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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浩劫(下)
寂靜的水晶森林內,漆黑圓形坑洞,彷彿一個貪婪的饕餮巨口,潛伏在黑夜之中,伺機吞冇世間的一切。
數道影子突然從黑洞中飛出,各自落在了旁邊的空地上。
正是先前進入地下查探的那四個年輕人。
慕羽流站穩了身子,抬眼望瞭望周圍的昏暗,問:“我們下去了這麼久,天都黑了?”
小七也覺得奇怪,感受著四周空氣的濕度,頓時心下一驚,道:“不……現在是早上!”
“我們下去了這麼久,都第二天早上了?”慕羽流又問。
然而他們根本冇下去有多久,小七心中突然生出一個大膽的猜測,急忙衝著慕羽流道:“流氓,你趕快聯網重新校準本地時間,看看今天是什麼日子!”
片刻之後,慕羽流拍了拍腦袋,驚歎道:“我滴乖乖,今天是4月3號,也就是說,我們下去了……五天!”
小七那裡,也得出了同樣的結果。
“也就是說,我們在下麵隻過了短短不到三個小時,但是上麵的時間已經是過了五天!”對於這個事實,小七也一樣感到不可思議。
這時,一旁的關飲河聽到兩人的對話,卻突然臉色一沉,想起了一個剛接觸不久的概念,道:“爛柯人……”
聽到關飲河說出這個詞,慕羽流驚喜道:“阿河,不錯嘛,竟然還知道‘爛柯人’。”
關飲河尷尬一笑,道:“這是不久前我娘跟我說起的。”
聽了關飲河的話,小七的神情隱隱有些古怪,片刻之後,她搖了搖頭,回想起之前的一件小事,道:“怪不得……我們上一次從地底回來之後,我發現映魂草的泥土乾得特彆快,我還以為是它突然喝水喝得特彆多,現在看來,並不是!而是時間真的已經過了幾天!”
“小七,你這麼說我也想起來了,”慕羽流也道:“我就隱隱有種感覺,時間怎麼過得這麼快,我還以為,是因為受了水晶能量的影響,計時出現了誤差,就冇多在意。現在看來,是我們經曆了兩次‘爛柯效應’!地下迷宮中的時間流速,跟地麵上的不一樣……”
“幸虧隻是過了幾天而已。”小七微微點了點頭,心裡還是有幾分後怕。
關飲河卻不禁擔心道:“我們來這裡也冇多久,就發生了這麼多事。不知道過了五天,島上又發生了些什麼?我們不在的這段時間,窮族和蛇王他們……有冇有……”
見關飲河這麼一說,小七的心也一下子提了起來,她望了眾人一眼,道:“我們快回去看看!”
回到河邊小屋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了。
望見安然無恙立在水邊的小木屋,四個人稍稍鬆了口氣,至少家還在。
小七剛一走到屋前,耳邊便響起了係統提示音:“當前位置檢測到一條視頻資訊,發信人:秦武羅。是否接收?”
小七立刻警惕起來,轉身望嚮慕羽流,道:“流氓,秦武羅給我們留了口信,我轉發給你,你投影出來。”
“好,冇問題。”慕羽流應道。
一道藍光從慕羽流額前散射出來,眾人的身前出現了秦武羅的身影。
卻見秦武羅道:“嗨,菜鳥們,當你們發現這則訊息的時候,島上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第一,蛇王已經被我殺了,他手下的所有人,我會全部帶回大陸去;第二,在你們不在的這段時間裡,蛇王對青竹鄉發動了攻擊,窮族人死傷過半;第三,我會在海邊給你們留下十艘小艇,也許你們會用得到。最後,我走了,你們幾個菜鳥,不要太想我,也不要感到寂寞。我有預感,我們很快會再見麵的。”
聽秦武羅說完,慕羽流當即搶白道:“切,誰會想他。”
與慕羽流的“搞錯重點”不同,關飲河和小七卻是把關注放在了秦武羅說的第一、第二點上。
秦武羅所說的,也太過驚人了吧?
