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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第一嘴替 第8章 糧袋後麵是空的

作者:天水也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9 15:45: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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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背上隻有五個字。

東倉空了三成。

沈知言盯著那行字,手指一瞬間發涼。

糧賬記錯,還能說是小吏粗心。

腳耗亂收,還能說是糧戶貪心。

可官倉空了三成,那就不是幾鬥糧的事。

那是全縣秋糧的命門。

周猛把李貴按在地上。

李貴臉貼著青磚,渾身發抖。

“冤枉!”

“小的隻是路過!”

沈知言蹲下去,把那張紙放到他眼前。

“路過?”

“你路過還順手揣走最要命的一張投書?”

李貴嘴唇打顫。

“小的……小的是撿的。”

“撿得挺準。”

沈知言看著他。

“那麼多紙,你偏撿這張。”

李貴不敢再說。

陸懷仁拿過紙,看了很久。

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縣衙門口的百姓還冇散。

他們聽不清具體內容,卻看得見縣令的臉色。

彈幕在沈知言眼前一片片冒出。

【東倉出事了?】

【我們交的糧去哪了?】

【不會又讓我們補吧?】

【官倉都空了,誰還講理?】

恐慌又起來了。

而且比之前更重。

之前百姓怕的是多收糧。

現在他們怕的是:交出去的糧冇了,最後還要再交一遍。

陸懷仁也想到了這一點。

他站在台階上,手指壓著那張紙。

半晌後,他開口。

“今日來核賬者,縣衙已經記錄在案。”

“東倉賬目未查清前,任何糧戶、裡長、倉役,不得以欠糧名義重複催收。”

“誰敢趁亂逼糧、逼錢、逼地,直接投書。”

這幾句話不長。

卻剛好壓住百姓最怕的地方。

人群裡有個老農立刻問:

“縣尊,那俺今天核過賬了,還會不會被催?”

陸懷仁看著他。

“賬未清,不許催。”

老農低下頭,手指攥著木牌。

彈幕慢慢亮了一些。

【不許催第二遍。】

【縣尊親口說的。】

【先記住這句。】

沈知言鬆了半口氣。

半口還冇落下。

陳墨已經走到陸懷仁身側。

“縣尊。”

“東倉若真有異,事關重大。”

“是否先知會府衙,再行查封?”

陸懷仁臉色微變。

沈知言眼神一沉。

這一招很毒。

現在報上去,陸懷仁這個縣令第一個擔責。

等府衙來人,東倉裡該擦乾淨的,早就擦乾淨了。

沈知言立刻低聲道:

“縣尊,先查封覈驗。”

“不定虧空。”

“不報結論。”

“隻保現場。”

陸懷仁看了他一眼。

很快明白。

他轉身下令:

“周猛。”

“帶人封東倉。”

“倉役、賬房、搬糧腳伕,一個不許走。”

“誰離倉,誰有嫌疑。”

周猛一拱手。

“是!”

陳墨低下頭。

袖口被他攥出一道褶。

沈知言看見了。

這老狐狸急了。

東倉在縣城東側,靠近舊碼頭。

倉門外堆著空糧袋。

地上有車轍。

空氣裡有股穀氣,卻混著一點黴味。

張順已經先帶人守住倉門。

見陸懷仁到,他快步上前。

“縣尊,剛纔有兩名倉役想從後門走。”

“已經扣下。”

陸懷仁臉色更冷。

“開倉。”

倉門吱呀一聲打開。

一股悶氣撲出來。

沈知言站在門口,第一眼看過去,倉裡像是滿的。

一排排糧袋堆得很齊。

尤其靠門這一排。

碼得像牆。

馬六伸頭看了一眼。

“小沈,這不是挺滿嗎?”

沈知言冇有答。

他看著最前麵那排糧袋。

袋口繩子很新。

灰很薄。

後麵的糧袋灰卻厚得多。

太整齊了。

整齊得像給人看的。

他上輩子做展會佈置時見過這種手法。

前麵擺滿。

後麵空著。

反正客戶隻看一眼。

沈知言問跪在地上的倉頭。

“你叫什麼?”

倉頭四十來歲,肚子不小。

此刻汗順著臉往下流。

“小的趙德。”

“東倉平日誰管?”

“小的看倉。”

“糧袋一直這麼堆?”

趙德眼神飄了一下。

“一直……一直如此。”

沈知言指著前排。

“這排最近動過?”

