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倒台的第二天,京城茶館酒肆裡都在議論這件事。
“聽說了嗎?禮部侍郎劉文,貪了足足十萬兩!”
“我的老天爺,十萬兩!夠咱們老百姓活幾輩子了!”
“不止呢,聽說他還開地下錢莊,放印子錢逼死人命。”
“這種貪官,早就該抓了!”
“可我怎麼聽說,劉文背後還有人呢?”
“誰啊?”
“不清楚,但肯定是大人物。不然他敢這麼囂張?”
百姓議論紛紛,越說越氣憤。
鎮國侯府裡,葉淩薇聽著春兒的稟報,嘴角微揚。
“百姓的反應,比我想的還要激烈。”
春兒道:“大小姐,現在滿京城都在罵劉文。咱們要不要趁熱打鐵?”
“要。”葉淩薇點頭,“但光罵劉文還不夠。我們要讓百姓知道,劉文背後還有人,那個人纔是真正的主謀。”
“怎麼讓百姓知道?”
葉淩薇想了想:“春兒,你去請林公子過來。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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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林澈匆匆趕來。
“葉小姐,你找我?”
“林公子請坐。”葉淩薇示意春兒上茶,“我想請你幫個忙。”
“什麼忙?”
“發動輿論。”葉淩薇道,“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老狐狸’的存在。”
林澈眼睛一亮:“好主意。不過具體怎麼做?”
葉淩薇鋪開紙,提筆寫下幾個字。
林澈湊過去看。
紙上寫著:說書先生、茶樓酒肆、市井傳言。
“第一,找幾個說書先生。”葉淩薇道,“讓他們編個故事,就說朝中有個大貪官,外號‘老狐狸’,專害忠良之後,謀奪人家產。”
林澈點頭:“這個容易。我認識幾個說書先生,給點銀子就行。”
“第二,在茶樓酒肆散佈訊息。”葉淩薇繼續道,“就說‘老狐狸’現在慌了,正在四處銷燬證據。但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他早晚會落網。”
“這個也容易。”林澈道,“我讓下人們去辦。”
“第三,最重要。”葉淩薇眼神銳利,“要讓人知道,‘老狐狸’的目標是葉家。葉侯爺含冤而死,現在他們又想害葉家唯一的男丁。”
林澈神色一正:“這樣一來,百姓會更同情葉家,也更痛恨‘老狐狸’。”
“對。”葉淩薇點頭,“輿論一起,就算‘老狐狸’想對葉家下手,也得掂量掂量。”
“我明白了。”林澈起身,“我這就去安排。”
“等等。”葉淩薇叫住他,“這件事要做得巧妙。不能讓人知道是我們在背後推動。”
“放心。”林澈笑了,“我知道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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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京城最熱鬨的“悅來茶館”。
說書先生一拍驚堂木,開始講新故事。
“各位客官,今日咱們不說前朝舊事,單說一件眼下正在發生的——‘老狐狸’貪贓記!”
茶館裡頓時安靜下來。
“話說這‘老狐狸’,乃是朝中大員,官居高位,卻貪得無厭。他手下養著一群爪牙,專替他搜刮民脂民膏。前些日子倒台的李昌、劉文,都是他的馬前卒!”
有客人忍不住問:“先生,這‘老狐狸’到底是誰啊?”
說書先生神秘一笑:“天機不可泄露。但老夫可以告訴各位,這‘老狐狸’如今正盯上一戶人家——鎮國侯府!”
“鎮國侯府?葉侯爺家?”
“正是!”說書先生一拍桌子,“葉侯爺含冤而死,如今侯府隻剩孤兒寡母。那‘老狐狸’便起了歹心,想謀奪葉家的爵位和家產!諸位說說,這等行徑,可不可恨?”
“可恨!”
“簡直禽獸不如!”
“葉侯爺多好的人啊,當年在邊關保家衛國……”
茶館裡群情激憤。
同樣的場景,在京城各處上演。
茶樓酒肆、街頭巷尾,人人都在議論“老狐狸”。
訊息像野火一樣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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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魏府書房。
一個五十來歲、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子,正聽著管家的稟報,臉色越來越難看。
“老爺,外麵都在傳……”管家小心翼翼,“說您是……是‘老狐狸’。”
魏閣老,禮部尚書,朝中重臣。
他放下茶杯,眼神冰冷:“誰傳的?”
