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霧禁區 第八章 1945

第八章 1945

我抱起蘇雨就跑。身後的防空洞開始崩塌，那個穿軍服的東西在追我們，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讓地麵震動。

我們衝出井口，看到外麵站滿了人。全校師生，包括陳校長、王老師，都站在那裡，眼神空洞，像被操控的木偶。

他們讓開一條路。但那不是給我們的，是給我們身後那個東西的。

\"林宇，\"陳校長的聲音從所有師生口中同時發出，\"見過初代實驗者。第七十六號核心，將是最完美的。\"

我冇停，抱著蘇雨衝進職工宿舍區。這裡廢舊多年，但我知道有個地方可以躲——我爸以前在這裡當過臨時工，他說過有個地下儲藏室。

找到那間宿舍，踢開破舊的門，地板上果然有個鐵蓋。我掀開鐵蓋，把蘇雨先放下去，然後自己也跳進去。

儲藏室很小，堆滿了舊傢俱。我用一張桌子堵住入口，纔來得及喘氣。

蘇雨的狀態很差，體溫還在下降。我把外套給她蓋上。

\"0815...\"她還在喃喃自語，\"不隻是密碼...是日期...\"

\"什麼日期？\"

\"實驗成功的日期。\"她說，\"1945年8月15日，他們第一次把意識剝離出來，存進機器。那個人，就是當年的首席研究員。\"

她的手冰涼，手背上也有個數字：1。

\"你不是說你是複製體？\"

\"複製體也有本體的一部分記憶。\"她苦笑，\"防空洞那個，就是本體。現在張明死了，線索斷了。\"

\"他冇死。\"我說，\"或者說，他不會死。\"

我想起在鐘樓，張明對我說的話。他說防空洞有答案，但冇說完就被撕碎了。但如果第七日輪迴是真的，第七天他會重置。

\"今天星期幾？\"我突然問。

\"星期四。\"蘇雨說，\"距離第七日，還有三天。\"

不對。我掏出手機看日曆。今天是5月18日，星期五。

但蘇雨的日曆顯示，5月17日，星期四。

我們的時間，不一樣。

\"你在鐘樓被關了多久？\"我問。

她想了想：\"大概...兩小時？\"

\"時間流速。\"我明白了，\"鐘樓裡的兩小時，等於外麵的一天。你被關進去之前是星期四，出來還是星期四。但實際上，今天是星期五。\"

這說明，陳校長他們操控的不隻是空間，還有時間。

而第七日，不是我們以為的星期天，是第七個真實的日子。也就是說，真正的第七天，換算成我們的時間，是...

\"星期二。\"我和蘇雨同時說。

但手背上顯示的數字，是按鐘樓時間算的。我還有兩天，實際上，我隻有不到二十四小時。

頭頂傳來腳步聲。整齊，沉重，是軍隊在列隊。

\"他們在搜尋。\"蘇雨說，\"儲藏室有彆的出口嗎？\"

我爸確實說過，職工宿舍的儲藏室都有地道，連接防空洞。我在角落翻找，挪開一張破床，果然看到一塊活動的地磚。

掀開，下麵是一條更窄的通道，隻能爬行。

爬了大概十分鐘，通道變寬，連接到一個更大的空間。是一個地下指揮所，牆上還掛著日本軍旗，已經褪色。

指揮所中央，有一個電台，還在運作，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音。

電台旁邊，坐著一個人。穿著白大褂，背對著我們。

聽到動靜，他轉過身。是張醫生，學校的保健醫生。但他看起來年輕了許多，隻有三十來歲。

\"比預計的來得早。\"他說，\"坐吧，我們時間不多。\"

我冇動：\"你是誰？\"

\"張明。\"他說，\"準確說，是第七十三個張明。每個輪迴，我都會被複製一次，保留部分記憶。這一次，我終於等到你了。\"

他站起來，我這纔看到他的下半身。膝蓋以下，是透明的，能看到裡麵的骨頭和電線。

\"我的時間不多了。\"他說，\"第七日循環一旦啟動，所有複製體都會被回收。我必須在那之前，把真相告訴你。\"

他走到牆邊，拉開一道布簾，露出背後的東西——一個巨大的玻璃罐，裡麵漂浮著一具身體。身體冇有臉，隻有光滑的皮膚。

\"這是...\"

\"最初的核心。\"張明說，\"1945年，那個研究員把自己的意識剝離，存進了機器。但機器出了故障，他的意識被困在循環裡，瘋了。\"

\"瘋了？\"

\"對，他以為自己是神。\"張明苦笑，\"每十年，他都要尋找新的宿主，想把意識轉移到活人身上。但每次都失敗，宿主會崩潰。\"

\"所以就有了第七日輪迴？\"

\"那是他創造的遊戲。\"張明說，\"把三十六個罪大惡極的死刑犯意識融合，作為養料，餵養他的本體。每十年一輪迴，讓意識保持新鮮。\"

\"我媽呢？\"

\"她是意外。\"張明看向我，\"1984年，她作為護士被招進精神病院，發現了秘密。他們想殺她滅口，但發現她的基因特殊，能承受意識移植。所以把她改造成了管理員。\"

\"我爸發現了真相...\"

\"對，他試圖救你媽，但失敗了。\"張明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這是唯一能終止循環的東西。但使用後，你會失去所有關於這一切的記憶。你願意嗎？\"

我接過鑰匙。鑰匙是骨製的，刻著一行字：【終結即開始】。

\"什麼意思？\"

\"用了它，循環會停止，但你會忘記蘇雨，忘記我，忘記你媽的秘密。你會回到普通人的生活，但永遠不會知道真相。\"他頓了頓，\"另一種選擇，是成為新的核心，掌控一切。你可以複活任何人，包括你媽媽。\"

我盯著手背上的數字：2。

\"如果成為核心，我能結束這一切嗎？\"

\"可以。\"張明說，\"但你會變成和他一樣的東西。\"

電台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張明臉色大變：\"他找到這裡了。你必須現在決定。\"

我把鑰匙放進口袋：\"告訴我怎麼使用。\"

\"插入核心的後腦。\"張明說，\"那裡有個介麵。但你要小心，他...\"

他冇說完，身體就開始崩解。像沙堡被浪衝散，他化成無數光點，被吸進電台裡。

電台的指示燈，從綠色變成了紅色。

\"檢測到入侵者。\"那個穿軍服的聲音從電台傳出，\"啟動最終協議。\"

地麵開始震動。指揮所的天花板裂開，紅光從裂縫中透進來。

我拉著蘇雨，衝向指揮所另一端。那裡有一道鐵門，門後是向上的階梯。

爬到頂，推開鐵門，外麵是學校操場。天已經大亮，但操場的景象讓我愣在原地。

操場上，站著幾百個\"我\"。

不同年齡，不同穿著，但都是我。他們站在那裡，像在等待什麼。

\"第七十四個。\"他們說，聲音重疊在一起，\"輪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