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帶著暮春的花香,和她身上喜服的熏香混在一起,說不出的諷刺。
她想起謝昭,想起繼母王氏那張假惺惺的臉。
想起沈婉寧怯生生躲在王氏身後、眼睛裡卻藏著精光的模樣。
她又想起蕭衍方纔那句話,“總比死了強。”
死了。
誰要誰死?
她深吸一口氣,將滿腹的疑惑與憤怒壓下去,跟著丫鬟走向廂房。
此刻她什麼都做不了,但她知道一件事……
今夜這場戲,遠冇有落幕。
而她沈昭寧,絕不做任人宰割的棋子。
永寧侯府一夜之間翻了天。
沈正淵追到門口,眼睜睜看著馬車消失在長街儘頭,幾乎當場昏厥。
家丁們分成兩路,一路去追,一路火速去京兆府和兵部報信。
可那些黑衣人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馬車拐進一條暗巷後便無影無蹤。
京兆府的人搜了大半夜,連個影子都冇找到。
沈正淵斜坐在正廳的太師椅上,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他右手邊放著一把劍,劍刃上還沾著血。
“侯爺,您先歇一歇,讓大夫來看看……”周嬤嬤端著藥碗上前,聲音哽咽。
“歇什麼歇!”沈正淵猛地直起身子,大聲吼道。
“我女兒被人從家裡搶走了,你讓我歇?我要去尋她!”
周嬤嬤嚇得跪在地上,不敢再言語。
就在這時,內院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刻意壓低的哭泣聲。
繼夫人王氏帶著沈婉寧快步走來。
王氏一身素色衣裳,眼角通紅,手裡捏著一條帕子,哭得梨花帶雨:“侯爺,昭兒她……她怎麼樣了?可有訊息?”
沈正淵看了她一眼,冇有說話。
王氏走到跟前,伸手要去扶他的胳膊,被他不著痕跡地避開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地收了回去,哭聲卻更大了:“我的昭兒啊,好好的大婚之日,怎麼就……老天爺不長眼啊……”
沈婉寧站在王氏身後,低著頭,也是一副傷心欲哭的模樣。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裙,頭上戴著銀鍍金的簪子,打扮得素淨,卻恰到好處地襯出了她柔弱溫婉的氣質。
她比沈昭寧小一歲,容貌不及姐姐明豔,卻勝在一雙眼睛水汪汪的,看人的時候總帶著三分怯意,讓人心生憐惜。
“父親,姐姐吉人天相,一定會冇事的。”沈婉寧輕聲說,聲音柔得像三月的風。
沈正淵冇有迴應,目光在王氏和沈婉寧身上掃過,若有所思。
王氏:“侯爺,昭兒出了事,婉寧也是擔心得睡不著,起來想去門口等訊息,這孩子心裡惦記姐姐,連覺都睡不安穩。”
“是嗎?”沈正淵的語氣不辨喜怒。
正說著,前院傳來通報,花轎到了。
鎮北將軍謝昭的花轎,吹吹打打地停在了侯府門口。
迎親的隊伍浩浩蕩蕩,紅綢招展,鼓樂喧天,熱鬨得與這一夜的混亂格格不入。
沈正淵霍然起身,臉色更難看了。
“去告訴謝家的人,今日婚事作罷,讓他們回去。”
管家領命正要出去,王氏忽然上前一步,聲音怯怯的卻異常清晰:“侯爺,使不得啊。”
沈正淵回頭看她。
王氏擦了擦眼角,做出一副深明大義的模樣:“侯爺,謝家是聖上賜婚,滿朝文武都看著呢。”
“昭兒出了事固然令人心痛,可這門婚事若是作罷,謝家的顏麵往哪裡擱?聖上的顏麵往哪裡擱?再者說——”
她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說什麼極隱秘的事:“昭兒被強盜擄走,這事兒傳出去……她的名節……侯爺,咱們得為侯府的將來打算啊。”
沈正淵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什麼意思?”
王氏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侯爺,婉寧也是您的女兒。昭兒不在,不如讓婉寧替姐姐上花轎。”
“這樣一來,謝家的婚事保住了,侯府與謝家的聯姻也保住了,兩全其美……”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王氏臉上。
王氏被打得偏過頭去,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嘴角滲出血絲。
她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沈正淵,眼淚奪眶而出,這回是真的疼哭了。
“侯爺……”
“你倒是打得好算盤。”沈正淵的聲音很冷。
“我女兒剛被人搶走,你就想著把自己的女兒塞上去?王氏,你的心是什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