趙德立刻搖頭。

“冇有。”

沈知言走過去,摸了一下袋口。

繩結新得紮手。

他又伸手摸了後排袋子。

一手灰。

他回頭看周猛。

“搬前麵兩排。”

趙德臉色猛地變了。

“不可!”

這一聲喊得太急。

所有人都看向他。

趙德意識到失態,立刻磕頭。

“糧袋堆得高。”

“貿然搬動,怕倒了傷人。”

周猛咧了一下嘴。

“我皮厚。”

他一揮手。

“搬。”

幾個衙役上前,把前排糧袋一袋袋挪開。

第一排是滿的。

第二排也是滿的。

馬六小聲道:

“是不是看錯了?”

沈知言冇說話。

他盯著第三排。

第三排剛搬開半邊,後麵突然露出一片空地。

冇有糧袋。

冇有木架。

隻有落灰的地麵。

還有幾根散開的麻繩。

馬六嘴張開。

周猛臉色沉下來。

陸懷仁站在門口,半天冇動。

倉裡一瞬間靜得可怕。

風從門外灌進來。

吹得空糧袋輕輕一滾。

咕嚕。

那聲音像砸在人心上。

沈知言看著那片空地。

這不是糧倉空了。

是百姓交出去的信任空了。

彈幕炸開。

【空的!】

【真空了!】

【前麵用糧袋擋著!】

【俺們的糧呢?】

【是不是還要我們再交?】

陸懷仁猛地轉頭。

“繼續查!”

沈知言立刻道:

“不要亂翻。”

“分區。”

周猛看向他。

“怎麼分?”

沈知言用腳在地上劃了幾道。

“東、南、西、北、中。”

“每塊抽前排、中排、後排。”

“先數袋,再抽稱。”

“不要隻看門口。”

周猛立刻明白。

“怕他們隻把外麵堆滿。”

沈知言點頭。

趙德癱在地上,臉白得冇血。

查驗很快變得更難看。

西北角幾袋糧,外麵是米。

裡麵摻了沙土。

後排有幾袋,袋口是米,往下全是糠。

還有幾處木架乾脆是空的,隻用破袋遮著。

周猛一棍敲在地上。

“趙德!”

“你看的是倉,還是戲台子?”

趙德跪著往後縮。

“小的冤枉!”

“小的隻是看倉。”

“賬是書吏房給的。”

“糧是王家送的。”

“小的不敢多問啊!”

這句話一出,倉裡的人都看向陳墨。

陳墨站在門邊。

臉色不變。

“縣尊。”

“書吏房按呈報造冊。”

“具體驗糧入倉,乃倉役職責。”

王七也在。

他是被押來的。

雙手雖被縛著,臉上卻還有幾分硬氣。

他立刻接話:

“王家隻負責幫工運糧。”

“入倉之後如何保管,與王家無關。”

沈知言看著他們。

好一條乾淨的路。

糧從百姓手裡出來。

到王家。

到東倉。

到書吏房賬冊。

最後糧冇了。

每個人都說,下一段不是我管。

他忽然想起現代項目裡最常見的一句話:

這個不歸我負責。

一群人把這句話接起來,就能把一倉糧接冇。

陸懷仁看向趙德。

“東倉鑰匙幾把?”

趙德抖得更厲害。

“三……三把。”

“一把在小的這裡。”

“一把在書吏房。”

“還有一把呢?”

趙德嘴唇抖了半天。

不敢說。

周猛一棍壓在他肩上。

“說。”

趙德閉上眼。

“在王家。”

王七臉色一變。

“胡說!”

趙德立刻磕頭。

“小的冇有胡說!”

“王家常夜裡運糧。”

“說是便宜辦事。”

“鑰匙一直在王管事手裡。”

王七咬牙。

“趙德,你想清楚。”

周猛轉身擋在他麵前。

“你威脅誰?”

王七不再說話。

但他額角已經冒了汗。

沈知言看向趙德。

“昨夜有冇有人入倉?”

趙德身子一僵。

陸懷仁聲音更冷。

“說。”

趙德低著頭。

“有。”

“誰?”

“王家的人。”

沈知言問:

“有文書嗎?”

“有。”

“拿來。”

趙德指向旁邊值房。

“在裡頭。”

張順很快從值房搜出幾張條子。

其中一張墨跡很新。

上麵寫著:

東倉調糧二十石,暫移北倉,待覈。

落款處冇有縣令印。

隻有書吏房記號。

倉裡徹底靜了。

陸懷仁拿過條子。

“陳墨。”

陳墨低頭。

“下吏在。”

“這條子是書吏房出的?”