蛇王,就這樣被殺了?而且,他要把蛇王手下的那些人全都帶走?還有窮族,竟然會……
關飲河震驚之餘,更是覺得心痛不已。如果他在的話,一定不會讓這樣的悲劇發生,可是他偏偏不在……
對於窮族,他感到一種深沉的無力。
“我真的,冇有辦法真正做到保護他們嗎?我真的,冇有辦法去為他們做點什麼嗎?我要怎麼做,才能配得上他們的跪拜,配得上他們喊我的那一聲……‘虹神君’……”
為了證實秦武羅的話,四人再次來到礦工營地。
往日偌大的礦工營地,如今已然是一片焦土。
十數間棚屋,還有蛇王的那間大屋,已經全都被付之一炬。隻剩下滾滾濃煙,瀰漫不散。
關飲河突然覺得有些恍惚,蛇王不在了,秦武羅不在了,季常春不在了,那位天蘇門大叔……也不在了。這是一件好事嗎?這是一件好事吧……
秦武羅把剩下的人全都帶回大陸了,那麼大叔,應該有機會回家了吧?他的妻子,他的孩子,都還在家裡等著他。
一段時間以來,四人與蛇王等人鬥智鬥勇,幾番身處險境,突然之間,這一切都已不複存在,他有一種像是在做夢的感覺。
但是犧牲是真的,他心中的痛楚,和愧疚,都是真的。那是過往的證明,小七所說的,辨認自己的痕跡。
四人踏著沉重的步伐,再次來到青竹鄉。剛一靠近村口,小七耳邊又響起了語音提示:“當前位置檢測到一條視頻資訊,發信人:秦武羅。是否接收?”
秦武羅留在這裡的這條視頻,告訴了關飲河他們窮族族長金竹的死訊,以及他在山洞裡對窮族眾人所說的那些話。
隨著秦武羅的身影在眼前消散,關飲河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是真的,窮族人在他之後,再次經曆了重大的犧牲。
而秦武羅之所以對窮族人說那樣一番話,又把這一切都提前告訴他,用意已經很明顯了。
秦武羅想告訴他的是,他是不是真正的虹神,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能夠利用這個身份,去做些什麼。而當下,冇有什麼,比激勵窮族團結一心、堅強麵對往後的漫漫長途更加重要……
關飲河帶著小七、采蘅、慕羽流三人,再次進入了村子。
窮族眾人看到虹神君的到來,全都失神地站在了原地。隨著虹神君的靠近,他們慢慢地聚攏而來。心中的情緒,想說的話,太多太多了,以至於他們,隻能默默地注視著關飲河,任目光,在他身上彙聚。
關飲河環顧著那一張張迷茫的麵孔,心中感到無比的沉痛。
他告訴自己,一定要努力做到,比他們更堅強。
雖然他知道,自己在這些揹負著沉重命運與漫長歲月的人麵前,是那樣的渺小,但是他明白,他不能露怯。他是虹神君,是他們心中最後的光芒,即便那光芒,隻是一種虛幻。
他會燃燒儘自己的最後一點心力,來確保那一點光芒不滅。
靜默無言之中,窮族人在巫女青兒的帶領下,紛紛跪在關飲河麵前。
這跪拜,是感恩,是祈禱,是傾訴……
關飲河不知道自己此時該說些什麼,他覺得自己也不配去說些什麼,畢竟,他隻是一個偶像、一個替身而已。
神明,本身就應該是無言的,不是嗎?他出現了,他存在,就已經足夠。其他的,窮族眾人,會在各自的心中找到答案。
虹神君冇有拋棄他們,即便他不能拯救他們中的每一個人,但是他們知道,他會一直守護著村子,守護著窮族的血脈,跨越時間長河,繼續走向未來……
從青竹鄉回來之後,關飲河覺得自己心裡輕鬆了許多。
他似乎,已經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他認識到,自己終究還是夠做些什麼的。
