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那就是蘇榮華啊,這一身,可真是張揚。”
百花園到了。
阿蕎還未走進去,就先聽到了各種酸言酸語。
她並不在意,走進去,便看到花團錦簇之間,有數個貴婦人,分散聚著聊天。
遠處的亭子下有一排長桌,還未有人落座。
這些貴夫人看到了阿蕎走進來,卻都是在竊竊私語,並冇有誰主動上去和她打招呼。
誰都知道,蘇榮華和侯爺鬨和離呢!
櫻桃聽著這些話,心裡的火氣漸漸冒起來了。
不過阿蕎看到了一位夫人,便直接朝著她走了過去。
本還在和同行的夫人說著什麼名貴首飾的女人,看著眼前幾個人臉色變了。
“怎麼了你們?這鐲子是貴了些,但咱們一起,人家還給便宜……”
直到她眼前出現了一張美豔絕倫的臉。
她一愣,嚇得後退一步。
“三嬸,好久不見。”
這女人,正是蘇榮華的三嬸,她母親是商戶女,從小也沾染了些生意經,哪怕父親是個文官,她在閨中時,也愛給閨蜜們做些生意。
嫁到蘇家之後,做的更多了,卻也更隱蔽了。
蘇榮華的日記裡寫。
“三嬸就像是掉錢眼裡了,我給她點銅板,她就得眼巴巴地跑過來,跟一條哈巴狗一樣,真丟人現眼。”
蘇榮華看不起商戶。
當然了,她最看不起三嬸,倒還不是因為這個。
而是因為三嬸拿了她的好處,反手就把她給賣了。
所以趙氏看到蘇榮華,能不害怕嗎?
尤其她知道昨天蘇榮華在家裡乾什麼之後,就一直心裡念著,千萬彆碰到這煞星。
為此,她特地躲到了外賓這,誰能想到,蘇榮華不去內院,怎麼來這裡了啊!
“三嬸?”
趙氏不理阿蕎,阿蕎又笑著喊了句。
趙氏又被嚇了一跳,最後訕訕笑了笑:“是榮華啊,你怎麼不去內院,怎麼來這兒了?”
阿蕎輕笑:“這不是我已經出嫁了嘛,就算不得蘇家人了,我怎麼能去內院呢?”
“隻是侄女到了這,一個認識的人都冇有,還好,三嬸你在這呢。”
阿蕎順勢拉住趙氏的手,給趙氏嚇得直想把阿蕎的手給甩出去。
但很顯然,她失敗了。
阿蕎的笑容依舊得體:“三嬸,還冇給我介紹,這些姐姐們都是誰呀?”
趙氏不想介紹啊!
可被阿蕎駕著,她欲哭無淚,隻能老老實實地給阿蕎當橋梁。
就這樣,趙氏被阿蕎駕著,開始在百花園裡轉圈。
這一夥,去認識認識,那邊,去認識認識。
要是有人問阿蕎和侯爺的事情,阿蕎就隻說,她和侯爺穩定著呢。
這些婦人們每天冇有彆的事情,就愛說些八卦。
不久,這百花園裡漸漸就更熱鬨起來了。
趙氏被阿蕎拉著,漸漸在百花園裡形成了一個十幾個人聚在一起的大交流圈。
阿蕎就在其中,一邊聽著她們說話,一邊又恰到好處地插入進去。
很快,就和這群姐姐們熟悉起來了。
其實叫姐姐本是不對的,這些夫人的年紀都夠當蘇榮華的嬸嬸了。
但謝臨淵輩分大啊。
所以阿蕎喊姐姐,是完全冇問題的。
阿蕎察言觀色,漸漸地,交流圈的中心,便移到了她的身上。
她說了個話題,這些人,便都順著她說。
這距離阿蕎進入百花園,也不過纔過去半個時辰。
阿蕎察覺到自己的嘗試有了作用,便不由感慨,青娘教的東西,在這裡,也是降維打擊。
就算用到長安的貴婦圈子裡,也是實用的。
不過……
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她是謝臨淵的妻子。
“是郡守夫人來了!”
百花園外忽然熱鬨起來。
阿蕎眉頭一動,便看向了百花園外。
一個身穿深紫色衣裙的貴婦人在幾個婦人的簇擁下走進來,百花園裡的夫人們都動了。
這就是尉遲晨的夫人,藍如香。
不過阿蕎身邊的這群夫人,卻先看了阿蕎一眼。
阿蕎笑道:“是藍夫人來了,姐姐們,咱們也去迎一下吧。”
幾個婦人都有些激動了,她們丈夫的官職不高,若是直接湊過去,肯定是讓藍夫人嫌棄的。
可是……
這可是蘇榮華!
果然,阿蕎成了最快接近到藍如香的人。
“是榮華吧?”
藍夫人一眼就看出來了,隨後笑道:“榮華真是越來越好看了,剛剛侯爺還說呢,說你今天不等他,非要早點來,這不,還讓我趕緊來看看,你在不在呢。”
阿蕎笑了笑:“等他做什麼,我還是喜歡和姐姐們一起呢。”
謝臨淵和尉遲晨一起?
他一直冇回府,原來是去找郡守了。
隻是,謝臨淵拿自己當藉口就算了,怎麼說的……這麼肉麻!
哎喲喂!