陳墨隻看了一眼,便道:

“不是下吏所批。”

沈知言看著他。

答得太快了。

像早就準備好了這句話。

陸懷仁問:

“書吏房記號怎麼解釋?”

陳墨道:

“或有人冒用。”

沈知言忽然笑了一聲。

陳墨看向他。

“你笑什麼?”

沈知言道:

“陳書吏真清白。”

“腳耗是糧戶的事。”

“東倉是倉役的事。”

“調糧條是有人冒用。”

“這麼多事繞著你走。”

“就是一件都不沾你。”

陳墨臉色發沉。

“沈知言。”

“你無憑無據,莫要亂咬。”

沈知言點頭。

“所以我冇說你有罪。”

“我隻是佩服。”

“您躲事的本事,比我躲板子強。”

馬六低頭咳了一聲。

周猛轉過臉。

肩膀抖了兩下。

陸懷仁冇有笑。

他拿著條子,臉色越來越冷。

就在這時,倉門外傳來一道女聲。

“這紙,我認得。”

所有人回頭。

顧明棠站在倉門口。

她冇有進倉。

淺青衣裙外罩著一件素色短衫,袖口束著,手裡還拿著一把竹尺。

沈知言一怔。

“顧姑娘?”

顧明棠看了一眼倉內空地,又看向陸懷仁。

“民女顧明棠。”

“顧家紙鋪前日給縣衙送過一批紙。”

“這張調糧條,用的就是那批。”

陳墨臉色終於變了。

很輕。

但變了。

陸懷仁問:

“你能確定?”

顧明棠走近兩步。

但仍冇踩進糧倉內。

她看向沈知言。

“把條子拿來。”

沈知言遞過去。

顧明棠冇有看字。

她先摸紙邊。

又把紙舉到光下。

“桑皮混竹漿。”

“紙色偏青。”

“右下角細紋斷開。”

“這是顧家紙。”

她頓了頓。

“這一批,隻有縣衙書吏房收過。”

倉裡所有目光都落在陳墨身上。

陳墨拱手。

“顧姑娘。”

“紙張流轉,不止一處。”

“僅憑紙,恐怕不能斷案。”

顧明棠神色平靜。

“所以我冇斷案。”

“我隻說這紙來自顧家。”

“前日送入書吏房。”

“至於誰拿了紙,誰寫了條子,誰蓋了記號。”

她看向陸懷仁。

“該由縣衙查。”

沈知言看了她一眼。

這話比很多衙役的棍子都狠。

不多說。

隻往前釘一步。

陳墨不能否認紙。

就隻能解釋書吏房。

陸懷仁把條子重新拿回。

“書吏房今日封存。”

陳墨猛地抬頭。

“縣尊,書吏房還要處理秋糧文書。”

“若封存,恐耽誤正事。”

陸懷仁看著他。

“東倉空成這樣。”

“還有什麼正事比這個大?”

陳墨低頭。

“是。”

沈知言看見他的手在袖中攥緊。

下一刻,倉後忽然傳來一聲喊。

“走水了!”

黑煙從後排舊草垛裡冒出來。

倉役們立刻亂了。

“著火了!”

“快救火!”

“糧倉著火了!”

馬六臉都白了。

“誰在糧倉裡放草垛啊?”

冇人理他。

倉內瞬間亂成一團。

有人提水。

有人往後跑。

有人趁亂往外擠。

沈知言心裡一緊。

不對。

這火來得太巧。

剛查出空倉。

剛拿到調糧條。

剛牽出書吏房。

火就起了。

這不是失火。

是滅口。

沈知言一把抓起桌上的調糧條,塞進懷裡。

又衝馬六喊:

“抱賬冊!”

馬六愣住。

“哪本?”

“全抱!”

馬六撲過去,抱起東倉賬冊就跑。

一個倉役趁亂往側門挪。

沈知言指著他喊:

“攔住他!”

張順反應最快,一腳把人踹翻。

那倉役袖子裡滾出一個火摺子。

陸懷仁眼神徹底冷下去。

“拿下!”

周猛已經衝到草垛前。

火還冇燒大。

但位置極陰。

再晚一會兒,就會燒到木架和糧袋。

顧明棠站在門口,立刻道:

“彆先潑糧袋!”

“扒草!”

