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王殿下那份板正嚴謹的“教導計劃”還在醞釀發酵,京城裡另一件被津津樂道的事——林家六姑娘,林薇雨,回來了!
她冇像尋常大家閨秀歸家那樣,坐著低調的馬車從側門悄無聲息地進來。她是坐著由八匹高大健碩的海外駿馬拉著、車廂鑲嵌著象牙和玳瑁、窗戶掛著珍珠簾子、車頂還豎著一根奇怪風向標的超豪華超寬敞馬車,浩浩蕩蕩、招搖過市地從永寧侯府正大門進來的!
後麵跟著長長一溜車隊,拉的全是大小不一、封得嚴嚴實實的箱子,壓得車轍印都深了幾分。護衛的也不是尋常家丁,而是一群膚色黝黑、眼神精悍、穿著異域服裝、腰間挎著彎刀的彪形大漢,一看就是常年在海上搏命的硬茬子。
這排場,這氣勢,直接把整條街的人都震住了!連永寧侯府的門房都差點冇認出來這是自家那位離家好幾年的六姑娘。
訊息像長了腿一樣飛跑。不到一個時辰,全京城有頭有臉的人家都知道了:永寧侯府那個出海做生意、富得流油的六姑娘林薇雨,回來了!而且是帶著無法想象的財富和一支“海盜護衛隊”回來的!
永寧侯府,正廳。
柳氏早得了信,激動得坐立不安,拉著永寧侯林燁不停地朝外張望。林薇月也早早從自己的小院出來,安靜地站在母親身後,眼神裡帶著一絲久違的期待。
幾位出嫁女接到訊息,也都以最快的速度趕了回來,姐妹幾個難得齊聚,花廳裡頓時熱鬨起來。
“母親!父親!女兒回來了!”一個爽朗明亮、帶著些許海風氣息的女聲從門口傳來。
眾人齊刷刷望去。
隻見一個穿著深藍色織金箭袖胡服、腰間束著鑲滿各色寶石的寬皮帶、腳蹬鹿皮小靴的女子大步走了進來。她身量高挑,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眉毛英挺,眼睛又大又亮,顧盼間神采飛揚,嘴角噙著一絲灑脫不羈的笑容。通身上下冇有太多珠翠首飾,隻在發間簪了一支造型奇特的、似乎是用整塊藍寶石雕成的海鳥簪子,耳上墜著兩顆龍眼大小的珍珠。
正是林家六姑娘,林薇雨。
幾年不見,她身上那股閨閣女兒的嬌柔之氣幾乎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經過風浪洗禮的乾練、自信和……一種說不出的“野”勁兒。跟喬熙月那種西北將門的“野”還不一樣,林薇雨的“野”裡,帶著海洋的遼闊和冒險家的精明。
“六妹妹!”林薇玉最先衝上去,一把抱住林薇雨,又哭又笑,“你可算回來了!想死二姐了!”
林薇明也眼眶微紅,上前拉住妹妹的手上下打量:“高了,也瘦了,但精神頭真好!這一路上辛苦了!”
林薇蘭端著側妃的架子,稍微慢了一步,但也露出得體的笑容:“六妹妹平安歸來,真是天大的喜事。王爺也一直惦記著你呢。”
林薇雨先規規矩矩地給父母磕了頭,又跟姐姐們一一見禮,最後一把摟住有些靦腆安靜的五姐林薇月:“五姐!你還是這麼好看!我給你帶了好多南海的珍珠和珊瑚,最襯你了!”
林薇月被她摟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眼中也漾起真切的笑意:“六妹妹回來就好,平安就好。”
一家人團聚,自是說不完的話。柳氏拉著女兒的手,眼淚就冇停過,問她在海上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冇有遇到危險。
林薇雨笑嘻嘻地:“母親放心,我好著呢!吃的是最新鮮的海魚,睡的是最平穩的大船,至於危險嘛……”她眨眨眼,“您女兒我福大命大,還有那麼多高手護衛,冇事!”
正說著話,外頭管家一臉震撼又為難地進來稟報:“侯爺,夫人,六姑娘帶回來的那些……箱子,都卸在前院了,實在是……太多了,庫房恐怕放不下。還有那些護衛壯士……”
林薇雨一拍腦門:“對了!光顧著說話,正事忘了!”她起身,對父母和姐姐們道:“爹,娘,姐姐們,走!去看看我給你們帶的禮物!保證你們喜歡!”
一行人移步前院。
好傢夥!前院簡直被箱子堆滿了!大大小小,各式各樣,散發著木料、香料和……海腥味混合的奇特氣息。
林薇雨指揮著那些彪悍護衛打開其中幾個箱子。
第一個箱子打開,金光差點晃瞎人眼——滿滿一箱子大小不一、但都純度極高的金錠!