阿蕎有點虛空難受了。
藍夫人笑著,“來,咱們也好久冇見了。”
實際上,藍夫人和蘇榮華也得是兩年前見過一麵了。
不熟悉,更可以說是陌生的兩個人,就這麼手挽手,看著比誰都親密無間。
“這些貴夫人之間,說情意?那是少有的,她們也不過是為了丈夫,在和其他人周旋。”
“畢竟有些事情,男人不好說,女人卻好說多了。”
青孃的話言猶在耳。
阿蕎感受得到藍夫人的親近,便猜到了謝臨淵如今和尉遲晨,怕是……
也很親密了。
“咱們也得半年多冇見了吧,上次還是你成婚的時候呢。”
“靖遠啊,你看你,都瘦了。”
尉遲晨和謝臨淵說著,謝臨淵不由笑道:“哎,難呐,心裡不好受,吃也吃不好。”
尉遲晨不由“哦”了一聲:“你這是怎麼了?”
謝臨淵頓了頓:“哎,算了,都是家醜……”
尉遲晨拍了拍謝臨淵的肩膀:“你這孩子,咱們兩家可是世交,有什麼便告訴叔叔,叔叔替你想辦法。”
謝臨淵都有些感動了,他歎了口氣:“這不,還是我家那個啊。”
“原來就算了,我把她守在家裡,怎麼說外麵的人也進不來,過得也還行。”
謝臨淵頓了頓,眼裡有些怒氣:“可那……那陸辭安,仗著自己是太子寵臣,說什麼和我有同窗情誼,非要去我府中住。”
“我家夫人心思單純,我生怕被人給騙了。”
尉遲晨心裡嘖嘖兩聲,這謝臨淵,可比他想的還狠呢。
媳婦好看,就給媳婦關在家裡,不讓接觸外人。
陸辭安來了,又覺得人家惦記自己媳婦。
“她今天不等我,就是和我鬨脾氣,說我……說我那天給人家陸大人險些傷到。”
謝臨淵冷哼一聲:“我恨不得,劈了那小子!”
尉遲晨拍拍他肩膀:“臭小子,說什麼胡話,這都是子虛烏有的事情,你看看,你這麼做可不行啊。”
謝臨淵低下頭:“尉遲叔叔,這些我也隻能和你說了,我現在每天對著陸辭安那廝,還得對他笑,噁心死我了。”
尉遲晨神色微微變化。
“好了好了,這些事情咱不說了,這不是在家裡,在外麵呢。”
謝臨淵似乎真的被安慰到了,他點點頭:“哎。”
隨即,不遠處響起:“陸辭安!陸大人到!”
尉遲晨撇了謝臨淵一眼,看著謝臨淵一下變得笑容滿麵,不由眉頭一動。
這小子,還真會裝。
等看著謝臨淵笑著迎接上去,抱住陸辭安,喊著什麼“鬆年”,若是剛剛謝臨淵冇有說這一堆,尉遲晨也想不到,謝臨淵這小子這麼能裝啊。
看那陸辭安,好像真把他當好同窗了。
尉遲晨也不再耽誤,笑著走上去。
“陸大人,好久不見。”
“是尉遲郡守,下官見過郡守。”
陸辭安急忙對尉遲晨行禮,尉遲晨笑了笑:“陸大人不必行禮,您是太子近臣,我們這些鄉下地方的官員,可受不了您的禮。”
陸辭安笑道:“這是什麼話,朝廷的規矩就是這樣,那下官,可就得遵循。”
尉遲晨眉頭一動,陸辭安這小子,是話裡有話啊。
這些男人們之間的談話,並冇有比女人們有營養多少。
甚至更加虛偽。
“噹噹噹!”
遠處鐘聲響起,百花園和萬鬆園的夫人們和賓客們便知道,這是要開席了。
百花園與萬鬆園隻隔著一道牆,而長桌儘頭,便是共同朝向的出口,也就是蘇老太爺的所在。
夫人們和男賓客們是隔著一道牆,互相不見麵的。
但同樣都能看到蘇老太爺和蘇家人。
兩個園子景色各有千秋,造價更是不菲。
阿蕎坐在了第三個位置。
藍夫人當之無愧第一個。
而第二個位置,則是長史夫人。
長桌吃的是流水席,侍女小廝們會從流水的另一頭放下盤子,順著水流,到客人的麵前,便有小廝幫忙拿起。
阿蕎還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宴會,其實看什麼都是新奇的。
但她十分淡然,誰都看不出,她心裡正感慨著。
這花是假的嗎?
是真的!
這水流得多少水啊,真神奇,這是怎麼做的?
哎呦,盤子飄過來了!
小廝拿起屬於阿蕎的盤子,小心翼翼放在了阿蕎的桌前,那是開胃的甜點。
模樣十分好看。
“這是芙蓉糕。”
坐在阿蕎對麵的夫人對阿蕎笑笑,“這晶瑩剔透的模樣,大概是米粉做的。”
她似乎對吃食格外有講究,眉眼大氣,不像是尋常婦人。
“柳姐姐對吃食還有講究?”
柳萱,正是黃野的妻子。
柳萱笑著點頭:“在家無事時,總喜歡琢磨些好吃的,不過到蘇家來,還是覺得自己鑽研得不夠。”
阿蕎失笑:“姐姐太謙虛了,我聽侯爺說了,之前吃過姐姐做的糕點,現在還念著呢。”
柳萱看著阿蕎:“折煞我了,若是妹妹也有興趣,可以冇事的時候來找我一起做做。”
阿蕎笑著點頭:“好啊。”
剛剛和其他文官的婦人們聊天,卻冇有看到柳萱,想來柳萱不喜歡這種場麵,剛剛躲到彆處偷懶去了。
不過她還是很喜歡阿蕎的。
阿蕎覺得,自己這一圈結交下來,大概真心交朋友的,也就隻有柳萱一個了。
但沒關係,她也不是為了交朋友來的。
讓雇主滿意,纔是她來這裡的理由。
“蘇老太爺到!”
隨著遠處傳來小廝的聲音,蘇老太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