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太爺心裡還是高興的,今日來到這裡的人,都是為了給他賀壽。
人越多,老太爺越高興。
隨著蘇老太爺走過來,全場的人都起身,向著蘇老太爺行禮。
“見過老太爺!”
這聲音整整齊齊,蘇老太爺麵色紅潤,笑著招手:“好了,都不要多禮了,都坐下吧。”
“可都入席了?”
蘇洪明走上來:“是,都入席了。”
蘇老太爺笑了笑:“那咱們也不整那些規矩了,今日高興,咱們啊,就簡簡單單的。”
說是簡單,但比起尋常人家過壽宴,可要繁瑣得多。
“開宴!”
隨著小廝一聲高喊,鑼聲響起,侍女們小廝們魚貫而入,開始為賓客們上菜。
待主菜上齊了,眾賓客共同舉杯。
“敬酒!”
全場為蘇老太爺舉杯,共同祝蘇老太爺九十大壽。
蘇老太爺大概是這大雍最長壽之人了。
和蘇老太爺同輩的人,早已都塵歸塵,土歸土。
這老一輩人經曆了建國的苦難,大多身子不好,老年淒慘。
蘇老太爺人到九十,還能有這樣的影響力,足以見到他的能力了。
第一杯全體敬酒結束之後,便是蘇家人輪番敬酒了。
蘇洪明先起身,帶著他的嫡子蘇念安,向著老太爺敬酒祝壽。
阿蕎看著這兩位的表演,送的壽禮自然是珍貴極了,蘇念安現場作詩一首,阿蕎雖然不通文墨,但聽著,屬實是朗朗上口,是有些才學的。
如果……真的是蘇念安自己作的話。
全場賓客也是共同讚揚起來。
蘇洪明臉上有光,心情好極了。
蘇念安矜持著聽著眾人的誇讚,一直謙虛地表示,他還差得遠。
阿蕎看到有個從長安來的吏部官員,對蘇念安讚賞有加。
她想,原來是在為蘇念安鋪路啊。
大雍除了科舉之外,還有推舉這一條路,能讓世家子弟入朝為官。
蘇家二房失利,蘇老太爺哪裡能肯,如今便要為蘇念安鋪路,怕是不久之後,這位哥哥,就能去長安了。
不過這些和阿蕎沒關係。
她有些無聊了。
也不知道謝臨淵在乾什麼。
謝臨淵在乾什麼?
他在和陸辭安手牽手,心連心,說小話呢。
“他又看我們了。”
“這不是更刺激嗎?”
“你彆真麼大動作,會被髮現的……”
謝臨淵無語地盯著扭捏的陸辭安,把東西塞他手裡:“給你個東西,你扭什麼?”
陸辭安渾身刺撓。
總感覺有點太刺激了。
“行了,可以了,去找他吧。”
陸辭安說完,謝臨淵就直接走了。
他又去找尉遲晨了。
尉遲晨看到謝臨淵,不由感慨了下,隨後拍拍謝臨淵的肩膀:“好孩子,你長大了啊。”
謝臨淵掩去那些屈辱,對尉遲晨搖搖頭:“若不是……”
尉遲晨自然知道他的不甘心了。
他父親早死,如今冇了兵權,隻能在金陵當個紈絝。
是個有心的年輕人,那就是受不了的。
原本可能還能忍,但陸辭安一來,還給謝臨淵的媳婦……
尉遲晨又看了眼陸辭安。
他故意試探陸辭安,就是因為他威脅最大。
這位太子近臣,不僅受太子信任,聖上也很欣賞。
未來官途坦蕩,更是不好惹。
若是他,尉遲晨想,雖然麻煩,卻也必須將他斬殺。
若不是他,那更是謝天謝地,不必引起太子的注意,也是好事。
這什麼壽宴,尉遲晨不在意,蘇家在長安漸漸弱勢,若非蘇老太爺還在,今日來蘇家的人,要少一大半。
蘇家把希望放在了蘇念安的身上?
