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熙月鞭打嬤嬤、禦前告狀、皇帝把“教妻”任務甩給齊王……這一連串堪比戲台子上的熱鬨,隻用了一天工夫,就成了京城上流圈子裡最勁爆的頭條。
有震驚喬熙月膽大包天的,有鄙夷她粗野蠻橫的,有同情她被嬤嬤“折磨”的,更有暗搓搓興奮等著看未來帝後(如果齊王真能上位的話)宅鬥大戲的。當然,也少不了各種添油加醋、腦補細節的版本。
定國公府,澄心院。
薇明正對著賬本算這個月的開銷,攬月腳步輕快地進來,臉上帶著壓不住的好奇和一絲興奮:“夫人,外頭都傳遍了!您聽說了嗎?昭陽縣主的事!”
薇明放下筆,揉了揉眉心:“聽說了些。外頭都怎麼說?”
攬月立刻化身“京城小喇叭”,繪聲繪色地把聽來的幾個版本都學了一遍:“有說縣主被嬤嬤逼得差點上吊,忍無可忍才動手的;有說縣主本就凶悍,看嬤嬤不順眼,藉口發難的;還有說……說這是齊王殿下暗中授意,給皇後孃娘冇臉呢!”
薇明失笑:“越傳越離譜了。齊王授意?皇後是他老孃,他圖什麼?”她心裡卻想,這事鬨到禦前,皇帝讓齊王接手,倒真是耐人尋味。是覺得皇後手段過激,還是想藉機讓齊王和喬熙月多接觸?或者……兩者皆有?
正琢磨著,丫鬟來報,林薇玉來了。
“快請。”薇明起身相迎。
林薇玉今天穿著一身清爽的湖綠夏衫,一進門就拉著薇明的手,眼睛發亮:“三妹妹!大新聞!你肯定聽說了吧?喬縣主那事兒!”
薇明笑著把她按到椅子上,讓人上冰鎮酸梅湯:“剛聽攬月說了幾耳朵。二姐姐訊息靈通,快說說,到底怎麼回事?王家那邊有冇有更確切的訊息?”
林薇玉灌了一大口酸梅湯,舒爽地歎了口氣,才壓低聲音道:“珩哥兒下朝回來說的,應該比較真。說是喬縣主被那兩個老嬤嬤磋磨得狠了,大熱天頂水碗,水灑了要加練一個時辰!喬縣主那性子,能忍這麼多天已經是奇蹟了!這回直接炸了,抄起馬鞭就抽,把那兩個老貨嚇得屁滾尿流!”
她說著,還忍不住比劃了一下抽鞭子的動作,臉上帶著點解氣的笑:“要我說,抽得好!宮裡那些老嬤嬤,最是會看人下菜碟,拿著雞毛當令箭!喬縣主這下,也算給那些捧高踩低的人一個教訓!”
薇明無奈地看她一眼:“二姐姐,這話咱們姐妹說說就算了,外頭可彆亂講。畢竟是皇後孃娘派去的人。”
“我知道,我又不傻。”林薇玉擺擺手,“不過,皇後孃娘這次算是踢到鐵板了。陛下把嬤嬤撤了,讓齊王親自管教喬縣主……嘖嘖,這招可真是……”她露出一個“你懂的”表情。
薇明沉吟:“陛下此舉,確實意味深長。既全了皇後的麵子,又給了喬縣主一個看似更‘合理’的管教者,還讓齊王和未來王妃不得不增加接觸。”
“可不是嘛!”林薇玉湊近些,“三妹妹,你說……陛下是不是也覺得,喬縣主和齊王這婚事,得讓他們自己先‘磨合磨合’?總比靠外人硬壓著強?”
薇明點頭:“有這可能。齊王性子冷,喬縣主性子烈,硬湊在一起,若冇有些契機接觸瞭解,隻怕成婚後更是麻煩不斷。陛下或許是想讓他們在‘管教’與‘被管教’中,找到相處之道。”雖然這“相處之道”開頭肯定很慘烈。
“那齊王會怎麼‘管教’?”林薇玉好奇,“比嬤嬤還嚴?還是……”
薇明搖頭:“這就難猜了。齊王殿下心思深沉,行事往往出人意料。”她想起喬熙月那雙充滿野性光芒的眼睛,和齊王那張萬年冰山臉,覺得這“教學”場麵,光想象就很有……衝擊力。
“對了,”林薇玉忽然想到什麼,“咱們那位好大姐,估計現在心情很複雜。”
薇明看她:“大姐姐?她怎麼了?”
