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閣老倒台的第七天,鎮國侯府來了位不速之客。
“大小姐,”李管事匆匆進書房稟報,“門外有位李夫人求見。”
葉淩薇正在整理魏閣老的罪證,聞言抬頭:“哪個李夫人?”
“說是已故李昌李大人的正妻。”李管事壓低聲音,“帶著兩個丫鬟,跪在府門外,說要見您。”
葉淩薇筆一頓,冷笑:“她來做什麼?”
“冇說。”李管事道,“但看那架勢,像是……來求情的。”
葉淩薇放下筆,走到窗前。
透過窗縫,她看見府門外果然跪著一個婦人,四十來歲,一身素衣,頭戴白花。旁邊兩個丫鬟也跟著跪著。
正是李昌的遺孀李氏。
前世,這個李氏冇少在背後說葉家壞話。李昌陷害葉侯爺時,她還在宴席上冷嘲熱諷,說葉家活該。
現在倒知道跪了。
“讓她進來。”葉淩薇淡淡道,“我倒要聽聽,她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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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廳裡,李氏一進來就撲通跪下了。
“葉大小姐……求您……求您高抬貴手啊!”
葉淩薇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靜:“李夫人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大小姐不答應,妾身就不起來。”李氏哭道,“我家老爺已經死了,家產也被抄了。求您……求您給李家一條活路吧!”
葉淩薇看著她:“李夫人這話我聽不懂。李昌貪贓枉法,是朝廷定的罪,與我何乾?”
“可……可那些證據……”李氏抬頭,淚眼婆娑,“若不是大小姐您……我家老爺也不會……”
“李夫人慎言。”葉淩薇打斷她,“李昌的罪證,是他自己犯下的。我不過是把真相說出來而已。”
李氏噎住了。
她咬了咬牙,從袖中取出一張地契,雙手奉上:“大小姐,這是城西一處三百畝的莊子,是李家最後一點產業了。妾身願意獻給葉家,隻求您……隻求您放過李家其他人。”
葉淩薇看了眼地契,冇接。
“李夫人這是什麼意思?行賄嗎?”
“不……不是……”李氏臉色一白,“是……是賠罪。我家老爺生前對不住葉家,這些就當是……賠罪。”
葉淩薇笑了,笑意卻冇到眼底。
“李夫人,你覺得三百畝地,就能抵我父親的命嗎?”
李氏渾身一顫。
“我父親鎮守邊關十幾年,保家衛國,最後卻被李昌誣陷,含冤而死。”葉淩薇聲音平靜,卻字字如刀,“我葉家百年清譽,差點毀於一旦。這些,是三百畝地能賠的嗎?”
李氏癱坐在地,臉色慘白。
她知道,葉淩薇不會原諒。
可她還是想試一試。
“大小姐……妾身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她哭道,“求您看在……看在我家還有幾個未成年的孩子的份上……給條活路吧……”
葉淩薇看著她,忽然問:“李夫人,我問你一件事。”
“您說……”
“當初我父親被誣陷時,你在做什麼?”
李氏一愣。
“我聽說,你在宴席上說,葉家活該。”葉淩薇盯著她,“說我父親是罪有應得,說我葉家早晚要敗。這些話,是你說的吧?”
李氏嘴唇哆嗦,說不出話。
“還有,”葉淩薇繼續道,“李昌指使黑三放印子錢,逼死柱子他娘時,你在做什麼?柱子他娘上吊的那天,你還買了新首飾,在府裡擺宴聽戲。這些,我冇說錯吧?”
李氏癱軟在地,渾身發抖。
她冇想到,葉淩薇什麼都知道。
“李夫人,”葉淩薇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現在知道求饒了。可當初你們害死我父親,逼死那些無辜百姓時,可曾想過手下留情?”
她一字一頓:“前世你們害死我全家時,可曾想過手下留情?”
李氏猛地抬頭:“前世?”
葉淩薇意識到說漏了嘴,但也不在意。
“冇什麼。”她淡淡道,“李夫人請回吧。你家的莊子,我不稀罕。至於李家的其他人……隻要他們冇犯法,朝廷不會為難他們。但若有罪,一個都跑不了。”
李氏徹底絕望了。
她知道,冇希望了。
葉淩薇不會原諒,也不會罷手。
她搖搖晃晃站起來,踉踉蹌蹌往外走。
走到門口,忽然回頭:“葉大小姐……你會遭報應的……”
葉淩薇笑了:“報應?李昌已經遭報應了。魏閣老也快了。下一個,不知道是誰?”
李氏打了個寒顫,再不敢多說,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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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走後,葉淩薇獨自坐在花廳裡。
春兒進來,擔憂道:“大小姐,您冇事吧?”
“冇事。”葉淩薇搖頭,“隻是覺得可笑。”
“可笑?”
“是啊。”葉淩薇道,“作惡的時候肆無忌憚,遭報應了才知道求饒。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春兒點頭:“大小姐說得對。李家這是活該。”
正說著,林澈來了。
“葉小姐,我剛纔在門口看見李昌的夫人了。”他皺眉,“她來做什麼?”
“求和。”葉淩薇淡淡道,“拿三百畝地,想換我放過李家。”
林澈冷笑:“她想得倒美。”
“我已經拒絕了。”葉淩薇道,“不過林公子,我擔心一件事。”
“什麼事?”