尉遲晨看那年紀輕輕的蘇念安,再看看已經九十的蘇老太爺。
如是蘇老太爺還年輕,蘇念安的未來不說三品,四五品,有實權的長安官職,還是能做到的。
現在就不好說了。
誰知道蘇老太爺什麼時候就冇了呢?
倒是謝臨淵,他年輕,還有安西軍的關係。
若是利用得當……
尉遲晨心思活泛,不過瞬間就想明白了這件事,所以對謝臨淵則更照顧了。
蘇家子嗣敬酒,已經到蘇榮華的四叔了。
他們剩下的這些,送禮送的不能比大哥好,兒子也不能比蘇念安優秀。
這本就是為蘇念安造勢,若是有人比蘇念安還優秀……
那不是壞事了?
待男丁拜壽結束,便要到姑娘們了。
阿蕎看著昨天纔打過交道的幾個妹妹們上去,雖然說才情不一,但蘇家姑娘確實各個不怯場。
模樣也好看。
相信今天壽宴結束,妹妹們的親事也要相看起來了。
不過阿蕎忽然看到了個昨天冇見到的妹妹……不對,是姐姐。
是蘇淩月。
她從書院回來了。
若是蘇榮華是叛逆,蘇淩月就是有才且不認輸。
她知道家中要以家主為重,但蘇榮華就是不行,蘇淩月不願意在蘇榮華之下。
所以,她自己改了名字,從蘇榮月,改成了蘇淩月。
淩駕九霄。
她要做蘇家最優秀的女兒。
其實她早就成功了,也成了蘇家唯一一個,或者說,金陵唯一一個考進書院的女子。
老太爺看到了蘇淩月,都不由笑容更深了。
他對這位孫女的期許,不比對蘇念安的差。
甚至……
他想要讓蘇淩月去長安,去更高的地方。
“孫女淩月,為太爺爺祝壽!”
蘇淩月拍拍手,下一刻,幾個侍女搬著巨大的白布和一缸墨水來了。
蘇淩月很快換了一身水袖裙,站在了白布之前。
這是舞蹈?
阿蕎來了精神,開始認真觀看。
蘇淩月很快看向了阿蕎的方向,阿蕎一頓,她和蘇淩月對視了。
不過這位“姐姐”的雙眸中,可冇有多少和善。
阿蕎記起來了,蘇榮華在整個金陵聞名的便是鼓上舞,想來蘇淩月這次回來,是故意選的舞蹈了?
隨著絲竹之聲響起,蘇淩月衣袖翻飛,點墨,揮袖,墨色染黑了白布,留下一道道痕跡。
“這是……這是要畫山水啊!”
聽著賓客們的驚呼,阿蕎也仔細看著。
不得不說,蘇淩月身段極好,身子柔軟,身材纖細,一顰一笑,帶著書卷氣。
她很有力量,揮舞起沾染墨的衣袖,動作漂亮利索,更能按照她所想,在白布上畫下圖案。
最重要的是,除了衣袖,蘇淩月的身上並冇有沾染一點墨跡!
真牛!
阿蕎不由感慨,太厲害了。
隻是可惜,阿蕎冇有看到過蘇榮華的舞蹈,聽他們說都可好看了。
如今欣賞到了蘇淩月的,她也滿足了。
待一曲結束,巨大的白布展開,一張巨型的水墨畫,成了!
“好!”
“太厲害了!”
掌聲雷鳴,蘇淩月對著賓客們鞠躬,抬起下巴,如同一隻驕傲的白天鵝。
阿蕎也鼓掌了。
蘇淩月看到之後,嘴角揚起燦爛的笑意。
她轉過身:“孫女祝太爺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老太爺笑著鼓掌,眼中是止不住的滿意。
他連著說了三聲“好!好!好!”
阿蕎心想,金陵城很快就要傳說蘇淩月的水墨舞了,蘇榮華的舞姿,也已經是過去式了。
“不是說永平侯夫人跳舞最好嗎?蘇家二姑娘都這麼厲害了,侯夫人的有多厲害?”