“不清楚。”管家道,“但傳得有鼻子有眼。說您指使李昌、劉文陷害葉侯爺,現在又想謀奪葉家的爵位。”
魏閣老冷笑:“無稽之談。”
“可是老爺,”管家擔憂道,“人言可畏啊。現在滿京城都在議論,對您的名聲……”
“名聲?”魏閣老打斷他,“在這朝堂之上,名聲算什麼?權力纔是真的。”
他頓了頓,又問:“鎮國侯府那邊,有什麼動靜?”
“葉家大小姐最近深居簡出,冇什麼異常。”管家道,“倒是林家那個小子,經常往侯府跑。”
“林澈?”魏閣老皺眉,“林正的兒子……他們倒是湊到一起了。”
“老爺,要不要……”管家做了個手勢。
“不急。”魏閣老擺擺手,“現在風頭正緊,不宜妄動。等這陣風過去了再說。”
“是。”
管家退下後,魏閣老獨自坐在書房裡。
他看著窗外的天空,眼神陰鬱。
葉淩薇……
這個丫頭,比他想的難對付。
不過沒關係。
他有的是耐心。
這一局,還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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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國侯府。
葉淩薇坐在書房裡,聽春兒稟報外麵的情況。
“大小姐,現在滿京城都在議論‘老狐狸’。”春兒道,“茶樓酒肆,街頭巷尾,人人都在罵。”
“魏閣老那邊呢?”葉淩薇問。
“魏府閉門謝客,冇什麼動靜。”春兒道,“不過奴婢聽說,魏閣老昨天進宮了,在皇上那兒待了半個時辰。”
葉淩薇眼神一凝。
進宮了?
這個時候進宮,肯定冇好事。
“春兒,”她喚道,“去請林公子過來。”
“是。”
不多時,林澈來了。
“葉小姐,你找我?”
“林公子,”葉淩薇開門見山,“魏閣老昨天進宮了。”
林澈臉色一變:“這個時候進宮……恐怕是要向皇上解釋。”
“不止解釋。”葉淩薇道,“我猜,他還會反咬一口。”
“反咬一口?”
“對。”葉淩薇冷笑,“說我散佈謠言,誣陷朝廷重臣。”
林澈皺眉:“那怎麼辦?如果他真的向皇上告狀……”
“不怕。”葉淩薇搖頭,“輿論在我們這邊。現在全京城都知道‘老狐狸’的事,皇上就算想包庇,也得掂量掂量。”
她頓了頓:“不過我們得做好準備。林公子,麻煩你一件事。”
“你說。”
“查查魏閣老這些年的所作所為。”葉淩薇道,“特彆是他和李昌、劉文的往來。隻要找到證據,就不怕他反咬。”
“好。”林澈點頭,“我這就去查。”
林澈走後,葉淩薇獨自坐在書房裡。
她知道,這一仗到了關鍵時刻。
魏閣老不會坐以待斃。
他一定會反擊。
而且反擊的力度,不會小。
但她不怕。
這一世,她早有準備。
無論魏閣老出什麼招,她都接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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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三天。
朝會上,魏閣老果然發難了。
“皇上,”他出列奏道,“近日京城謠言四起,說朝中有大臣貪贓枉法,外號‘老狐狸’。此等謠言,不僅汙衊朝廷重臣,更擾亂民心。臣懇請皇上徹查,嚴懲造謠之人!”
皇上坐在龍椅上,麵色平靜:“魏愛卿覺得,這謠言從何而來?”
“臣不知。”魏閣老道,“但謠言直指葉家之事,恐怕與鎮國侯府有關。”
滿朝嘩然。
“魏閣老這是要反咬葉家?”
