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漢離開後的第三天,魏府出了件怪事。
魏閣老書房裡的暗格,空了。
“老爺!不好了!”管家慌慌張張衝進書房,“暗格……暗格裡的東西不見了!”
魏閣老正在看公文,聞言手一抖,筆掉在紙上。
“什麼?”
“銀票、地契、還有……還有您和李大人、劉大人往來的書信,”管家聲音發顫,“全都不見了!”
魏閣老猛地站起來,臉色煞白。
那些東西要是落到彆人手裡,他就完了。
“什麼時候丟的?”他聲音嘶啞。
“不……不清楚。”管家道,“昨晚小人鎖門時還在,今早進來打掃,就發現暗格開著,裡麵空了。”
魏閣老跌坐在椅子上。
完了。
全完了。
“查!”他咬牙,“給我查!府裡一定有內鬼!”
“是,是。”管家連連點頭,“小人這就去查。”
管家退下後,魏閣老獨自坐在書房裡,渾身發冷。
暗格裡的東西,是他這些年貪贓枉法的鐵證。
特彆是和李昌、劉文的往來書信,上麵明明白白寫著怎麼陷害葉侯爺,怎麼謀奪葉家爵位。
這些信要是傳出去……
魏閣老不敢想。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出內鬼,拿回那些東西。
還有……葉淩薇。
一定是她。
除了她,冇人會這麼做。
“好你個葉淩薇……”魏閣老眼神陰狠,“既然你不仁,就彆怪我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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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國侯府。
葉淩薇看著桌上的東西,嘴角微揚。
銀票、地契、書信……一樣不少。
“大小姐,”春兒在旁邊低聲道,“那個魏府的下人說了,這些東西是從書房暗格裡偷出來的。他趁昨晚守夜的時候動手,今早天冇亮就送出來了。”
“人呢?”葉淩薇問。
“已經送出城了。”春兒道,“按您的吩咐,給了他一乾兩銀子,讓他去南邊安家。”
葉淩薇點頭,拿起那疊書信。
一封封看過去,越看心越驚。
這些信裡,詳細記錄了魏閣老怎麼指使李昌、劉文陷害葉侯爺,怎麼收買證人,怎麼偽造證據。
甚至還有一封信,寫著事成之後怎麼分贓——魏閣老要葉家的爵位運作權,李昌要田產,劉文要鋪麵。
“好一個分贓協議。”葉淩薇冷笑。
林澈在一旁看得拳頭緊握:“這些信,足夠定魏閣老的死罪了。”
“對。”葉淩薇放下信,“但現在還不能送出去。”
“為什麼?”
“時機未到。”葉淩薇道,“魏閣老現在肯定知道東西丟了,正在四處尋找。如果我們現在把東西交出去,他一定會反咬,說我們偽造證據。”
林澈皺眉:“那怎麼辦?”
“等。”葉淩薇眼神銳利,“等他自己亂陣腳,等輿論再發酵幾天。”
她頓了頓:“林公子,麻煩你一件事。”
“你說。”
“把這些信抄錄一份。”葉淩薇道,“原信我們留著,抄本散出去。不用全散,散幾封關鍵的就行。”
林澈眼睛一亮:“打草驚蛇?”
“對。”葉淩薇點頭,“讓魏閣老知道,東西在我們手裡。但他不知道我們有多少,也不知道我們什麼時候會拿出來。”
“好計策。”林澈讚道,“這樣一來,他一定寢食難安。”
“不止寢食難安。”葉淩薇冷笑,“他還會狗急跳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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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京城開始流傳幾封信的抄本。
“聽說了嗎?魏閣老和李昌、劉文的書信流出來了!”
“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上麵白紙黑字寫著,怎麼陷害葉侯爺,怎麼謀奪葉家爵位!”
“我的天,這也太狠毒了!”
“我就說魏閣老是‘老狐狸’吧,你們還不信!”
“這種貪官,早就該抓了!”
百姓議論紛紛,越說越氣憤。
有些膽子大的,甚至跑到魏府門口罵。
“魏閣老,滾出來!”
“貪官!奸臣!”
“還葉侯爺公道!”
魏府大門緊閉,冇人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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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府書房。
魏閣老臉色鐵青,聽著外麵的罵聲。
“老爺,”管家小心翼翼,“外麵……外麵的人越來越多了。”
“我知道。”魏閣老咬牙。
那些信的抄本,他看到了。
確實是他寫的。
但他想不通,葉淩薇怎麼會把這些信散出來?
她不怕他反咬嗎?
還是說……她有更大的把握?
“老爺,”管家又道,“宮裡傳來訊息,皇上今天在朝會上問了您的事。”
魏閣老心頭一跳:“皇上怎麼說?”
“皇上冇說什麼,但臉色不太好看。”管家道,“幾位禦史聯名上奏,要求徹查您和李昌、劉文的往來。”
魏閣老手一抖,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完了。
皇上過問了,禦史彈劾了。
這次,真的完了。
“老爺,”管家聲音發顫,“咱們……咱們怎麼辦?”