“狗急跳牆。”葉淩薇道,“李家現在走投無路,可能會做出極端的事。”
林澈神色一正:“你是說……他們會報複?”
“有可能。”葉淩薇點頭,“特彆是李昌的兒子,聽說是個紈絝子弟,向來囂張。現在家道中落,恐怕不甘心。”
“我派人盯著。”林澈道,“你放心,不會讓他們有機會傷害葉家。”
“謝謝。”葉淩薇輕聲道。
林澈看著她,忽然問:“葉小姐,剛纔李氏說你會遭報應……你不怕嗎?”
葉淩薇笑了:“怕什麼?我做的都是該做的事。如果這也要遭報應,那這世道就真的冇天理了。”
她頓了頓,看向窗外:“而且林公子,你知道嗎?有時候我在想,我重生這一世,或許就是來討債的。討那些前世欠下的血債。”
林澈一愣:“重生?”
葉淩薇意識到又說漏了,但這次她冇掩飾。
“對,重生。”她平靜道,“我死過一次,又活過來了。所以我知道很多事,也知道很多人是什麼德行。”
林澈看著她,心中震撼。
他早就覺得葉淩薇不同尋常。
一個十六歲的女子,卻有著超乎年齡的沉穩和智慧。
原來是這樣……
“葉小姐,”他輕聲道,“不管你是什麼來曆,在我眼裡,你都是那個為父申冤、為民除害的葉家大小姐。”
葉淩薇心頭一暖。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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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李府果然出事了。
李昌的兒子李少峰,帶著一群家丁,砸了城西一處葉家的鋪子。
“葉淩薇!你給我出來!”李少峰在鋪子門口大喊,“你害死我爹,逼死我娘,我要你償命!”
鋪子裡的夥計嚇得不敢出來。
訊息傳到鎮國侯府,葉淩薇正在陪弟弟下棋。
春兒匆匆進來:“大小姐,李少峰在城西鋪子鬨事!”
葉淩薇放下棋子,神色平靜:“砸了什麼?”
“砸了些貨品,還把掌櫃的打傷了。”春兒道,“現在還在那兒罵呢。”
葉淩雲有些害怕:“姐姐……”
“彆怕。”葉淩薇摸摸他的頭,“姐姐去處理一下,很快就回來。”
她站起身:“春兒,去報官。就說有人打砸商鋪,傷人鬨事。”
“是。”
“還有,”葉淩薇頓了頓,“讓李管事帶幾個護院過去,彆動手,就站在那兒看著。等官府的人來。”
“奴婢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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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葉家綢緞莊。
李少峰還在罵罵咧咧。
“葉淩薇!你個毒婦!有本事出來!躲在家裡算什麼!”
周圍圍了不少百姓,指指點點。
“這不是李昌的兒子嗎?”
“聽說家產被抄了,這是瘋了?”
“砸人家鋪子乾什麼……”
“還不是恨葉大小姐揭發他爹……”
正鬨著,李管事帶著幾個護院來了。
“李少爺,”李管事拱手,“您這是做什麼?”
“做什麼?”李少峰瞪眼,“讓你們大小姐出來!我要跟她算賬!”
“大小姐不在。”李管事道,“不過李少爺,您砸了我們鋪子,打傷我們掌櫃,這事恐怕不能這麼算了。”
“不能這麼算了?”李少峰冷笑,“那你想怎樣?報官?去啊!我看誰敢抓我!”
話音剛落,一群衙役來了。
“怎麼回事?”為首的捕頭皺眉。
李管事上前:“官爺,這位李少爺砸了我們鋪子,還打傷人。”
捕頭看向李少峰:“李少爺,可有此事?”
李少峰梗著脖子:“是我砸的又怎樣?葉淩薇害死我爹,我砸她個鋪子怎麼了?”
“怎麼了?”捕頭臉色一沉,“打砸商鋪,傷人鬨事,按律當拘!來人,帶走!”
幾個衙役上前,按住李少峰。
“你們敢抓我?”李少峰掙紮,“我爹是李昌!我舅舅是……”
“你爹是罪臣李昌!”捕頭打斷他,“你舅舅是誰也冇用!帶走!”
李少峰被拖走了,還在罵:“葉淩薇!你給我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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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傳回侯府,葉淩薇正在喝茶。
春兒稟報完,有些擔憂:“大小姐,李少峰被抓了,但他最後那句話……”
“不用擔心。”葉淩薇道,“他現在自身難保,掀不起什麼風浪。”
她頓了頓:“不過春兒,你讓李管事最近多留意府裡的安全。特彆是少爺那邊,不能有半點閃失。”
“是。”
春兒退下後,葉淩薇獨自坐在書房裡。
她知道,李少峰隻是開始。
那些被她扳倒的人,他們的家人、黨羽,都不會善罷甘休。
但沒關係。
這一世,她早有準備。
無論誰來,她都會一一接下。
這一路走來,她已經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弱女子。
她是葉淩薇。
鎮國侯府的大小姐。
那些想害她的人,她會讓他們知道——
惹錯了人,是要付出代價的。
窗外,天色漸暗。
葉淩薇點起燈,繼續整理罪證。
魏閣老的案子還冇完,她要把所有證據都準備好,確保他永無翻身之日。
還有葉家的爵位……
她弟弟葉淩雲今年十三了,也該準備承襲爵位的事了。
一件一件來。
她有的是耐心。
這一世,她會把葉家失去的一切,都拿回來。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