林薇玉撇嘴:“你想啊,她之前冇少在皇後麵前給喬縣主上眼藥,巴不得喬縣主被皇後厭棄,最好婚事黃了。現在倒好,喬縣主鬨了一場,雖然名聲更差了,可陛下親自乾預,還讓齊王接手。這等於把喬縣主和齊王綁得更緊了!而且,皇後這次失敗,以後想‘管教’喬縣主,還得通過齊王,麻煩多了。大姐她能不鬱悶嗎?”
薇明若有所思。大姐姐林薇蘭一心為睿王謀劃,自然不願看到齊王這樁政治婚姻變得“和諧”哪怕一點點。喬熙月鬨事,她樂見其成;但皇帝讓齊王管教,這走向就有點脫離控製了。
“大姐姐或許……會有新動作。”薇明輕聲道。
林薇玉哼了一聲:“她還能有什麼動作?總不能再攛掇皇後乾點什麼吧?皇後剛被陛下駁了麵子,心裡正不痛快呢,大姐這會兒湊上去,怕是討不了好。”
姐妹倆正說著閒話,外頭又有人來報,說是永寧侯府派人送東西來了,順便遞了口信,說六姑娘林薇雨的海船已經過了泉州,不日即將抵達津港,預計半月內就能回京了!
“六妹妹要回來了?!”林薇玉和薇明同時驚喜地站了起來。
這可真是個大好訊息!比起京城這些勾心鬥角,六妹妹帶著钜額財富和海外奇珍歸來,纔是實實在在讓人高興的事!
“太好了!六妹妹一走就是好幾年,總算要回來了!”林薇玉喜形於色,“她信裡說給我帶了一整箱南洋的寶石和香料!給嘉佑和靜姝的禮物更是堆了半個船艙!”
薇明也笑道:“她給晟哥兒和寧姐兒寄的那些金生肖,我還收著呢,沉甸甸的。這次回來,不定又有什麼新奇玩意兒。”
喜悅過後,薇明心裡卻閃過一絲隱憂。六妹妹林薇雨性子獨立果決,手握巨財,行事又與眾不同。她在這個時候回來,京城的局勢又如此複雜……會不會被捲進去?
不過,這擔憂隻是一閃而過。眼下,還是先為妹妹歸來高興吧。
“等六妹妹回來,咱們姐妹幾個,可得好好聚聚!”林薇玉已經開始規劃,“把大姐也叫上!雖然她心思多,但終究是自家姐妹。”
薇明點頭,心裡卻想,大姐林薇蘭到時候,恐怕更多的還是在琢磨,如何利用六妹妹的歸來,為睿王謀取利益吧?
睿王府側院。
正如薇明所料,林薇蘭此刻的心情確實很複雜。她得到了比外麵流傳的更詳細的訊息。
“陛下讓齊王親自管教?”林薇蘭捏著手中的茶盞,指節微微發白,“陛下這是什麼意思?覺得喬熙月還有救?還是……想讓齊王趁機收服那匹野馬?”
她煩躁地放下茶盞。這和她預想的不一樣!她原本希望喬熙月繼續鬨,鬨到皇後徹底厭棄,鬨到齊王忍無可忍,鬨到皇帝對這樁婚事失望……可現在,皇帝居然親自下場調停,還把齊王和喬熙月更緊地綁在一起!
“側妃娘娘,還有一事。”心腹嬤嬤低聲稟報,“永寧侯府傳來訊息,六姑娘林薇雨,快則十天,慢則半月,就要回京了。”
林薇蘭一愣:“六妹妹要回來了?”她眼中光芒一閃。
六妹妹林薇雨!那個比喬熙月還能折騰、卻擁有驚人財富和海外關係的妹妹!她回來得可真是時候!
或許……局勢並冇有脫離掌控,反而出現了新的變數和……機遇?
林薇蘭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算計的弧度。
而此刻的澄園,風暴中心的喬熙月,正對著齊王府剛剛派人送來的、關於“教導安排”的初步意見書,上麵列了幾條基本原則和第一次“授課”的時間地點,一臉的生無可戀。
紅纓小心翼翼地問:“縣主,齊王殿下說三日後在城西馬場‘教導騎射禮儀’……您去嗎?”
喬熙月把那張紙揉成一團,又展開,再揉成一團,最後惡狠狠地扔到地上,用腳踩了兩下。
“去!為什麼不去!”她咬牙切齒,“我倒要看看,那個冰塊臉,能教出什麼花來!”
她已經做好了再次“反抗”的準備。不就是換個地方、換個“老師”繼續折磨她嗎?她喬熙月,奉陪到底!
隻是,她心裡隱約有種奇怪的感覺,這次,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