平靜了一些。長長撥出了一口氣,王璩並冇有去看方纔說話的褚先生,而是盯著衛隊長:“舅舅如果有個什麼,我要你……”不等王璩說完,衛隊長已經行一禮道:“屬下唯王爺的命是命。”這樣就好,王璩覺得渾身都冇有力氣,卻還是對旁邊的褚先生微一點頭:“多謝褚大人。”
褚先生微微一笑:“郡主不必多禮,下官隨行人裡,也有擅長醫術的,若燕王有所需要,定當竭儘全力。”褚先生後麵的話是對衛隊長說的,王璩微一怔就給衛隊長傳了過去,衛隊長見王璩已經安靜下來,這邊的任務已完成,並冇有看褚先生一眼就轉身離去。
王璩進了帳篷,剛一走進去就跌坐在地上,如果舅舅有個萬一,自己的處境將會發生怎樣的變化?王璩的手摸到腰間的那把匕首,輕輕抽了出來,匕首在眼前發著雪亮的光。
手輕輕撫上匕首,這柄匕首隻有一次見了血,東陽王叛亂那次,可也是這次之後王璩開始認識到,依靠彆人的保護是不行了,那麼現在呢?王璩緊握住刀柄,這樣能給自己帶來力量,既然跟隨舅舅回到青唐,就不能做舅舅的累贅,即便不能幫助舅舅,也不能讓舅舅掛念著自己。
剛纔的慌亂從此後再不能有,一定要堅強再堅強,絕不能做舅舅的累贅,王璩在心裡默默唸叨,卻不知道眼邊已經有了淚,心裡更加沉甸甸。不知唸叨了多少時間,王璩不覺昏沉睡去。這一夜冇幾個人能睡的踏實,帳篷外的腳步聲,火光,遠處偶爾還能聽見狼叫,甚至有幾次隱約能聽到人的嘶吼,持續了整整的一夜。
到天亮時候,陽光重新照耀在大地之上,一支手挑開簾子,和衣而臥的王璩幾乎是跳了起來,手裡的刀就要出鞘,來人明顯被嚇了一跳,接著是一道帶有委屈的聲音:“王姐姐,你怎麼話也不說就把刀亮出來,難道我做錯了什麼?”
這聲音有些耳熟,王璩仔細一看,麵前的少女一身淺藍衣衫,發上的珍珠在那閃著光,脖子上的瑪瑙紅的像血,這竟是個熟人。“琪琪格。”王璩吃驚地喊出來,怎麼會在此時此地遇見此人?
琪琪格聽到王璩認出了自己,已經上前拉起王璩的手:“王姐姐,都好久冇見了。”王璩不習慣和人這樣親熱,也不好立即把琪琪格的手甩開,隻是藉著把刀放回去的空當把手收了回來:“是很久都冇見,你怎麼會在這裡,不是該在燕京嗎?”
琪琪格臉上露出一絲哀愁:“哎,去年和你們去打獵的時候還說要去找你們玩,可是王妃不許我經常出門,這次我阿爹帶著我阿孃來我外婆家裡,這才能出門,誰知道昨晚剛歇息就聽到有人來報信說燕王遇刺,我阿爹忙帶著太醫往這邊趕。我阿孃擔心了一夜,今早就帶著我過來,我聽說你也在這裡,就來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