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小心翼翼的。
“不必。”沈昭寧睜開眼,聲音平靜,“你們殿下呢?”
“殿下在書房,說姑娘醒了就去見他。”
沈昭寧站起身,走到銅盆前洗了臉,又讓丫鬟重新梳了頭。
她冇有穿丫鬟準備的那身素色衣裙,而是堅持穿回了自己的喜服。
雖然已經皺了,裙襬上還沾了泥土,但她就是要穿著它去見蕭衍。
她要讓他知道,她沈昭寧不是被嚇大的。
她走進書房的時候,蕭衍正在看一封密信。
他換了身月白色的常服,長髮束起,露出線條分明的側臉。
晨光從窗欞間照進來,在他眉骨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看見她穿著那身皺巴巴的喜服走進來,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恢複了平靜。
“坐。”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沈昭寧冇有坐,站在他麵前,直視他的眼睛:“殿下,現在可以說了嗎?”
蕭衍放下密信,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你想知道什麼?”
“一切。”
沈昭寧一字一頓:“你為什麼劫我,誰指使的,目的是什麼,以及…你說的‘總比死了強’,是什麼意思?”
蕭衍沉默了片刻,忽然從抽屜裡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推到她麵前。
“你看看這個。”
沈昭寧拿起信,展開,目光掃過信紙上的字跡,臉色一點一點地變了。
信是謝昭寫的,收信人是一個叫“黑虎”的江湖匪首。
內容很簡單——大婚之日,劫走沈昭寧,藏匿十日後送回,事成之後付銀五千兩。
信的最後有一行小字:“隻要將訊息傳揚出去即可,不要真的毀她其清白,她畢竟是我的妾,”
沈昭寧的手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
五千兩。
她沈昭寧的名節、清白、一輩子,在謝昭眼裡隻值五千兩。
他做下如此無恥之事,卻還妄想讓她做他的妾。
“這封信……”她的聲音有些啞。
“是我的人截獲的。”蕭衍說,“謝昭找的那些江湖人,恰好與我麾下的一名探子有些交情。”
“探子報上來,我起初也不信,後來派人盯了謝昭半個月,發現他與你的繼母王氏也有往來。”
沈昭寧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王氏。果然有她。
“他們商量好了,大婚之日劫走你,十日後送回。”
“屆時你名節已毀,沈家理虧,謝昭便以‘大度’之名納你為妾,正妻之位留給你的庶妹沈婉寧。”
“你的嫁妝……”蕭衍頓了頓,“你母親的陪嫁,自然也就落到了謝昭和王氏手裡。”
沈昭寧睜開眼,目光冷得像臘月的霜。
“所以殿下出手,是截了謝昭的胡?”
蕭衍搖頭:“不全是。”
他站起身來,繞過書桌,走到窗前,背對著她。
晨光給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他的聲音不疾不徐:“謝昭找的那夥江湖人,是真正的亡命之徒。”
“他們拿了銀子,但並不打算按謝昭說的做……十日之後把你送回去?太麻煩了。”
“他們的真實計劃是:劫走你之後,就地滅口,然後嫁禍給謝昭的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