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教嬤嬤被她氣得胸口疼:“夫人,既然規矩您學不進去,那老奴給您梳洗打扮。”
虞婉還冇來得及反應,就被嬤嬤一把拽進了屋裡。
“嬤嬤,我自己來就行——”
“夫人坐著彆動。”嬤嬤把她按在梳妝檯前,從鏡匣裡翻出幾樣東西,“今兒個老奴做主了。”
虞婉從鏡子裡看著她,有些懵:“做什麼主?”
嬤嬤冇答話,抬手就把她頭上的珠花摘了。
虞婉:“???”
嬤嬤手速極快,三兩下就把她鬆鬆的髮髻拆散,一頭青絲披落下來。然後拿起梳子,不由分說地開始梳頭。
“嬤嬤,輕點輕點——”虞婉疼得齜牙咧嘴。
嬤嬤手下不停,嘴上道:“夫人忍忍,一會兒就好。”
虞婉抬眼看向鏡子——
愣住了。
平日裡她梳的髮髻,溫溫柔柔、清清爽爽,像江南水鄉裡走出來的小娘子。
可現在鏡子裡的人……
烏髮高高綰起,鬢邊隻簪了一朵赤金點翠的珠花,餘下的青絲披散在肩頭,襯得一段脖頸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眉眼還是那個眉眼,可不知嬤嬤怎麼弄的,竟多了幾分說不出的……
妖冶。
“嬤嬤,”虞婉乾巴巴地開口,“這是不是太隆重了?”
嬤嬤冇理她,又從妝匣裡翻出胭脂、口脂、黛筆……
虞婉眼皮跳了跳:“還要畫?”
嬤嬤已經拿著黛筆湊過來:“夫人彆動。”
虞婉認命地閉上眼睛。
黛筆在眉上輕輕描過,胭脂在臉頰上暈開,口脂在她唇上細細點染。
“好了。”
虞婉睜開眼。
鏡子裡的人,她快不認識了。
眉眼還是那個眉眼,可眼尾被黛筆拉長了,帶著幾分慵懶的媚意。臉頰上暈著淺淺的胭脂,不是平日那種淡淡的粉色,而是更濃一些的緋紅,像是飲了酒,又像是動了情。
唇上染著硃紅的口脂,襯得皮膚白得發光。
虞婉張了張嘴,又閉上。
嬤嬤又從衣櫃裡翻出一件衣裳。
虞婉一看那顏色,眼皮就跳了起來。
石榴紅。
不是她平日穿的淺碧、藕荷,是濃烈得像火一樣的石榴紅。
“嬤嬤,”她連忙擺手,“這個太豔了,我穿不出去——”
嬤嬤已經把衣裳抖開了。
虞婉的話堵在嗓子眼裡。
這衣裳……
領口開得極低。
腰間收得極緊。
裙襬倒是正常,可那料子是軟煙羅,薄薄的,透透的,走動起來怕是……
“嬤嬤,”虞婉的聲音都變了調,“您確定這是讓我穿?”
嬤嬤麵不改色:“老太太吩咐的。”
虞婉:“……”
奶奶,您可真是我的好奶奶。
嬤嬤已經把衣裳遞到她麵前:“夫人自己穿,還是老奴幫您穿?”
“……”
果然,古代人的矜持都是虛假的。
屏風外,嬤嬤等了片刻,聽見裡麵窸窸窣窣的聲音停了。
“夫人,好了嗎?”
裡麵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傳來虞婉的聲音,悶悶的:“好了。”
嬤嬤轉過屏風,看向她。
饒是見過世麵的老嬤嬤,也愣了一下。
石榴紅的軟煙羅裹在她身上,襯得那段脖頸白得晃眼。領口開得低,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還有那圓滿的弧度。腰收得緊,盈盈一握,彷彿輕輕一折就會斷。
她站在那裡,手不知道往哪放,眼睛不知道往哪看,耳根紅得像要滴血。
可偏偏是這樣,才最要命。
清純的眉眼配上這副妖豔的裝扮,純與媚混在一起,讓人移不開眼。
嬤嬤滿意地點點頭:“這纔像話。”
虞婉扯了扯領口,總這也太低了。
“嬤嬤,能不能換一件……”
“不能。”嬤嬤斷然拒絕,“時辰不早了,侯爺該來了。夫人好好坐著等。”
“那他要是不來呢?”
“侯爺一定會來。”
“……”
他能不能不來啊。
虞婉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院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嬤嬤眼睛一亮:“來了來了,老奴告退。”
說完,轉身就走。
虞婉:“???嬤嬤!嬤嬤您彆走啊!你走了我怎麼辦啊?”
嬤嬤已經出了門,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
虞婉愣神之際,裴翀已經推門進來。
他換了件玄色常服,不再是白日裡那身威風凜凜的甲冑,可那股淩厲的氣勢卻分毫未減。
虞婉抬眸看了他眼——
玄色的衣袍裹著他頎長的身量,肩背寬闊得像能扛起一座山。衣料雖不如甲冑那般硬挺,卻遮不住底下那副精壯的身軀。
這……這要是跟他圓房了。
她不得死床上?!
虞婉腦子裡“嗡”的一聲,浮現出嬤嬤方纔講的那些細節:什麼“姿勢”、什麼“時辰”、什麼“疼了也要忍著”……再看眼前這人,肩寬背闊,腰身勁瘦,渾身上下冇有一絲贅肉,全是精壯的腱子肉。
她這小身板,夠他折騰幾回的?
裴翀正走來,眼看著虞婉急忙將枕頭抱在胸前。
那動作又快又猛,像是他是什麼洪水猛獸似的。
裴翀腳步頓了頓。
虞婉抱著枕頭,縮在床邊,一雙眼睛瞪得圓圓的,警惕地盯著他,活像一隻受驚的小獸。
石榴紅的軟煙羅在她身上裹著,領口本就低,這一抱枕頭,更是擠得那處越發豐盈,弧度圓滿得晃眼。
裴翀的目光落在那裡,頓了一瞬。
虞婉察覺到他的視線,臉騰地紅了,連忙把枕頭往上挪了挪,擋住他的目光。
“侯爺公事繁忙,想來應該還要處理公務,我……不對,妾身……妾身就不打擾了,”虞婉說著,垂著眸有些慌亂的起身,“您忙,我去隔壁待著……”
她說著就要往床邊挪。
“本侯今日就問你一件事。”
虞婉僵住:“侯爺想問什麼?”
“今日你為何在繡春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