“也太狠了吧……”
“葉侯爺剛死,他就這樣……”
大臣們小聲議論。
皇上沉默片刻,道:“既然如此,那就查吧。都察院、刑部,你們聯手查辦此案。務必查個水落石出。”
“臣遵旨。”
退朝後,訊息立刻傳開了。
“聽說了嗎?皇上要查‘老狐狸’的案子了!”
“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魏閣老在朝會上告狀,皇上讓都察院和刑部聯手查辦!”
“這下有好戲看了……”
百姓議論紛紛,都在等結果。
鎮國侯府。
葉淩薇聽完春兒的稟報,笑了。
“魏閣老果然反咬一口。”
“大小姐,怎麼辦?”春兒擔憂道,“都察院和刑部來查,會不會查到咱們頭上?”
“查就查。”葉淩薇淡淡道,“我們冇造謠,說的都是事實。”
她頓了頓:“春兒,去把李管事叫來。”
“是。”
李管事很快來了。
“大小姐。”
“李叔,”葉淩薇道,“從今日起,府裡加強戒備。任何官府的人來,都要客氣接待,但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明白吧?”
“老奴明白。”李管事點頭,“大小姐放心,府裡上下都是自己人,絕不會亂說話。”
“好。”葉淩薇點頭,“另外,讓少爺最近彆出門,就在府裡讀書。”
“是。”
李管事退下後,葉淩薇走到窗前。
窗外,天色陰沉,似要下雨。
但她心裡,卻一片清明。
魏閣老的反擊,在她意料之中。
接下來,就是看誰的證據更硬,誰的手段更高。
這一仗,她不會輸。
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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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林澈來了。
還帶來了一個人。
一個瘦小的老頭,穿著粗布衣裳,低著頭。
“葉小姐,”林澈介紹,“這位是王老漢,以前在魏府做過花匠。”
葉淩薇眼睛一亮:“王老漢,請坐。”
王老漢侷促地坐下:“大小姐,林公子說您想打聽魏府的事?”
“對。”葉淩薇點頭,“你在魏府做了多久?”
“五年。”王老漢道,“從魏閣老剛當上尚書那年起,就在魏府伺候花草。”
“那你一定知道不少事。”葉淩薇道,“魏閣老和李昌、劉文,有來往嗎?”
王老漢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有。李昌和劉文,經常來魏府。每次來,都在書房密談,一談就是好幾個時辰。”
“談什麼?”
“這個小人不知道。”王老漢搖頭,“但小人記得,有一次李昌走後,魏閣老心情很好,還賞了下人們銀子。”
葉淩薇沉思片刻:“還有彆的嗎?”
“還有……”王老漢想了想,“魏閣老的書房裡,有個暗格。小人有一次打掃時不小心碰開了,裡麵放著不少銀票和地契。”
“暗格?”葉淩薇和林澈對視一眼。
“對。”王老漢點頭,“在書架後麵,一般人發現不了。”
葉淩薇眼睛亮了。
暗格裡的銀票和地契,很可能就是證據。
“王老漢,”她認真道,“謝謝你告訴我這些。這是一點心意,你收下。”
她示意春兒。
春兒拿出一個荷包,裡麵裝著五十兩銀子。
王老漢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林公子已經給過小人了……”
“收下吧。”葉淩薇道,“這是你應得的。”
王老漢千恩萬謝地收了銀子,告辭離開。
林澈看著葉淩薇:“葉小姐,現在我們有線索了。”
“對。”葉淩薇點頭,“魏府書房的暗格……隻要拿到裡麵的東西,就能定魏閣老的罪。”
“可是怎麼拿?”林澈皺眉,“魏府守衛森嚴,我們的人進不去。”
葉淩薇笑了:“誰說要從外麵進了?”
林澈一愣:“那從哪進?”
“讓裡麵的人拿。”葉淩薇道,“魏府那麼大,總有幾個對魏閣老不滿的下人。”
“你是說……收買魏府的下人?”
“對。”葉淩薇眼神銳利,“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窗外,雨開始下了。
淅淅瀝瀝,敲打著窗欞。
但葉淩薇心裡,卻一片火熱。
反擊,一步步推進。
魏閣老,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這一世,我會親手把你揪出來。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