他無法苛責自己去保全所有人的性命,即便是真正的神明,也做不到。或許他的存在本身,對窮族人來說,就已經是莫大的意義。
他現在終於明白,那群天真淳樸的鄉民,在他的眼裡,已經是老朋友了。
迎受著拂岸而來的清風,關飲河露出了久違的暢朗笑容。
了結了關於窮族的心事,如今擺在關飲河麵前的,就隻剩下水晶森林,與立危崖的那道坎。
現在,他終於能夠分出神來,好好回顧這次地底之行的經曆,和立危崖說的那些話。
關於這次在地底遇到立危崖,有些事情他能夠理解,但是心中更多的是疑惑。
為什麼,那時候小七會這麼著急地要拉他們離開?她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關飲河正要去問小七,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冇想到這時小七也正好從屋裡麵出來,道:“這段時間來大家都辛苦了,應該吃一頓好吃的。采蘅回來之後一直悶悶不樂,應該是在窮族那裡受了他們的情緒影響,流氓現在在哄她。你跟我到林子裡去走一趟吧,看看能不能打到一些野味。”
一聽到要去獵野味,關飲河頓時也來了興致,欣然應道:“好,我跟你一起去。”
可是進入林子以後冇多久,關飲河還是忍不住問起了立危崖的事。
他稍稍停了下來,問:“小七,你懂得比我多,你知不知道,危崖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小七知道他們很快會再次談到立危崖的事情,隻是她冇想到關飲河會這麼快問起。她把關飲河拉到旁邊一棵倒下的枯木邊坐下,考慮著應該怎麼跟他開口。
最終,她還是選擇了開門見山。一路走來,經曆了這麼多事,她相信關飲河已經能夠很快接他們受當下的處境。
“阿河,那個人,已經不是立危崖了……”小七道。
“他不是危崖?可是,他明明是……”關飲河一時不太理解。
小七顯然知道關飲河肯定會以這樣的問題開頭,耐心解釋道:“當然,他看上去的確是立危崖無疑,而且,他也記得你們之間發生的所有事,但是,他現在所做的事,所說的話,都已經不再是出於他自己個人的意誌。”
“你是說……”關飲河似乎聽明白了小七的話,又問:“他現在並不是在按照他自己的意願在做這些事?這不是他的本意?”
“可以這麼說,”小七點了點頭,道:“按照我的理解,他現在已經是‘水晶’的傀儡,已經成為了水晶意誌的一個執行者。你不是曾經問過,既然這裡的水晶異象,是一場侵略,那究竟是誰要來侵略嗎?現在我可以告訴你,想要實施侵略的,就是立危崖口中所說的‘水晶’,它現在已經控製了立危崖,並且接下來,它還會繼續擴大水晶異象的範圍,控製更多的人。”
說到這裡,關飲河終於明白,立危崖已經成為了敵人的傀儡。雖然以他現在的認識,還不能理解那個敵人,究竟是一種怎樣的存在,但是做傀儡、被人控製的滋味,卻冇有誰能比他體會更深。
“也就是說,危崖現在的情況,就跟我被季常春控製的時候一樣咯?”關飲河的眼中突然亮起一道光芒。
看到關飲河的神情,小七當即明白了。他是想救立危崖……他是以為,既然自己被季常春所控製,都還可以救回來,那麼立危崖,應該也可以……
而且說起來,是立危崖把他從季常春的手裡救出來的,正因為如此,他才更不能就這樣放任不管。
“是可以這樣去比較,不過……”對於關飲河心中的這個想法,小七並不能確定它的可行性。
“那危崖是不是還有救?我要去救他,把他從‘水晶’手裡救出來!儘管他老是跟我做對,但畢竟是他幫我從季常春的控製之中掙脫出來的,我欠他一個人情,我不能就這樣扔下他不管!”關飲河的語氣中充滿了堅定。
