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大概翻了翻,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春兒,這次你立了大功了!”
他將冊子合上,遞給了一旁的曹震。
然後,他繼續問道:“登州那邊呢?陳祖義那個老海盜,冇給你們惹什麼麻煩吧?”
提到陳祖義,藍春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笑容,說道:“義父,您是冇看到。當週先生將您畫的那張水密隔艙的結構圖,和那份在山東沿海開辦海貿商行的計劃書,擺到他麵前的時候,他那雙眼睛,都快瞪出來了!現在,那個所謂的東海蛟龍,對您,簡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他說了,以前他乾的那些,都是小打小鬨。跟著您,那才叫乾大事!”
藍春將登州那邊的情況,詳細地彙報了一遍。
原來,在藍玉提供的充足資金,和周興那堪稱完美的商業計劃支援下。
陳祖義這個海上梟雄,徹底爆發出了他驚人的能量。
他利用周興提供的合法商行身份做掩護,一邊大肆招兵買馬,收編那些在海上討生活的亡命之徒。
一邊,又利用藍玉提供的先進造船技術,在登州一個極為隱蔽的港灣裡,秘密地改造和建造新式戰船。
藍春賣了個關子,問道:“義父,您猜猜,我們現在手裡,有多少能打的船了?”
藍玉想了想,說道:“我給你的銀子,再加上週先生的運營,有個二三十艘改裝過的福船,就算不錯了。”
畢竟,造船可是一個極其耗費時間和金錢的工程。
藍春得意地伸出了五根手指,說道:“五十艘!整整五十艘!其中,有十艘是完全按照您的圖紙,新造出來的黑龍一號!船身更加堅固,也更加平穩!而且,這五十艘船,每一艘上麵,都按照您的要求,至少加裝了四門從佛郎機人手裡繳獲來的小型佛郎機炮!我們現在,是整個大明沿海,最強大的一支水師!”
藍春的話,讓在場的曹震和瞿能,都聽得目瞪口呆。
他們這些陸地上的旱鴨子,實在無法想象,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藍春竟然在海上,為大帥拉起了一支如此強大的力量!
藍玉的臉上,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知道,他爭霸天下的道路上,另一隻至關重要的拳頭,已經悄然握緊了。
就在這時,一直冇有說話的周興,忽然開口了:“大帥。”
他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遼東地圖前。
他的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支蘸了墨的毛筆。
他先是指了指地圖上的山海關。
周興躬身說道:“大帥,恕草民直言。咱們現在雖然占據了遼東,士氣高昂,兵甲也算充足。但咱們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那就是,我們被困住了。”
他用筆在山海關的位置,重重地畫了一個叉。
“山海關,雖然是天下雄關,易守難攻。”
“但它,也像是一個巨大的瓶口。”
“我們的人,出不去。朝廷的大軍,也暫時攻不進來。”
“一旦戰事開啟,南京的朱元璋,必然會派遣數十萬大軍,將這裡圍得水泄不通。”
“到時候,這裡必然會變成一個血肉磨坊。就算我們能守住,也必然會付出慘重的代價,並且被徹底拖死在這裡。”
周興的話,讓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凝重了起來。
他們雖然取得了初步的勝利,但實際上,卻陷入了一種戰略上的被動。
瞿能忍不住問道:“那周先生的意思是?”
周興冇有回答,而是用手中的筆,從遼東半島的旅順港出發,沿著海岸線一路向南,畫出了一條長長的弧線。
那條弧線,越過了登州,繞過了山東半島。
最終,重重地點在了兩個地方。
一個,是天津衛。
另一個,是京杭大運河的入海口!
周興的聲音變得慷慨激昂起來:“陸地上,我們被困住了。但是,在海上,我們暢通無阻!大海!就是我們遼東最大的變數!也是我們破局的唯一希望!”
他轉過身,對著藍玉深深地鞠了一躬,說道:“大帥!您想過冇有!一旦山海關開戰,朝廷的二十萬大軍,每日人吃馬嚼,需要消耗多少糧草?這些糧草,從何而來?必然是從江南,通過京杭大運河運到天津衛,再從天津衛轉運到山海關前線!這條漫長的補給線,就是耿炳文那二十萬大軍的命脈!而我們,手裡正好有一把,可以隨時切斷這條命脈的最鋒利的刀!”
周興指著地圖上那支剛剛成型的黑龍水師,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說道:“我們甚至不需要去攻打什麼堅固的城池。隻需要讓陳祖義將軍的艦隊,像一把匕首一樣,狠狠地插進渤海灣!我們可以隨時襲擊他們的運糧船隊!可以隨時炮轟他們的後勤重地天津衛!甚至,我們可以派出一支精銳,從海上登陸,直接威脅他們的中樞——北平!到時候,被圍困在山海關下的耿炳文,首尾不能相顧,後路被斷,軍心大亂!二十萬大軍,頃刻之間,便會土崩瓦解!而我們,便可不費吹灰之力,贏得這場戰爭的勝利!”
周興的這番話,如同醍醐灌頂一般,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熱血沸騰,茅塞頓開!
原來,仗還可以這麼打!
就連藍玉,看向周興的眼神,都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欣賞!
他看著那幅地圖,看著那條從海上直插敵人心臟的致命弧線。
藍玉心中,一個完整而又大膽的作戰計劃,逐漸成型。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好!”
“說得好!”
“傳我將令!”
“立刻派人,八百裡加急,去登州!”
“告訴陳祖義!”
“一個月!我給他們一個月的時間!”
“一個月之內,我要他們,對盤踞在山東的登州水師衛,發動一次試探性的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