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星藍調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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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艘飛船要到船塢進行維修，就必須被拖進穹頂。大多數來火星的小型飛船是不需要進去的，它們更願意在外麵的低原上裝卸。麥克和我朝著五百米外的“凱瑟琳·丹寧號”走去。博薩說過，這艘船在這兒卸貨——大概是指休眠倉裡的那些人——差不多已經卸完了。我們能看到貨車來來回回留下的車轍。

還有塵土上的腳印。有兩行大號跑鞋的和一行小一點兒的工作鞋，冇有太空服的靴子印。“駝鹿”確實把玲子撇下了，但願她冇事兒。

從足跡來看，洛瑞走在前頭，那兩頭“駝鹿”並排跟在身後。我懷疑他不是在領路，而是被一路押著，而且……

“你看到了嗎？”我通過壓力服的無線電說。

“是的。”麥克答道。

足跡顯示了發生的一切。洛瑞想逃跑，你能看到他躍起的地方，還往前衝出了十幾米。“駝鹿”也跳起來，留下的印跡很明顯，他們最終扭打成了一團。然後，接下來的路上，隻有兩行大號腳印，有一行的步幅小了些，我猜是一頭“駝鹿”把洛瑞扛在了身上——洛瑞自然會尖叫、掙紮一番。

太空飛船是短粗的紡錘形，前後的尖頭離地麵有些距離。貨艙有些開著，有些關著。一條坡道從一個像是氣閘門的口子裡伸下來。我們走近了些，我打開壓力服胸口的照明燈射向船體。它是米黃色的。

船頭寫著：“凱瑟琳·丹寧”。斜斜地打在船體上的燈光，映出船名下一行微微凸起的字，顯然是以前漆上去的，正常的燈光角度下恐怕根本看不出來。但我早就知道，這一行寫的是“b特拉文號”。

太空飛船很適合用來劫持人質：飛船可以承受微小隕石的衝擊，這也意味著它能擋住槍林彈雨。它還有自己的生命保障係統，必要的話還能起飛。

麥克走上那條挺陡的坡道，試著開門，門卻是鎖上的。麥克接通了內星係航運公司在新克朗代克辦公室的電話。這裡距離穹頂很近，信號很好，我能通過共享的無線電聽到他們的對話。

電話鈴響了四次，我估計人可能都下班回家了。隨後，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內星係航運公司。有什麼可以效勞的？”

“我是新克朗代克警察局的道格爾·麥克雷警探，這是緊急事件。我正在‘凱瑟琳·丹寧號’外麵，需要進入船內。”

“請稍等。”那個女人說，過了一會兒，“我需要您的授權代碼。”

“代碼是‘碧玉’。”麥克說。

“正確。很好。”那個女人說，“是這樣，要進去的話，你在氣閘旁的鍵盤上輸入萬能密碼就行，該密碼能打開船上的每道門，包括氣閘。你準備就緒後告訴我，我念給你聽。”

鍵盤上麵有個小蓋子，上邊還有張提示標簽，用英文寫著“鍵盤”，還有中文，估計是同一個意思。麥克打開蓋子，說：“好了。”

“504，”女人說，“329，317，510。”

麥克按下按鍵，門往左滑開了大約十五厘米。這道門應該是可以直接彈開的，卻在某個地方被固定住了。移開的地方露出一個凹槽式把手。麥克把手指伸進凹槽，拉開外門，裡麵是比老式電話亭大不了多少的氣閘艙——電話亭麼，我在老電影裡見得不少，現實中倒從冇見過。

麥克進入小艙時帶著乾擾器。我擠進去時想起了一件事：麥克穿的壓力服可能是防彈的，而我這件便服不知有冇有同樣的功能。

麥克轉身拉上外門。然後他按下了氣閘左壁上的一個大按鈕，上邊用英語標著“循環”，也寫了中文，恐怕是同樣的意思。我聽不到空氣被泵進氣閘艙的聲音，但能感到氣壓升高、作用在壓力服上。當氣壓達到船內水平時，內側門上的綠燈亮了。它往一邊彈開十五厘米，露出了和外門上一樣的凹槽式把手。

麥克晃過去看了看。這間氣閘艙僅供單人通行。他拉住把手，把門完全拉開。

麥克把追蹤器遞給了我，畢竟拿著乾擾器的同時不好操作追蹤器。我試著撥動螢幕進行縮放，可它完全冇反應。既然氣壓環境正常，我索性摘掉了右手套，又試了試。代表著洛瑞的光標大約在船尾方向的三十米外，我朝麥克打了個手勢，示意該往那個方向走。

飛船內部照明很好——其實好過頭了。在火星上，我們喜歡讓東西看起來昏暗一些，畢竟這裡的光照隻有地球的四分之一。我眯縫起眼睛，四下掃視，試圖找到多年前發生在這兒的可怕事件遺留下的痕跡。這迴帶的罐裝氧氣和之前去行星表麵時用的冇有區彆，可現在似乎多了股鐵鏽味兒，就像血腥氣。

“駝鹿”估計冇想到我們會跟來這裡。不過寬頻乾擾器很難瞄準。如果他們挾持的是玲子而不是洛瑞，麥克就能把乾擾器對著屋裡一通亂掃。但我們不能冒險把洛瑞也乾掉。

麥克和我躡手躡腳地順著過道走下去。我現在真成了個鬼鬼祟祟的偵探，而他也確實是個腳底抹油的警察。一些響動從前麵傳來，我們儘量把腳步聲壓到最低。麥克和我戴著魚缸頭盔，所以聽不太真切。我鬆開鎖緊扣，把頭盔摘下來，夾在胳膊下麵。

事實上，飛船裡的空氣聞上去確實不太一樣，有股陳腐發黴的味道。摘掉頭盔後，我便能聽清了。兩頭“駝鹿”的嗓音和“錘子”一樣粗重低緩。他們不時打斷對方，兩個完全一樣的聲音交疊在一起，聽起來非常怪異，也很難分辨。

洛瑞應該和他們在一起。我看了看掃描器，然後儘量靠聲音來判斷位置。聽起來，“駝鹿”和洛瑞現在位於不同的房間：兩個惡棍像在前方偏左，而螢幕上顯示洛瑞在前方偏右。我示意麥克去乾掉“駝鹿”，我去救匹克奧弗。我的電話已經錄下了進門的萬能密碼，如果需要開門，回放一下就行。

我們沿著走廊往前，形勢也明朗起來。前麵有兩扇門。左邊那扇開著，我能清楚地看到一頭“駝鹿”寬厚的脊背，他穿著和之前一樣的衣服。右邊的門關著，門上有個指示牌。儘管我不認識上麵的字，但一根纏繞著雙蛇的手杖圖案清楚地表明這是醫務室。

我戴好手套，看了看麥克。這簡直太簡單了。如果洛瑞安全地待在右邊那扇門後麵，麥克就能輕而易舉地撂翻左邊房間的“駝鹿”，之後我們就能帶教授回家了。隻不過，麥克可能會認為綁架者應該受到法律製裁。也行，那他就用乾擾器控製住他們，等其他警察鎮壓完東部騷亂後過來增援。

我們冇有太多時間考慮。“駝鹿”還冇察覺我們，但如果他們碰巧往門外看一眼，我們就暴露了。即使被髮現，我們還是能來個出其不意。麥克舉著乾擾器當盾牌，一個箭步衝進去，通過壓力服的揚聲器高喊一聲：“nkpd！不許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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