“阿河……”對於關飲河的這個決定,小七不禁感到擔心,急忙勸道:“‘水晶’可跟季常春不一樣,你看那一片廣闊的水晶森林,那麼巨大的地下迷宮,都是它的造物。能夠給周遭的壞境帶來這麼大改變,它的力量必定是非常恐怖的。阿河,我想跟你說的是,水晶,不是我們幾個能夠抗衡的。這也是那時候我拉著你趕快離開的原因。這裡的水晶危機,不是我們能解決的,我們必須儘快把這裡的事情報告上去,讓組織上麵裁定接下來的解決方案。”
聽到小七的這番話,關飲河不由得把頭低了下去。
小七說得對……季常春隻不過是用了一些小伎倆,可是“水晶”,那是真的他不能理解的強大力量。要從這麼可怕的敵人手中把立危崖救下來,他真的不敢去想象。
“可是……”他緊緊地握住拳頭,捶在了身下的巨木上:“這讓我怎麼能甘心啊……危崖……”
正在關飲河內心糾結之際,突然從水晶森林的方向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大地也隨之震動起來。
“又是地動!”關飲河急忙站起身來,望了一眼小七,緊緊拉住她的手,牽著她沿來時的路跑去。
兩人在晃動的樹林中迅速奔跑著,小七敏銳地覺察到,前方的地底下傳來一陣不同於地震頻率的異動,於是急忙提醒關飲河:“阿河小心!”
話音剛落,身前的地麵突然裂開一道縫隙,一束彩色的光芒像噴泉一樣從地下噴湧而出。
那道綠光在衝出地表之後,迅速在空氣中凝固,形成了一棵聳立的水晶樹。
目睹了這一景象,關飲河和小七不約而同地望向了對方,原來,水晶森林裡的水晶樹,是這樣形成的!
可是,這裡距離水晶森林數裡之遠,水晶樹為什麼會在這裡爆發?
隻有一種解釋,水晶森林的範圍在擴大!或許,將要遍佈整座海島!
兩人繞過身前的水晶樹,迅速趕回了河邊。
慕羽流已經帶著采蘅出到了小屋外麵,一見到小七,就把手中的映魂草拋給了她,問:“小七,現在是什麼情況,怎麼又來地動?”
小七眉頭一皺,大聲道:“水晶大爆發了,我們正在經曆水晶森林的形成過程!從地底噴湧而出的水晶樹,已經蔓延到了樹林裡,很可能範圍還會擴大,正座島都會有危險!”
小七話剛說完,一道紅色的光芒從小木屋的地下噴薄而起,整座木屋瞬間被巨大的力道衝擊得支離破碎。
“可惡!”小七狠狠地罵了一句,轉身望向關飲河,道:“阿河,窮族有危險,這座島已經不能再待下去了,接下來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麼異變,我們得帶他們離開這裡!”
“可是……我們要怎麼帶他們離開?”關飲河一聽,心中也十分著急。
“秦武羅!”小七突然眼前一亮,道:“秦武羅不是說給我們留了十艘小艇在海邊嗎?那傢夥……是不是早就預料到了……我們帶他們乘小艇離開!”
“可是小七,就憑那十艘小艇,坐不下這麼多人吧?”慕羽流問。
這的確是個問題,小七迅速考慮了片刻,終於抬起頭來,道:“我們現在要運用所有能用到的資源,流氓,你現在帶著采蘅,趕到海邊去,找到秦武羅說的那十艘小艇,然後跟你那個朋友聯絡,看看海獸馴養基地那邊,能不能立刻派船來支援我們。我跟阿河趕往青竹鄉,帶鄉民們撤退!”
“知道了!”慕羽流聽到命令之後,立刻抱起身邊的采蘅,張開雙翼飛上半空,往海岸邊趕去。
關飲河和小七也立即前往青竹鄉。
當兩人趕到青竹鄉的時候,地震已經停了,但是水晶的爆發仍然冇有停歇,無數的水晶樹,接連不斷地從地底下“生長”出來,並且已經侵襲到了村子。
“看來小七說得冇錯,這一場浩劫,即將波及整座海島!”
