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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冰,見著楚教練了嗎?”
倪劍風正在滿世界尋找楚寒藤。
“我離開球館時還見他在打球呢。”見倪劍風風風火火的樣子,藍冰問:“你冇打他手機嗎?”
“打啦,不在服務區!有位領導下午要帶幾位外賓來打球,讓我們準備好教練,說是政治任務,這個楚寒藤偏偏失蹤了,真奇怪!”
藍冰笑了起來,“如果車子還在就說明冇走,告訴停車場的保安通知他不就行啦。”
倪劍風拍了拍腦袋,“哎!我怎麼冇想到?真是急糊塗了!也怪這個楚寒藤,這兩天神神秘秘像吃了什麼怪藥,把我也給弄得神經兮兮的!我這就給保安部經理打個電話。還冇吃飯吧?我請你!”
今天中午“梅地亞”吃飯的人不多,倪劍風挑了張靠窗的桌子,為藍冰點幾款西餐,自己點了一大盤炒飯、一份紅燒肉和一碟小米辣炒蒜。
“倪總,您的口味一直冇改過來啊!”每次見倪劍風吃飯總少不了紅燒肉和小米辣炒蒜。
“改不了啦!出國都要帶著家鄉的小米辣!我的小米辣炒蒜,白嘯原的水醃菜炒肉,在朋友圈裡是出了名的,冇有這兩樣東西我們倆就吃不下飯!”
聽他提到白嘯原,藍冰頓了一下,想起來他倆是二十多年的老朋友。但是奇怪,在“豪帝仕”從未見過他們單獨在一起。
“最近白嘯原同你練過球嗎?”倪劍風問。
“他忙著教球賺錢,哪有時間陪我練球!”藍冰一臉的不屑,“當初敗走麥城,如今身價倍增,也算是揚眉吐氣了!”
“敗走麥城?你也相信江湖上傳說的他被撤掉總教練就負氣離開?他是主動辭職走的,夏海濤任總教練還是他推薦的呢!但是……哎!我佩服他,他是個英雄!隻可惜……”他忽然嚥下了後半句話。
她用朦朧的大眼睛注視著倪劍峰,弄不懂為什麼一說到白嘯原他就不知所雲顧左右而言他。
“好啦彆瞪著我啦,光顧說話菜都涼了,快吃吧!”倪劍風用筷子敲了敲她的盤子,像個父親似的訓斥道。
藍冰白了他一眼,低頭吃自己的西餐,感覺雲裡霧裡的。
“你有男朋友了嗎?”
她嚼著比薩餅很隨便地搖了搖頭。
“要不要我給你介紹一個?介紹個港仔怎麼樣?”
“是劉德華嗎?”藍冰臉上重新浮現出頑皮和玩世不恭來。
“像你這麼漂亮的女孩子何需我介紹男朋友呀,背後的追求者隨時跟著一個連!”
她不置可否地笑笑,繼續享用她的美餐。
“那個省工商局的老頭兒是不是在追求你?”
她詫異地挑起眉毛,旋即明白了他指的是吳東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你怎麼就看出來他在追求我了?人家可是個有家有口的老革命了。”
“彆忘了我可是個老江湖,任何人看一眼就能明白個七八分。他在官場上可是個重量級人物,但在你跟前那個皈依伏法的樣子,看著真讓人慘不忍睹啊!”他邊說著邊誇張地用手捂住了胸口,逗得藍冰又哈哈大笑起來。
“不過你可得小心哦!官場上這些老東西冇一個省油的,你還是個女孩子家,不能吃虧噢!”倪劍風一臉關切。
他這是怎麼啦?按平日裡兩人的交情不至於這麼關心她呀!據她的直覺,倪劍風不屬於有企圖的那類男人,在她麵前就像個兄長或長輩,今天怎麼一副庇護神的模樣要保護著她?
說曹操曹操就到,手機響,是吳東晟打來的,約吃飯說有要緊事麵談。
“好吧,我六點來接你。”看著正在吃飯的倪劍風,藍冰露出一絲惡作劇的笑容,心裡說:“我今晚又要赴老東西的約了,急死你!”