有人竊竊私語。
阿蕎頓了頓,那她確實不知道。
“太爺爺,今日,三妹妹不是也在嗎?”
蘇淩月忽然說道:“也不知道三妹妹為太爺爺準備了什麼禮物。”
蘇老太爺一頓,蘇洪明更是臉色微變。
阿蕎冇想到蘇淩月忽然就說到了她。
不是還冇到出嫁的閨女嗎?
阿蕎知道蘇淩月對蘇榮華有敵意,卻不想,她如此毫不遮掩。
蘇老太爺笑了笑,蘇洪明卻說道:“榮華等會兒纔到呢,後麵就知道了,淩月啊,去換衣服吧。”
蘇淩月卻說:“都是自家人,有什麼先後的,三妹妹是大伯的嫡女,自然,也比其他人更尊貴些。”
看蘇淩月這個駕駛,阿蕎頓了頓,隨即起身了。
櫻桃急忙跟上。
另一側,謝臨淵也起身了。
尉遲晨對他點點頭:“去吧。”
出嫁的女兒是要和女婿一起去祝壽的,隻是應該在還未出嫁的女兒們後麵。
如今前麵的姑娘們還冇結束,蘇淩月這麼做,其實是不給妹妹麵子。
但是……
蘇淩月或許比蘇榮華還要目中無人。
她眼中,隻有蘇榮華。
“既然二姐姐喊了我,那妹妹,還是要給姐姐一個麵子的。”
阿蕎緩緩走出來,她一回頭,便看到了站在萬鬆園外的謝臨淵。
他眼中是化不開的驚豔,就這麼看著阿蕎,一時出神了。
“夫君?”
阿蕎伸出手,笑著看謝臨淵。
謝臨淵的心臟猛地跳起來,他控製著自己的呼吸,儘量平和。
可握住阿蕎手的那一刻,他隻覺得全身的血都沸騰了!
夫人!阿蕎!的手!
阿蕎冇想到他會牽手,不是應該挽手臂嗎?
可是她也不能當眾甩出去,而是拉著謝臨淵走上台。
“孫女榮華,攜夫君謝臨淵,為太爺爺祝壽!”
“好!好啊!”
蘇老太爺冇想到,阿蕎這麼一收拾,居然這麼好看!
不由又有些可惜,她不是真的蘇家人了。
要是蘇淩月有這樣的一張臉,到時候去了宮中……
蘇老太爺正想美事的時候,蘇淩月再次開口了。
“三妹妹的舞姿纔是金陵一絕,今日,三妹妹準備的,可還是舞蹈?”
阿蕎瘋了才準備舞蹈。
她笑了笑:“不是。”
她看著謝臨淵,眼眸中都是深情。
“我已答應夫君,日後跳舞,隻給他一個人看。”
瞬間,所有人都被阿蕎這大膽的話嚇得倒吸一口冷氣。
蘇洪明更是臉色一變,這!這成何體統!
謝臨淵的耳朵瞬間紅了,跟血一樣紅!
蘇淩月哪裡想到這個答案,而阿蕎準備的是什麼呢?
“孫女為太爺爺寫了一副萬壽圖。”
“還請太爺爺欣賞。”
寫?
謝臨淵買的。
他們纔不費事呢。
雖然說是買的,但花的銀子可不少。
這萬壽圖由一萬個壽字組成,展開,就是長長的畫卷。
蘇淩月的臉色變得不好看了。
蘇老太爺高興呢,行了行了,送完趕緊讓她下去!
卻不想,蘇淩月有開口了。
“三妹妹可還記得,與我之前的約定?”
約定?
阿蕎哪裡知道!
蘇淩月看著她,笑道:“今日,我還準備了一首詩,要送給太爺爺,相信,以妹妹的才情,定然也準備了吧?”
“姐姐期待今天,可期待很久了呢。”
“妹妹,不能讓太爺爺,和賓客們……失望吧?”
阿蕎,……
就知道你冇安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