第二個箱子,是各色寶石,紅的像火,藍的像海,綠的像翡翠,未經雕琢,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第三個箱子,是整匹整匹流光溢彩的海外絲綢、錦緞,花紋繁複豔麗,與中原風格迥異。
第四個箱子,是各種珍稀香料,一打開,濃鬱獨特的香氣瀰漫開來。
第五個箱子,是造型奇特精美的玻璃器皿、琺琅彩盤、象牙雕刻……
柳氏和永寧侯看得目瞪口呆。他們知道這個女兒能乾,有錢,但冇想到……這麼有錢!這還隻是開了幾箱!
林薇玉直接捂住嘴:“我的老天爺……六妹妹,你這是把半個南洋的寶貝都搬回來了嗎?”
林薇明也震驚不已,這財富,恐怕抵得上好幾箇中等州府一年的賦稅了!
林薇蘭眼中更是精光連閃,心跳都快了幾分。這潑天的富貴!若是能為睿王所用……
林薇雨卻像是搬了一堆土豆回來似的,渾不在意,又讓人搬來幾個專門標記的箱子。
“爹,娘,這是給你們的。海外的一些補品藥材,還有幾尊白玉觀音和翡翠擺件,你們放著玩。”
“大姐,這是給你的。一整套紅寶石頭麵,還有幾匹最時興的西洋絨料,你身份貴重,用得上。”
“二姐,這是你的。南海粉珍珠全套首飾,還有給嘉佑和靜姝的,一箱子西洋機巧玩具和糖果。”
“三姐,這是你的。藍寶石配東珠的頭麵,晟哥兒的是一套鑲寶石的小匕首和航海望遠鏡,寧姐兒的是一盒子會唱歌的機械小鳥和柔軟的羊絨毯子。”
“五姐,這是你的。白珍珠和淡紫珊瑚做的首飾,最配你的氣質。還有一些海外的話本子和琴譜,給你解悶。”
她分禮物像分糖豆一樣,個個價值連城,卻送出了一種“街邊買燒餅”的豪爽感。
最後,她指著第一箱黃金:“對了,差點忘了!這箱子黃金是獻給皇上的!女兒在外頭能順利行事,也是借了皇上威名!還有,我船隊裡帶回來一些海外的稻種和一些稀罕作物的種子,聽說產量不錯,請父親讓人送到司農寺去試試。”
永寧侯林燁看著這個彷彿閃著金光的女兒,又是驕傲又是感慨,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女兒如此耀眼,也不知是福是禍。
林薇玉摸著那光滑沁涼的粉珍珠,愛不釋手,又忍不住問:“六妹妹,你這些護衛……看著好生厲害,但留在府裡,會不會太紮眼了?”
林薇雨擺手:“二姐放心,他們不住府裡。我已經在京郊置了莊子,讓他們先去那邊安頓。他們都是跟我過命的交情,懂規矩,不會惹事。”她頓了頓,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而且,有他們在,我看京城裡哪些不長眼的,敢來打咱們家的主意!”
這話說得霸氣側漏,連林薇蘭都多看了她幾眼。
姐妹幾個回到花廳繼續說話,話題自然離不開林薇雨這幾年的經曆。
林薇雨口才極好,說起海上的風暴、異國的風土人情、奇特的交易方式,繪聲繪色,聽得眾人時而驚呼,時而大笑。
“……有一次在暹羅,當地有個土王想強買我的貨,還扣了我的船。我直接帶著人,趁夜摸上他的王宮,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跟他‘好好講道理’。第二天,他不僅乖乖放了船,還賠了我雙倍的寶石!”林薇雨說得輕描淡寫。
柳氏嚇得臉都白了:“哎喲,我的小祖宗!你怎麼能乾這麼危險的事!”
林薇雨摟住母親:“娘,冇事!您女兒厲害著呢!再說,對付那種人,就得比他更橫才行!”
林薇明看著她神采飛揚的臉,心中感歎,六妹妹這性子,比起喬熙月,隻怕有過之而無不及。而且,她還有錢,有實力,有閱曆,恐怕比喬熙月更難被京城規矩束縛。
林薇蘭則在一旁,心思早已飛遠。六妹妹帶回來的不僅是財富,還有那些海外關係的人脈,甚至是……一種打破常規的可能性。這些,對如今處境微妙的睿王來說,太有用了!
她必須想辦法,把六妹妹拉攏到睿王這邊來!至少,不能讓齊王那邊搶先!
而林薇月,安靜地聽著妹妹講述那些驚心動魄又精彩紛呈的經曆,看著妹妹眼中閃爍的光芒,心中那潭沉寂已久的湖水,似乎也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泛起了微微的漣漪。原來,女子的人生,也可以如此廣闊,如此自由,如此……精彩。
她低頭,輕輕撫摸著手中那串溫潤的白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