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巴特爾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知道,眼前這個南朝的男人,正在給他,也是給他的部落,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一個能夠讓他們塔塔兒部從斡難河畔的眾多小部落之中脫穎而出,甚至成為一方霸主的機會!
這個機會,風險很大!
一旦藍玉敗了,他們塔塔兒部必然會遭到大明朝廷瘋狂的報複!
但是!
收益同樣巨大!
一旦藍玉贏了,或者哪怕隻是在遼東站穩了腳跟。
那他們塔塔兒部作為第一個向他效忠的盟友,所能得到的好處,將是無法估量的!
我們蒙古人的榮耀,本就是在馬背上,用彎刀和鮮血去爭奪的!
巴特爾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猛地單膝跪地,用他們草原上最莊重的禮節,將右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長生天在上!我,巴特爾!以我塔塔兒部
warrior
的榮耀起誓!從今天起!您!就是我們塔塔兒部最尊貴的朋友!您的敵人,就是我們塔塔兒部的敵人!誰要是敢與您為敵,我們塔塔兒部的勇士必將駕著戰馬,將他們的頭顱砍下來,獻給您!”
藍玉滿意地笑了。
他親自上前,將巴特爾扶了起來:“很好。巴特爾,你會為你今天的選擇感到慶幸的。”
“為了表示我的誠意。”藍玉對著門外拍了拍手。
很快,曹震便親自捧著一個長條形的木盒走了進來。
藍玉將木盒打開。
裡麵靜靜地躺著一柄嶄新的、寒光閃閃的百鍊鋼佩刀。
“這把刀,送給你。”
“另外,我再送你一百斤鹽,二十口鐵鍋。”
“你現在就可以帶回去。”
“算是我送給你父親的見麵禮。”
巴特爾看著那柄比他見過的任何一把彎刀都要精良、都要鋒利的佩刀,眼睛都直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把刀接了過來。
然後他對著藍玉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謝大帥!從今天起,我巴特爾的這條命,就是您的了!”
送走了心滿意足,並且對藍玉充滿敬畏和感激之情的巴特爾。
藍玉的心情很好。
與塔塔兒部達成貿易協議,這隻是他穩定北方邊境的第一步。
但這第一步,邁得非常成功。
他用遠低於市場價的鹽、茶、鐵器,不僅換來了自己急需的戰馬,更重要的是,他在漠北草原上,為自己樹立起了慷慨、守信的好名聲。
訊息一旦傳開,那些同樣被大明朝廷貿易管製逼得快要活不下去的蒙古中小部落,必然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主動找上門來。
到時候,他就可以坐地起價,從中挑選最合適的盟友,用最小的代價,換來一個相對穩固的北方。
這筆買賣,看似虧本。
實則是賺翻了!
藍玉剛回到書房,屁股還冇坐熱。
瞿能就從門外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
“大帥!”
“藍春回來了!”
藍玉的眼睛一亮,問道:“哦?他人呢?”
瞿能答道:“就在門外候著呢!同行的,還有您之前提過的那位周先生!”
藍玉的精神為之一振,說道:“快!讓他們都進來!”
很快,兩個風塵仆仆的身影,便出現在了書房門口。
為首的,正是藍玉的義子,藍春。
他的身後,跟著一個年紀約莫四十上下,身穿一身灰色儒衫,麵容清瘦,但眼神卻異常明亮的中年文士。
此人,便是藍玉早早佈局,讓藍春從山東臨清州“撿”回來的大才——周興。
藍春進門便行禮:“義父!”
周興也跟著躬身行禮:“草民周興,拜見大帥!”
藍玉親自上前,將二人扶起,說道:“快起來!快起來!”
他先是拍了拍藍春的肩膀,讚許道:“好小子!曬黑了,也更結實了!這一路,辛苦你了!”
藍春的眼圈一紅,激動地說道:“能為義父分憂,孩兒不辛苦!”
隨後,藍玉將目光投向了那個一直安靜站在一旁,不卑不亢的周興。
他上下打量了周興一番,撫掌大笑道:“哈哈哈!聞名不如見麵!周先生果然是儀表不凡!藍春的信中,可是對先生的才能,推崇備至啊!”
周興連忙躬身說道:“大帥謬讚了。草民不過一介落魄書生,能得大帥不棄,收留至此,已是三生有幸。”
他的態度很謙卑,但言語之間,卻自有一股讀書人的風骨。
藍玉哈哈大笑,一把拉住周興的手腕,將他引到主位一旁的客座之上,親手為他倒了一杯熱茶。
這個舉動,讓周興受寵若驚,也讓一旁的曹震和瞿能,對這位看起來有些文弱的先生,不敢有絲毫小覷。
能讓大帥如此禮賢下士對待的人,絕對不是凡人!
藍玉對著周興說道:“先生不必拘謹。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不說那些虛的。”
他轉頭看向藍春,問道:“說吧,這次過來,給我帶來了什麼好訊息?”
藍春從懷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冊子,雙手呈上,說道:“義父,這趟我們過來,一是護送之前變賣產業所得的全部銀兩,都在外麵的車隊上。二來,就是給您送這個來了。”
藍玉接過冊子,打開一看。
隻見上麵密密麻麻地記錄著一筆筆詳細的賬目。
有金銀,有糧食,有布匹,有藥材……
這些,都是當初藍玉的金蟬脫殼之計中,悄悄轉移出來的家底。
也是他現在最急需的,啟動資金!
有了這筆錢,軍工司的研發,士兵們的軍餉,還有跟蒙古人做買賣的本錢,就全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