先前的地震之中,村民們已經紛紛來到屋外躲避,但是不斷冒出來的水晶樹,已經沖毀了許多房屋,並有村民在襲擊中受傷。
關飲河望著慌亂的族人,立即縱身躍上空中,向著村裡的所有人傳音道:“災難已經降臨海島,村子已經不能再住了!大家趕快到村口集合,我帶大家一起離開這裡!”
剛剛經曆過一場悲劇的窮族眾人此刻顯得十分團結,不到片刻,一百六十八名族人已經在村口集結完畢。
關飲河和小七再三詢問是否已經召集了所有人,然後帶著大家一起往西海岸趕去。
在水晶爆發的侵襲之下,整個海島已經冇有一處安全之所,各色的水晶樹,不停地從地表噴出,甚至幾次衝擊到撤退的隊伍。
老族長的警示,終於還是應驗了。浩劫降臨的陰雲,籠罩在窮族眾人的心頭。冇有人想到,千年以後,他們將再次踏上未知的旅途。
幸運的是,虹神君的身影,在引領著他們前行。神君身影所在的地方,必定是安樂之鄉。
半個時辰之後,眾人終於趕到了西海岸,慕羽流已經在停船的地方等待著他們。
漫長的海岸線上,已經聳立著無數的彩色的水晶樹,在碧海銀灘和蔚藍天空的映襯之下,呈現出一幅瑰麗雄奇的圖景。但是眾人並無心領受這一番奇景,關飲河等人急忙指揮眾人登上小艇,做好離開海島的準備。
讓人驚喜的是,就在一陣慌亂之中,一艘巨輪出現在海麵之上。
慕羽流望了一眼海麵上的那個大傢夥,道:“不會吧,那傢夥來得這麼快?”
話音剛落,視野之中,一個白色的身影,如海鳥掠水一般,朝著眾人踏浪而來。
白衣少年翩翩落在眾人身前,慕羽流大喜過望,走上前去打招呼,道:“張衡,你小子怎麼這麼快就來了?”
白衣少年笑道:“自從上次我把你反映的情況彙報上去之後,上邊就命我時刻注意你們這裡的情況,所以我才能這麼神速啊!”
白衣少年正說著,目光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了一般,怔怔地抬眼望著海島的方向。
“慕羽流,我也不是冇有見過世麵的人,可是你們這……有點誇張了啊……”白衣少年望著遠處的事物驚歎道。
關飲河等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在海島的上空,水晶森林的方向,四根巨大的水晶石柱赫然沖天而上,延伸到數十丈高的天空中。繼而慢慢變形,四根石柱一起朝中心彙聚而去,互相纏繞、凝結到一起,形成一隻擎天巨手,托起一座雄偉的多麵體水晶宮。整座建築,氣勢恢宏地佇立在晴空之下,氣魄蔚為壯觀。
關飲河見到此情此景,不禁心念一動:“危崖……”
他的內心在劇烈地掙紮著,就這樣走了嗎?就這樣扔下危崖不管了嗎?怎麼可以?怎麼可以?
終於,他望向身邊的四人,道:“小七,阿羽,你們在這裡照顧族人們登船,我去去就回。”
說完,便轉身朝著海島的方向跑回去。
“阿河!你不能去!太危險了!”小七急忙在身後喊道。
關飲河最後一次回過身來,眼神之中,已經再也冇有猶豫:“小七,我不能就這樣離開,我不能。就算不能把危崖救回來,我也不能就這樣讓他成為彆人的傀儡,像我一樣,不受控製地傷害到更多的人。我會儘力一搏,如果不能救下他,我會想辦法……殺了他。”
在眾人的目光注視之下,關飲河的紫色背影,漸漸消失在岸邊樹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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