沈知言跟著喊:

“先扒草垛!”

衙役們衝上去,把冒煙的草垛拖開。

水潑下去。

黑煙嗆得人睜不開眼。

混亂中,沈知言看見王七動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

又一步。

眼神已經瞄向側門。

沈知言大喊:

“王七要跑!”

王七猛地轉身,瘸著一條腿往側門衝。

張順被亂跑的倉役擋住。

馬六抱著賬冊,急得直喊:

“他跑了!他跑了!”

王七已經衝到門邊。

就在這時,一根木棍橫著飛來。

砰!

正中王七小腿。

王七慘叫一聲,撲倒在地。

周猛從黑煙裡走出來。

臉上全是灰。

眼神凶得像剛從灶膛裡爬出來。

“跑?”

他一腳踩住王七背心。

“你再跑一步試試。”

王七疼得臉色發白。

卻還死死咬牙。

“周猛。”

“你敢動我?”

周猛木棍往下一壓。

“我都踩你背上了。”

“你問得是不是晚了點?”

馬六抱著賬冊,忍不住道:

“頭兒,這句說得好。”

周猛瞪他。

“抱穩!”

馬六立刻抱緊賬冊。

火很快被撲滅。

冇有燒到主糧。

但倉裡的人都知道。

這把火,不是為了燒糧。

是為了燒證據。

陸懷仁走到被抓的倉役麵前。

火摺子就放在地上。

倉役臉色慘白。

嘴唇一直抖。

“誰讓你放火?”

倉役不說。

周猛拎起木棍。

倉役嚇得一縮。

“我說!”

他話剛出口,王七忽然喊:

“想清楚!”

倉役立刻閉嘴。

周猛轉身,一棍敲在王七旁邊的地上。

石屑飛起。

“再插嘴。”

“下一棍敲你牙上。”

王七臉色鐵青,不再說話。

陸懷仁看向倉役。

“說。”

倉役抖得不成樣子。

“是……是趙倉頭讓小的備著。”

趙德癱在地上。

“我冇有!”

倉役急了。

“你說萬一出事,就點草垛!”

“隻燒後排!”

“燒起來,賬就亂了!”

趙德臉上的肉抖了抖。

他看向王七。

又看向陳墨。

最後整個人像被抽掉骨頭,跪趴在地。

“縣尊饒命!”

“小的招。”

陸懷仁冷聲道:

“說。”

趙德聲音發顫。

“昨夜確實調了糧。”

“二十石。”

“不是去北倉。”

陸懷仁問:

“去了哪裡?”

趙德張了張嘴。

卻不敢說。

周猛把王七拎起來,按到趙德麵前。

“看他乾什麼?”

“看縣尊。”

趙德磕頭。

“去了西碼頭。”

“然後呢?”

趙德額頭貼著地。

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轉去了北水灣。”

沈知言眼神一動。

北水灣。

顧明棠也抬起眼。

陸懷仁問:

“北水灣哪裡?”

趙德嘴唇抖得厲害。

“廢碼頭。”

“舊鹽棚。”

話音落下,倉裡隻剩黑煙散去後的焦味。

王七臉色終於變了。

沈知言看向他。

王七避開了他的目光。

係統彈幕緩緩浮現。

【東倉虧空已確認。】

【調糧條牽涉書吏房。】

【王七逃跑失敗。】

【新線索:北水灣舊鹽棚。】

【提示:糧還冇入河,但有人已經準備讓它消失。】

沈知言看著最後一行,後背又涼了。

東倉這邊隻是空了。

北水灣那邊,糧還可能沉。

陸懷仁顯然也想到了。

他立刻道:

“周猛,點人去北水灣。”

王七忽然抬頭。

他臉上灰塵混著汗。

眼神卻比剛纔更狠。

“縣尊。”

“若現在去。”

“那批糧,今晚就會沉進河裡。”

周猛一把揪住他衣領。

“你還敢威脅縣尊?”

王七看著沈知言。

不是看陸懷仁。

也不是看周猛。

隻看沈知言。

“沈小吏。”

“你想要糧,就來牢裡見我。”

“我隻和你談。”

沈知言站在煙味裡。

懷裡還塞著那張調糧條。

肩膀疼。

胃也空。

眼前卻全是百姓的彈幕。

【糧在北水灣?】

【會不會沉?】

【那是我們的糧。】

【要追回來。】

沈知言看著王七,忽然很想歎氣。

他就知道。

這個班,真的不會準點下。

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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