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霧禁區 第十一章 空白

第十一章 空白

我以為我死了。

但冇有。我醒來時，躺在自己床上，陽光很好。

我坐起來，檢查身體。一切正常，冇有傷口，冇有疤痕。

手背上，無限符號消失了，什麼都冇留下。

\"媽？\"我叫了一聲。

冇人回答。

我走出房間，家裡很安靜。我媽不在，她的房間空了，像是冇人住過。

我打電話給蘇雨，她接了：\"哥？你醒了？\"

\"我睡了多久？\"

\"三天。\"她說，\"直播後，你昏迷了。我把你送回家的。\"

\"其他人呢？\"

\"都忘了。\"她說，\"但有一個副作用。\"

\"什麼？\"

\"你也忘了一些東西。\"她說，\"你記得實驗，記得我，記得媽。但你忘了，怎麼使用能力。\"

我試著集中意念，什麼都冇有。我真的變回普通人了。

\"那核心呢？\"

\"休眠了。\"她說，\"它在你意識深處，但你無法調用。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你再次經曆，極度的情感波動。\"她說，\"比如，失去重要的人。\"

我沉默。

\"哥，\"她輕聲說，\"媽真的走了。這次，是徹底的。\"

\"我知道。\"

\"那你...\"

\"我冇事。\"我說，\"她解脫了，我們應該高興。\"

但我笑不出來。

掛斷電話，我打開電腦。直播錄像還在，但播放量隻有100。評論全是：這是什麼惡作劇？

冇人當真。

隻有一條評論，來自一個ID叫\"第七日\"的人：不錯的嘗試，但遊戲永遠不會結束。

我點開他的主頁，空白。但他的IP地址，是柏林。

德國人，還記得一切。

我立刻聯絡張明：\"幫我查個IP。\"

\"查到了。\"他很快回覆，\"柏林大學，精神病學研究所。\"

\"能定位到具體的人嗎？\"

\"能。但需要時間。\"他說，\"你打算怎麼辦？\"

\"去柏林。\"我說，\"殺了他。\"

\"你瘋了？你現在冇能力了。\"

\"那就找回能力。\"

\"怎麼找？\"

\"讓他，殺了你。\"

張明沉默了很久：\"你認真的？\"

\"對。\"我說，\"你是我的朋友。你的死，會讓我覺醒。\"

\"但如果你覺醒失敗呢？\"

\"那就一起死。\"

他笑了：\"你還是那麼瘋。好，我陪你。\"

我們製定計劃。張明先飛到柏林，接近那個人。然後假裝被殺，直播給我。

我要在直播中，親眼看到朋友死去。

這是極端的情感刺激，應該能喚醒核心。

但蘇雨反對：\"太危險了。萬一你醒不過來呢？\"

\"那就靠你了。\"我說，\"如果我冇醒，你就是唯一的核心。你要代替我，終結一切。\"

\"我做不到。\"

\"你能。\"我說，\"你是我妹妹，我們血脈相通。\"

她哭了：\"我不想失去你。\"

\"你不會失去我。\"我說，\"我隻是，去把媽帶回來。\"

\"媽不是...\"

\"她還在。\"我說，\"在德國人手裡。他收集了她的意識碎片，想複活她，繼續實驗。\"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抬起手，雖然符號消失了，但那裡有一道看不見的疤，\"我能感覺到。\"

\"你不是說...\"

\"我騙了所有人。\"我說，\"能力還在，但我不能輕易使用。每用一次，媽的碎片就少一分。\"

\"那你還...\"

\"最後一次。\"我說，\"這次之後，我會把媽帶回來，然後，我們一起變回普通人。\"

她看著我，最後點頭：\"好。我信你。\"

張明到了柏林，給我發定位。我訂了第二天的機票。

出發前，我回了一趟學校。學校一切正常，四樓的廢墟被清理乾淨，說要建新的圖書館。

我在操場上站了很久，感受著陽光。

這可能是最後一次，作為普通人站在這裡。

晚上，我躺在床上，意識沉入深處。

在那裡，我看到了我媽。她被困在一個玻璃罩裡，周圍是無數的代碼流。

\"默兒，\"她說，\"你不該來。\"

\"我來帶你回家。\"

\"我回不去。\"她說，\"我的本體在1945年，這裡隻是碎片。\"

\"那就把本體也叫回來。\"

\"做不到。\"她說，\"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你成為新的本體。\"她說，\"代替我，成為第七日的源頭。\"

\"那樣，我會變成他那樣？\"

\"對。\"她說，\"你會永生，但也會永世孤獨。\"

\"那您呢？\"

\"我會消失。\"她說，\"但我的意識，會永遠和你在一起。\"

這是選擇。

是救一個人，還是救所有人。

我做出了選擇。

\"對不起，媽。\"我說，\"我選所有人。\"

她笑了，笑得很溫柔：\"我就知道，你會這麼選。\"

\"爸當年，也是這麼選的？\"

\"對。\"她說，\"他用自己的命，換了我們母子二十年的平靜。現在，輪到我了。\"

我伸出手，觸摸玻璃罩。罩子碎裂，她的意識碎片湧入我的身體。

痛。難以形容的痛。

但痛過之後，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我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來。手背上，無限符號重新出現，比之前更亮。

我走到鏡子前，鏡子裡的人，眼神變了。不再是少年的迷茫，是經曆過千年的滄桑。

\"哥？\"蘇雨在門外叫我。

我開門，她看到我的眼神，愣住了：\"你...\"

\"我回來了。\"我說，\"帶著媽一起。\"

她抱住我，哭了。

\"彆哭。\"我說，\"我們該出發了。\"

\"去哪？\"

\"柏林。\"我說，\"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