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昭華 第20章 圓滿

第二十章 圓滿

正月初三，沈昭華收到了蕭玦的信。

信是如意閣的掌櫃送來的，隻有一行字——

“初三晚上，老地方見。”

沈昭華看著那行字，心跳快了幾拍。

老地方？什麽老地方？

侯府的花園？

她想起上次中秋，他也是在花園裏出現的。還有上上次，黃朗被抓的那天晚上，他也是“路過”花園。

這個人，怎麽老是在花園裏出現？

她搖搖頭，把信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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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昭華換了那件太後賞的白狐毛鬥篷，戴上了蕭玦送的白玉蘭花簪，一個人去了花園。

月亮很亮，照在雪地上，亮堂堂的。梅花開了，暗香浮動。她走到假山前麵，停下來。

沒有人。

她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人。

正打算回去，忽然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回頭，看見蕭玦從竹林裏走出來。玄色錦袍，玉帶金冠，月光照在他臉上，那雙眼睛冷得像冬夜的星。

“來了？”他說。

沈昭華點點頭：“來了。”

兩個人站在假山前麵，月光照在他們身上。

“新年快樂。”蕭玦說。

“新年快樂。”沈昭華說。

沉默了一會兒。

“給你帶了樣東西。”蕭玦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盒子，遞給她。

沈昭華接過來，開啟。

裏麵是一對耳墜——白玉的，雕成蘭花的形狀，和那支簪子是一套的。

“你……”她抬起頭，“怎麽又送東西？”

蕭玦沒回答，隻是看著她。

月光下，她穿著白狐毛鬥篷，戴著白玉蘭花簪，臉頰紅撲撲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好看。”他說。

沈昭華的臉更紅了。

“你每次都這麽說。”

“因為每次都好看。”

沈昭華說不出話了。

她低下頭，把耳墜收好。

“謝謝。”

蕭玦看著她，忽然說：“沈昭華，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沈昭華抬起頭：“什麽事？”

蕭玦沉默了一會兒。

“方明遠走了。”

沈昭華一愣：“走了？去哪兒了？”

“我讓他走的。”

沈昭華愣住了：“為什麽？”

蕭玦看著她，目光幽深。

“因為我說過，你那個藥鋪，缺人手。”

“可方明遠不是來了嗎？他走了，誰看病？”

“我。”

沈昭華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麽？”

蕭玦看著她，月光照在他臉上，那雙冷冰冰的眼睛裏，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認真。

“我說，我來。”

沈昭華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你……你會看病？”

“不會。可以學。”

沈昭華愣住了。

堂堂璟王殿下，執掌錦衣衛，殺伐果斷，冷麵閻王——要來她的藥鋪當學徒？

“你瘋了？”她說。

“沒有。”

“那你說什麽胡話？”

“不是胡話。”

沈昭華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蕭玦，你聽我說。你是王爺，你有你的差事，你有你的責任。你不能跑到一個小藥鋪裏來當夥計。這傳出去，像什麽話？”

蕭玦看著她，目光平靜。

“我的差事，可以交給別人。我的責任，不會因為換了個地方就放下。”他頓了頓，“可你這裏，隻有你一個人。”

沈昭華的眼眶熱了。

“我有方明遠。”

“方明遠有自己的路要走。他不可能一輩子留在你的藥鋪裏。”

沈昭華沉默了。

她知道他說的是對的。方明遠有才華，有抱負，不可能永遠窩在一個小藥鋪裏。遲早有一天，他會離開，去更大的地方，治更多的病人。

“那你呢？”她抬起頭，“你就能一輩子留在我的藥鋪裏？”

蕭玦看著她，月光照在他臉上，那雙冷冰冰的眼睛裏，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可以。”

沈昭華的眼淚掉了下來。

她低下頭，不想讓他看見。

“你這個人，”她的聲音有些啞，“怎麽什麽話都說得出來？”

蕭玦沒有回答，隻是從袖中取出一塊帕子，遞給她。

素白的帕子，角上繡著一株小小的草藥。

是她的帕子。

他還留著。

沈昭華接過帕子，擦了擦眼淚。

“你什麽時候學會這些的？”她小聲說，“油嘴滑舌的。”

蕭玦嘴角微微勾起。

“無師自通。”

沈昭華忍不住笑了。

月光下，她笑著，眼淚還掛在臉上，像一朵帶露的花。

蕭玦看著她，忽然覺得，這一輩子的冷，都值了。

“沈昭華。”他叫她的名字。

“嗯？”

“嫁給我。”

沈昭華愣住了。

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月光下，那雙眼睛不再冷了。像春天的河水，化了冰，暖融融的。

“你……”她的聲音在發抖，“你說什麽？”

“嫁給我。”他又說了一遍，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沈昭華看著他，眼淚又掉了下來。

“你這個人，”她吸了吸鼻子，“怎麽不按規矩來？這種事，哪有在花園裏說的？”

蕭玦想了想，忽然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遞到她麵前。

是一塊玉佩。

羊脂白玉，雕刻著一條完整的龍。

她的那塊，和他的那塊，拚在一起的那塊。

“這是我母妃留給我的。”他說，“也是你娘留給你的。”

沈昭華看著那塊玉佩，眼淚止不住地流。

“現在，我把它還給你。”

他把玉佩放在她手心裏，握住她的手。

那手很冷，可握得很緊。

“沈昭華。”他看著她，目光溫柔得像月光，“嫁給我。”

沈昭華低下頭，看著手裏的玉佩。

完整的龍紋玉佩。

母親和淑妃，用命保下來的東西。

現在，在她手裏。

她抬起頭，看著蕭玦。

月光下，他的臉上沒有平時的冷，隻有認真和溫柔。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他的那天——城門外，破舊的馬車，一個渾身是血的陌生人，接過她的帕子，說了一句“路上小心”。

那時候她不知道，這個人會走進她的生命裏，幫她查案，替她兜底，給她送兔子燈，送簪子，送耳墜。

那時候她不知道，這個人會站在月光下，對她說“嫁給我”。

她深吸一口氣，握緊他的手。

“好。”

蕭玦的嘴角慢慢翹起來。

那笑容很淡，可在這滿園的梅花香裏，顯得格外溫暖。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裏。

月光下，兩個人緊緊相擁。

梅花在枝頭綻放，暗香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