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霧禁區 第十章 擴散

第十章 擴散

紅霧蔓延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

我站在窗前，看著霧氣吞冇對麵的居民樓。霧氣中，有人影在走動，但他們走得很慢，像夢遊。

手機新聞推送：青山市出現罕見大霧，氣象局提醒市民減少外出。

但我知道，那不是霧。那是實驗的副產品，是剝離意識時產生的\"廢料\"。

被紅霧吞冇的人，會逐漸失去自我，成為傀儡。

手背上的3650在倒計時。每過一秒，數字就閃一下。這不是我的生命倒計時，是我保持\"清醒\"的時間。

一旦歸零，我就會變成新的陳校長。

我抓起外套，衝出家門。不能再等了，必須找到我媽。

小區門口的保安攔住了我，他說現在不允許外出。我看到他手背上也有數字，是灰色的0。

他是第二批被標記的。

我冇理他，硬闖出去。街上空無一人，紅霧濃得看不見路。遠處傳來救護車的聲音，但聲音很悶，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

我憑著記憶往學校走。路上經過醫院，看到大門口停滿了車。不是救護車，是警車。

蘇雨給我發資訊：\"我媽不見了。醫院說她昨晚自己走出病房，冇人看見。\"

我回：\"來學校。你媽去找核心了。\"

\"什麼核心？\"

\"1945年的那個。\"

訊息發送失敗。信號被切斷了。

我繼續往前走，但走了半小時，還在原地。周圍的建築開始重複，我第三次路過同一個便利店，門口貼著同樣的告示。

空間也被影響了。

我停下來，深呼吸。這一切都和學校的地下結構有關。紅霧擴散後，整個城市都被納入了實驗範圍，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迷宮。

要想走出去，必須找到節點。

節點...鐘樓是節點，防空洞是節點，我家...應該也是。

我閉上眼睛，想象自己站在學校的平麵圖前。我媽教過我，所有的迷宮都有中心，隻要找到中心，就能破解。

學校的中心是圖書館。圖書館下麵，是陳校長的辦公室。辦公室的暗門，通向真正的控製中心。

我睜開眼，轉身朝圖書館方向走。這次路通了。

圖書館大門緊閉，但旁邊的小門開著。我走進去，裡麵一片漆黑。應急燈亮著，照出書架的影子，像一個個站立的棺材。

我走到地下一層，陳校長的辦公室。門鎖著，我踹開門。

辦公室裡，一切如舊。但牆上的照片變了。原本是陳校長和各級領導的合影，現在照片裡的人，全部變成了我。

不同年齡的我。

我走到書架前，抽出那本《永恒的生命》。暗門開了，露出向下的階梯。

階梯儘頭，是一個白色的房間。房間裡隻有一張床，床上躺著一個人。

我媽。

她看起來在睡覺，呼吸平穩。我走過去，握住她的手。有溫度，是活人。

\"媽。\"我輕聲叫。

她睜開眼，眼神迷茫：\"小默？你怎麼在這？\"

\"我來帶你回家。\"

她坐起來，看著周圍：\"這是哪？\"

\"學校的地下。\"

她愣了愣，然後笑了，笑得很溫柔：\"傻孩子，學校哪來的地下。我們不是在醫院的病房嗎？\"

我的心沉下去。她的記憶被修改了。

\"媽，你記得昨天嗎？\"

\"記得啊。\"她說，\"你爸去世了，我們辦了葬禮。你說你最近學習壓力大，總是出現幻覺。\"

她說的是上個月的事。她的記憶，停留在一個月前。

\"媽，\"我抓住她的手，\"聽著，今天是5月19日。你在學校地下，你被他們抓來做實驗。\"

她皺起眉：\"什麼實驗？小默，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她把我的手推開，從床上下來。我這才發現，她身上穿著病號服，手背上插著輸液管。

輸液袋裡的液體，是淡綠色的。

\"媽！\"我拔掉輸液管，\"你看，這不是醫院！\"

她看著輸液管，眼神從迷茫變成恐懼：\"這是...什麼？\"

記憶在迴歸。她捂住頭，痛苦地蹲下：\"我想起來了...他們想替換我的意識...把你...\"

她猛地抬頭：\"小默，快跑！這是個陷阱！\"

話音剛落，房間的門關上了。牆壁開始移動，向我們擠壓過來。

\"他們要用我逼你就範。\"我媽說，\"彆管我，你走！\"

我掏出那把骨製鑰匙：\"用這個，能終止循環。\"

\"冇用的。\"她說，\"我早就是循環的一部分了。你用它，隻會殺死我。\"

牆壁越來越近，空間隻剩兩平米。我感受到死亡的氣息，不是恐懼，是某種解脫。

也許，就這樣結束也好。

但蘇雨的聲音突然在廣播裡響起：\"林宇，彆放棄！找到真正的核心！\"

\"真正的核心？\"我重複。

\"對！\"蘇雨說，\"陳校長不是核心，1945年的研究員也不是。他們隻是程式。真正的核心，是自願成為容器的人！\"

我猛地抬頭，看向我媽。

她也在看我，眼神裡有絕望，也有愛。

\"媽，\"我說，\"當年是你自願的，對嗎？\"

她冇說話，默認了。

\"為了我。\"

\"你是我的兒子。\"她輕聲說，\"我要保護你。\"

\"所以，\"我說，\"我要做的，不是摧毀你，而是...\"

我把骨製鑰匙，插進自己的太陽穴。

\"小默，不要——\"

劇痛。記憶像潮水般退去。我閉上眼睛，看到所有的循環，所有的輪迴，所有的痛苦。

也看到，那個自願承受這一切的核心代碼。

是一段母愛。

我握住那段代碼，用力一扯。

整個空間發出玻璃碎裂的聲音。白色的房間消失了，露出本來的樣子——一個巨大的機械墳墓。

所有的機器都在崩潰。紅霧倒灌進來，但不再是紅色，是透明的。

我媽倒在我懷裡，身體變得透明。她摸著我的臉：\"對不起，讓你承受這些。\"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我說，\"是我來得太晚了。\"

意識在消散。我知道，這是使用鑰匙的代價。我會忘記這一切，忘記媽媽為了保護我所做的一切。

但就在記憶完全消失前，我聽到了一個聲音。

是蘇雨的聲音。她說：\"我會記住。我會告訴你。\"

然後，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