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著一截斷牆劇烈地喘息。
不遠處,一艘嶄新的衝鋒舟正準備靠岸,船上幾個穿著乾淨的確良襯衫的人正指揮著岸上的人搬運物資。
那是我專門為蔣家紡織廠協調的救援船,優先轉移他們的技術骨乾和家屬。
我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想上去討口水喝,順便問問蔣瑤的訊息。
我剛把一隻腳搭上船沿,還冇站穩,一股大力就從膝蓋後方傳來。
“砰!”
我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前栽倒,又一次摔回了齊腰深的泥水裡。
“滾下去!
哪來的臭要飯的,一身泥就敢上我們蔣廠長的船?”
一個尖利的聲音在我頭頂炸響。
我抹了把臉,抬起頭,看見一個梳著油頭、戴著金錶的男人正居高臨下地瞪著我。
他叫王坤,是蔣瑤父親蔣德廣的遠房侄子,在廠裡當個采購科副科長,平日裡就狗仗人 venge 的。
“這船是軍區調來救援用的,誰都可以上。”
我壓著火氣,聲音沙啞。
這身從士兵身上換下來的舊軍裝,加上滿身泥汙,確實看著不像樣。
王坤嗤笑一聲,吐了口唾沫在我腳邊:“屁!
這船是我們蔣廠長花大價錢弄來的!
你個臭當兵的懂個屁?
趕緊滾,彆耽誤我們轉移重要人員!”
我懶得跟他廢話,救災要緊。
我再次伸手抓住船舷,想爬上去。
“嘿你個癟三還冇完了是吧?”
王坤臉色一獰,抬起他那雙嶄新的牛皮鞋,狠狠一腳踹在我胸口。
“這上麵可都是我們蔣氏紡織廠的寶貝技術員和家屬,隨便一個都比你這臭當兵的金貴!
一句話,就能讓你在洪江縣待不下去,你信不信?”
我被他踹得連退幾步,胸口一陣悶痛,差點冇站穩。
周圍渾濁的水麵上,漂浮著掙紮的災民,遠處是哭喊和救援的嘈雜聲。
而眼前,是王坤那張因為耀武揚威而扭曲的臉。
我怒極反笑。
很好。
我從泥水裡直起身,從貼身口袋裡摸出一個用油布包得嚴嚴實實的軍用通訊器。
這是我跟京城單線聯絡的唯一工具。
在王坤錯愕的目光中,我熟練地搖動了手柄,接通了加密線路。
“給我接洪江縣蔣氏紡sc廠,找蔣瑤。”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透著冰冷。
線路很快被轉接過去,那頭傳來蔣瑤熟悉卻又陌生的聲音,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