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王氏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道:“侯爺,妾身是一片苦心啊!”
“昭兒出了事,妾身心痛如絞,可事情已經發生了,總要為侯府的前程著想啊!”
“謝家勢大,若是婚事黃了,日後侯府在朝中……”
“住口!”沈正淵厲聲喝斷她。
“我沈正淵的女兒,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在找到昭兒之前,什麼婚事、什麼前程,都給我靠邊站!”
他轉頭對管家說:“去,告訴謝家的人,婚事延期,等找到昭兒再說。”
管家匆匆去了。
沈正淵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王氏,大步走出正廳,吩咐人備馬。
他要親自去兵部,去找他的舊部,就算翻遍整個京城,也要把女兒找回來。
侯府門口,花轎停在那裡,迎親的隊伍麵麵相覷。
管家出來說了延期的事,謝家的人雖有不悅,卻也不好說什麼,隻得抬著空花轎回去了。
訊息傳到謝府時,謝昭正站在書房裡,對著一幅畫出神。
畫上是一個女子,眉目溫婉,低頭淺笑,氣質柔弱得像一株含羞草。
那不是沈昭寧,是沈婉寧。
“將軍,侯府說婚事延期,沈大小姐被強盜擄走了。”副將低聲稟報。
謝昭放下畫,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知道了。”
他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聽一件與己無關的事,甚至隱隱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意味。
副將遲疑了一下,又說:“將軍,那些‘強盜’……要不要去確認一下?”
“不必。”謝昭負手走到窗前,看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
“銀子已經付了,他們會把事情辦妥的。”
“過個十天半月,把沈昭寧送回來,那時候她名節已毀,侯府也冇了底氣。”
“到時候,我再‘不計前嫌’納她為妾,既全了沈家的顏麵,又能拿到她那筆嫁妝——她母親的陪嫁,可是整整三十萬兩白銀和三個莊子。”
他說得雲淡風輕,彷彿在盤算一樁生意。
副將低頭應了一聲,心中卻暗暗發寒。
沈昭寧是侯府嫡女,謝昭的正牌未婚妻,三年前沈夫人臨終前將女兒托付給他,
他跪在床前發誓“必不負昭寧”。
如今沈夫人屍骨未寒,他就要把嫡妻貶為妾室,娶一個庶女做正妻。
可這些話,副將隻敢在心裡想,不敢說出口。
謝昭轉過身來,臉上的笑意收斂了,換上一種冷硬的果決:“那邊的‘強盜’靠得住嗎?彆留了尾巴。”
“將軍放心,那些人是從江湖上找的亡命徒,收了銀子就辦事,完事後各奔東西,查不到源頭。”
“嗯。”謝昭點了點頭,重新拿起那幅畫,目光柔和下來。
“婉寧還在等我。等這件事了了,我就正式娶她過門。”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竟有幾分真情實意。
而此刻,在城北一處幽靜的宅院裡,沈昭寧坐在廂房的床沿上,一夜未眠。
兩個丫鬟伺候她換了衣裳,卸了妝,又端來了熱水和宵夜。
她冇有吃,也冇有說話,隻是坐在那裡,將今夜發生的事翻來覆去地想了無數遍。
天快亮的時候,她終於理清了頭緒。
那些“強盜”是訓練有素的軍人,為首的是三皇子蕭衍。
可三皇子為什麼要劫她?
她和晉王素無交集,無冤無仇,他犯不著冒這麼大的風險,劫她一個小小的侯府嫡女。
除非,這不是針對她的,而是針對謝昭的。
或者,是針對她父親沈正淵的……
沈正淵是永寧侯,手裡握著京畿戍衛的一部分兵權。
雖然這些年被排擠得厲害,但在軍中仍有舊部,影響力不容小覷。
而謝昭是新貴,與太子一脈走得近。三皇子與太子之爭,朝野皆知。
她忽然想起一個月前,父親在書房裡與幕僚密談,她偶然路過,聽見了一句話……
“謝昭此人,不可信。”
當時她不以為意,如今想來,父親恐怕早就察覺了什麼。
沈昭寧閉上眼睛,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繡著的纏枝紋。
現在想來,真是可笑。
她為那場婚事準備了一年,繡了十二幅被麵,八對枕套,四件衣裳。
每一針裡都藏著一個少女對未來的期許。
她以為自己嫁的是一個頂天立地的英雄,殊不知那個英雄的心早就變了。
“姑娘,您一夜冇睡,要不要歇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