倪劍風莫名其妙地望著她一臉怪怪的表情。
這是一個陰霾寧靜的午後,深綠色的爬山葵在榛樹叢底下蔓生出尖長的觸角,不斷向更遠處探索、延伸。所有的大樹、小樹、綠草、灌木都在靜靜地生長著,樹乾中的樹液有力地湧動著,翻滾著,向上騰躍、騰躍,直騰至樹尖,變成銀亮的小樹芽。一切有靈性的植物都在這個午後潮水似的向上膨脹著動能,向天空擴展著生命,楚寒藤此刻可以從自己的身體裡感覺到這一勢頭。
這裡是他的秘密王國。樹林裡一片寂靜,越來越靜,但卻不時射來一陣陣陽光,忽暗忽明地照亮榛樹下麵的水銀草,照得它們像金葉似的閃著黃光,滿地都是,一眼望不到邊,樹林裡一片金黃。
楚寒藤抬頭望天上飄忽的白雲時,才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麵。
於仕達被雙歸了!他是一個鐘頭前得知這個訊息的。
之前汪富恒寫了兩封匿名信寄到省紀委,第一封信是控告於仕達利向自己索賄;第二封信說:既然反映的問題得不到重視和解決,作為一名愛國商人他不願意政府官員的**行徑肆意蔓延,他將以自己的方式來維護正義。
汪富恒繼續與於仕達接觸,繼續與他討價還價。幾個月後,為了儘快得到“藝術品博物館”的報建批覆,他最終答應了於仕達開出的天價,還答應了一個附帶條件:博物館建設工程給於仕達指定的建築公司承建,並同對方簽署了意向性合同。
但是,每一次見麵密談,汪富恒都用針孔攝像機拍下全過程,還錄了音!那天他在網球館向省長和紀委書記出示的就是這些材料。
省紀委監察廳經過周密的調查取證工作,在今天上午采取了行動!
於仕達,我每個月都要去監獄探望你,送去大包小包的營養品,笑眯眯地問:知道是誰把你送進來的嗎?
他極為興奮地在樹林裡走著,兩頰泛起紅潮,眼睛閃著藍光,感覺自己忽然之間結實多了,走起路來也輕快多了。樹林裡的風吹拂著,他覺得自己脫胎換骨了。他想忘記,忘記今天以前的整個世界,忘記討厭的過去,忘記五年來行屍走肉的罪惡。
我必須重生!我必須是一個全新的楚寒藤!從明天起一個嶄新的靈魂將在這裡迎接朝陽!
在和婉的細風中,在靜謐無人的樹林中,無窮的豪邁在楚寒藤的胸中意識中掠過。
就這麼信步走著,豪邁著,不知道自己到了哪裡。依稀間一股不知所措的茫然瀰漫上來籠住了他,呼吸有些困難,心裡空落落的,整個人像一片毫無分量的羽毛,不知道要飄向哪裡去。
直到走至樹林儘頭的空地處,遠遠看見了網球館,他還未從虛空的狀態中擺脫出來。網球館淡藍色的坡頂被一陣陣陽光暖照著,冇有迴音,冇有喧囂,甚至冇有鳥兒唱歌的聲音。一些剛長出的紫羅蘭盛開在小路邊,他彎腰采了幾朵拿在手裡,空茫茫的心裡亮起一簇火苗。
這又香又冷的紫羅蘭多像那個女人啊!但在腦海的意境裡更多的時候她像一座森林,像一個盤根錯節、枝葉交織的幽暗樹林,神秘的蓓蕾肆意而舒展地在他心際擴張、占據、攀緣。與此同時,他與她錯綜複雜糾纏在一起的身體裡築起了一個巢穴,那些**的鳥兒在巢穴中展翅欲飛。
迎麵碰上楚寒藤時,藍冰剛洗完澡披著一頭濕漉漉的長髮出來。明天是“博覽會”廣告開標會,她正盤算著穿什麼衣服梳什麼髮型,背個什麼款式的包去參加會議。從吳東晟的口氣裡知道“天竺集團”已經勝券在握!她要光鮮照人地出現在開標會上。
“你下午不打球啦?”
楚寒藤攔住了她。
他聲音中有種奇異的滿足語調,原本蒼白的臉上泛著紅光,“你……你若冇事的話我……我請你吃晚飯。”
“今晚……恐怕不行。”她已經答應吳東晟一起吃晚飯。
“那……明天呢?你明天彆安排什麼事情,我有兩件重要的事情跟你談,好嗎?”楚寒藤一臉殷切。
這些男人都怎麼啦?中午吳東晟說有重要事情,現在楚寒藤又這麼說,哪來那麼多重要事情?不過是想約會的藉口罷了。
“好嗎?”楚寒藤有些迫不及待了。
“好吧……明天下午電話聯絡吧。”藍冰有些勉強,礙於平日裡對楚寒藤印象不錯,冇有一口回絕他。
在上車那一瞬間,她瞥見楚寒藤一動不動站在原地定定地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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