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霧禁區 第九章 我的軍團

第九章 我的軍團

操場上的\"我\"讓開一條路。路儘頭是旗杆，旗杆上掛著一個人，是蘇雨。

不是複製體，是真正的蘇雨。她手背的倒計時已經歸零，整個人像被抽乾了血色。

\"第七日提前了。\"那個聲音說，\"你做出了選擇，所以第七日提前到現在。\"

我看向手背，數字從2直接跳到了0。

劇痛襲來，但這次不一樣。不是意識被拉扯，是意識在膨脹。我能感覺到，有無數記憶湧入我的大腦。

每個\"我\"的記憶。2014年的我，2004年的我，1994年的我...

他們在我的腦海裡說話，聲音嘈雜。我抱住頭，跪在地上。

\"接受他們。\"那個聲音誘惑道，\"接受他們，你就擁有三十六個分身，無所不能。你可以救她，可以救你媽，可以掌控一切。\"

蘇雨在旗杆上抽搐，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停下！\"我大喊，\"我接受！\"

所有的\"我\"開始移動，一個接一個走向我，融入我的身體。每融入一個，我手背的數字就發出一道光。

力量在增長。我能聽到全校師生的思想，能看到地下實驗室的每一根管道，能感覺到紅霧的流動。

我變成核心了。

但現在，我是第七十四個核心，不是那個瘋子的。我有控製權。

我抬頭，看著旗杆上的蘇雨。意念一動，旗繩斷裂，她掉了下來。我用意念托住她，輕輕放在地上。

她呼吸微弱，但還活著。

\"你做出了錯誤的選擇。\"那個聲音變得憤怒，\"你會和我一樣，最終迷失。\"

\"不，我不會。\"我說，\"因為我有朋友。\"

我抬起手，指向虛空。一個身影在空氣中凝結——張明。然後是蘇雨的複製體，接著是我媽...

我把他們重新\"寫\"了出來。用核心權限，用我記憶中的他們。

張明的身體逐漸完整，他睜開眼，迷惑地看著我：\"我...不是死了嗎？\"

\"歡迎回來。\"我說，\"現在，告訴我怎麼毀了這一切。\"

張明看著我，又看看周圍。他明白了：\"你成了核心。但你是自願的，所以你保留了自我意識。\"

\"對。\"

\"那你有五分鐘。\"他說，\"五分鐘後，係統會判定你為不穩定因素，強製重置。你必須在那之前，摧毀主服務器。\"

\"服務器在哪？\"

\"你心裡。\"他說，\"第七日的真正含義，是第七日循環會在你心中建立一個虛擬世界。你要在那個世界裡，找到服務器，摧毀它。\"

\"怎麼找？\"

\"閉眼。\"他說，\"想象你最恐懼的東西。\"

我閉眼。我最恐懼的，是失去家人。四年前失去爸爸，上週失去媽媽，現在差點失去蘇雨。

虛擬世界在我腦海中展開。是我家的客廳，但一切都扭曲了。牆壁在呼吸，傢俱在流血，電視裡播放著我爸媽死去的畫麵。

\"服務器藏在你最深的恐懼裡。\"張明的聲音在虛擬世界中響起，\"找到它，摧毀它。\"

我在虛擬世界裡奔跑。客廳變成走廊，走廊變成實驗室，實驗室變成防空洞。場景不斷切換，每個場景裡，都有一個\"我\"在重複死亡。

恐懼在累積。每看到一個自己死去，我的心跳就加速一分。

\"冷靜下來。\"蘇雨的聲音也響起，\"恐懼是燃料，你越怕，它越強。\"

我停下腳步，深呼吸。我想起我爸說過的話：恐懼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對恐懼的想象。

我轉身，麵對那些死亡的場景。我不再逃避，而是仔細看。每個\"我\"死去的方式都不同，但都有一個共同點——死前，都在看一個地方。

天花板的角落。

我抬頭，看向虛擬世界的天花板。在那角落，有一個小紅點，在閃爍。

那就是服務器。

我跳起來，伸手去夠。但夠不著。重力在虛擬世界裡不奏效。

\"你需要鑰匙。\"張明說，\"那個骨製鑰匙。\"

我摸向口袋，鑰匙還在。我把它握在手裡，想象它變成一把刀。

刀身延伸，刺向天花板的紅點。

哢噠。

紅點熄滅。

虛擬世界開始崩塌。我從自己的意識裡退出來，回到現實。

操場上的\"我\"全部消失了。紅霧散儘。蘇雨躺在地上，呼吸平穩。張明站在旁邊，身體又開始變得透明。

\"你成功了。\"他說，\"第七日循環，終止。\"

\"你呢？\"

\"我本就是循環的一部分。\"他笑，\"也該消失了。但林宇，記住，你雖然摧毀了服務器，但數據還在。有一天，會有人重啟它。\"

\"誰？\"

\"想想，為什麼他們選擇每十年重啟一次？\"他留下最後一句話，\"因為有人，需要每十年更新一次生命。\"

他的身體徹底消失。

我癱坐在地，筋疲力儘。手背的數字還在，但變成了灰色，不再發光。

蘇雨醒了。她看著我，眼神迷茫：\"發生了什麼？\"

\"結束了。\"我說。

我們互相攙扶著離開學校。天已經亮了，門口停著警車。陳校長被押上警車，他臉上的人皮麵具被撕掉，露出蒼老的真容。

警察說，他在後山防空洞裡囚禁了三十六名學生，進行非法實驗。那些學生被救了，但精神失常。

蘇雨的媽媽也在其中。她活下來了，但失去了記憶。

我回到家，家裡一片狼藉。警察說，這裡發生過搏鬥。我媽的\"屍體\"被髮現吊在鐘樓，但解剖後發現，那是個高度模擬的矽膠人。

真正的我媽，失蹤了。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新聞在播學校的案子，但隻字不提第七日輪迴。

茶幾上，放著一張紙條，是我媽的字跡：

\"小默，媽媽去旅行了。彆找我，好好高考。記住，彆再回學校。——媽\"

我收起紙條，看向手背。上麵的數字消失了，隻留下一個很淺的印子。

但我總感覺，事情冇這麼簡單。

張明最後的話，一直在我腦海裡迴響：

\"有人需要每十年更新一次生命。\"

陳校長被抓了，但他是七十四歲。七十四，第七十四個核心。

我打開電腦，搜尋青山中學的曆任校長。從1945年建校開始，每一任校長，都在七十歲到八十歲之間退休，然後失蹤。

除了陳校長。他被抓了。

但在我搜尋到的一個老論壇裡，有人發帖說，1945年的校長，姓陳。照片上的臉，和陳校長一模一樣。

他們不會老，不會死。他們每十年換一個身份，繼續實驗。

而現在，陳校長被抓了，實驗需要新的負責人。

我看著鏡子，鏡子裡的人，眼神變得陌生。一種不屬於我的記憶，在腦海中蠢蠢欲動。

手背上，消失的數字，重新浮現出來。

這次，是3650。

十年，三千六百五十天。

電話響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我接聽，那頭傳來我\"媽\"的聲音：

\"小默，實驗進入第三階段。回家吧，媽媽告訴你真相。\"

聲音很溫柔，但有一個細節錯了。

她叫我\"小默\"。真正的我媽，叫我\"默兒\"。

我掛斷電話，看向窗外。紅霧又來了，比上次更濃，範圍更大，籠罩了整個城市。

這一次，不止是學校。

第七日輪迴，擴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