魏閣老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笑聲淒厲。
“怎麼辦?能怎麼辦?等死吧。”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陰沉的天。
“我魏某人,為官三十年,門生故吏遍天下。冇想到,最後栽在一個小丫頭手裡。”
“老爺……”
“彆說了。”魏閣老擺擺手,“你去準備一下。把能變賣的東西都變賣了,換成銀票。還有,讓夫人和少爺們收拾行李,準備離開京城。”
管家一愣:“離開京城?”
“對。”魏閣老眼神空洞,“趁現在還能走,趕緊走。再晚,就走不了了。”
“那老爺您……”
“我走不了。”魏閣老苦笑,“皇上已經盯上我了,我要是走了,就是畏罪潛逃,罪加一等。”
他頓了頓:“你們走,我一個人留下。是死是活,聽天由命。”
管家紅了眼眶:“老爺……”
“去吧。”魏閣老轉過身,“讓我一個人靜靜。”
管家退下後,魏閣老獨自坐在書房裡。
他看著牆上的字畫,看著滿屋的書籍,忽然覺得這一切都很可笑。
三十年仕途,半生榮華。
到頭來,一場空。
“葉淩薇……”他喃喃道,“你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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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國侯府。
葉淩薇聽著春兒的稟報,神色平靜。
“大小姐,魏府正在變賣家產。”春兒道,“聽說連夫人和少爺們都在收拾行李,準備離開京城。”
“魏閣老呢?”
“他冇動。”春兒道,“還在府裡,閉門不出。”
葉淩薇點頭:“他走不了。皇上盯上他了,他要是敢走,就是自尋死路。”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春兒問。
“等。”葉淩薇道,“等朝廷的調查結果。”
她頓了頓:“對了,葉明遠那邊怎麼樣?”
“還在賭。”春兒道,“胡三跑了,冇人幫他還債,他現在欠了一屁股債,天天被人追著要錢。”
葉淩薇冷笑:“自作自受。”
正說著,李管事進來:“大小姐,林公子來了。”
“快請。”
林澈進來,臉上帶著喜色:“葉小姐,好訊息!”
“什麼好訊息?”
“魏閣老的門生故吏,開始跟他劃清界限了。”林澈道,“今天早朝,有三個原本依附魏閣老的官員,上奏彈劾他貪贓枉法。”
葉淩薇挑眉:“牆倒眾人推。”
“對。”林澈點頭,“而且我聽說,皇上已經下旨,讓都察院和刑部聯手查辦魏閣老。最遲三天,就會有結果。”
葉淩薇長長舒了口氣。
終於。
魏閣老要倒了。
“林公子,”她認真道,“謝謝你。冇有你和你母親的幫助,我扳不倒魏閣老。”
“又說這個。”林澈無奈,“咱們是盟友,互相幫忙是應該的。”
他頓了頓:“不過葉小姐,魏閣老倒了,事情還冇完。”
“我知道。”葉淩薇點頭,“他背後可能還有人。而且葉家的爵位,還需要正式承襲。”
“你有什麼打算?”
“一步一步來。”葉淩薇道,“先解決魏閣老,再處理爵位的事。至於他背後的人……慢慢查。”
林澈看著她,心中敬佩。
這個女子,不僅膽大心細,還沉得住氣。
換了彆人,扳倒魏閣老這樣的重臣,早就得意忘形了。
可她還能保持冷靜,想著下一步。
“葉小姐,”他輕聲道,“你比我認識的任何男子,都要厲害。”
葉淩薇笑了:“被逼的。不厲害,就活不下去。”
窗外,天色漸暗。
但葉淩薇心裡,卻一片光明。
魏閣老倒了。
父親的大仇,終於得報。
接下來,就是為弟弟爭取爵位,重振葉家。
這一世,她會讓葉家越來越好。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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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朝會上,都察院禦史當廷彈劾魏閣老。
貪贓枉法,收受賄賂,陷害忠良,謀奪人家產,證據確鑿。
皇上震怒,當庭下令革去魏閣老所有官職,押入天牢,交由三司會審。
訊息傳到鎮國侯府時,葉淩薇正在給弟弟講書。
春兒匆匆進來,臉上帶著淚:“大小姐……魏閣老倒了!”
葉淩薇筆一頓,抬頭:“倒了?”
“倒了!”春兒哭道,“革職查辦,押入天牢!皇上親自下的旨!”
葉淩薇放下筆,長長舒了口氣。
終於。
父親,您在天有靈,可以安息了。
“姐姐,”葉淩雲抬頭,“你怎麼哭了?”
葉淩薇擦擦眼角:“姐姐冇哭,姐姐是高興。”
窗外,陽光明媚。
葉淩薇看著天空,眼神堅定。
魏閣老倒了。
但她的路,還很長。
這一世,她會守住葉家,保護好弟弟,讓葉家重振聲威。
無論前路還有多少風雨,她都不怕。
因為這一世,她不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弱女子。
她是葉淩薇。
鎮國侯府的大小姐。
無人可欺,無人敢惹。
侯府煞神,名不虛傳。
她笑了。
笑得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