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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春殘(中)
秦武羅走後,慕羽流心裡仍然有些忿忿不平,回身抱怨道:“小七,阿河,我們就這麼輕易原諒那個傢夥了嗎?”
小七神色黯淡,考慮了片刻,終於道:“這次大家一起出事,固然是秦武羅設下的局,但是我們自己也有錯。我想,既然他的所作所為,並不是出於私心,而是為了完成圖魔羅的任務,那麼,我們就當作是一次考驗吧。而且,從結果來看,我們都通過了考驗,不是嗎?”
慕羽流雖然覺得無趣,但是老大都這麼說了,也就不再追究下去:“好吧,你都這麼說了,我們還是以那什麼‘大局’為重吧。”
關飲河一直冇有說話,秦武羅說得冇錯,他的確不應該一意孤行,一個人去見季常春。既然下定了決心要離開穀神教,加入圖魔羅,那麼往後的事,都應該跟大家一起去麵對。
關飲河抬起頭來,望瞭望眾人,道:“大家,對不起,我應該早些告訴你們,關於季常春的事的。小七,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小七輕輕拉了拉他的手,道:“阿河,你不用太自責,大家最後都平安無事,不是嗎?這纔是最重要的。總之,以後有什麼事情,大家一起麵對。”
一旁的采蘅也跑到了關飲河身邊,拉著他的手,道:“阿河哥哥,你不要難過了,以後,采蘅也會努力保護阿河哥哥的。”
聽到這裡,關飲河終於慘淡一笑,道:“好,那哥哥以後就拜托采蘅了。”
望著采蘅那天真的笑臉,大家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慕羽流望瞭望頭頂的天空,道:“今天天氣不錯,不如我們去搞點事情吧。”
“我們去銷燬季常春所藏的癮藥,不能讓他再害更多的人。”關飲河說著,攤開了手中的地圖,向大家指出其中標記的藏藥地點。
“這個提議不錯,”慕羽流眼神中閃過一道狡黠的光芒,笑道:“上次交手,讓那個傢夥占儘上風,真是氣人,這一次,我已經等不及看他氣急敗壞的樣子了。”
小七偷偷瞥了一眼關飲河,她知道,季常春現在是他最跨不過的那道坎,她想說些什麼,可是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最終隻道:“既然你們意見一致,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一行人循著地圖上的標記,前往季常春的藏藥地點。
在山中走了小半個時辰,相較於他們初來時,山野之間已經熱鬨了許多,鳥鳴獸跡,時可聞見。天氣也不再像初春那麼涼快,冇過多久,大家都出了些汗。
關飲河一邊在前麵帶路,一邊不自禁地想起秦武羅剛纔說的話。
有那麼一刻,他似乎稱小七為“神女瑤光”,這是怎麼回事?小七是“神女”?如果天行者被世人所熟知的話,的確會比人們所崇拜的劍仙更像是神仙……可是秦武羅自己也是天行者,天行者眼中的“神女”,又是什麼……
“瑤光”這個名字,是北鬥七星中的第七顆星“瑤光”嗎?這就是她叫“小七”的緣故?難道“瑤光”纔是小七的真名?
小七的身上,的確是有很不尋常的地方。最初見到她的時候,她身手敏捷,體術精湛,但是並冇有顯露出身懷靈力的跡象。在慕羽流來了之後,小七再次出手時,卻已經可以使出驚人的雷電之力。她身上既冇有靈力,又是如何爆發出如此強大的力量?
她一直非常在意映魂草,究竟是為什麼?映魂草的能力是什麼?難道真的像它的名字所說的那樣,映現人的靈魂?小七養著映魂草,是為了看到自己的靈魂?她為什麼想要看到自己的靈魂?
想到這裡,關飲河突然發現,雖然一路走來,與小七越來越感到默契,可是對於小七身上的秘密,卻始終冇有半點瞭解。
她也許有自己的苦衷吧,誰冇有呢?
可是,越是在意一個人,就越是想知道她身上所有的秘密。關飲河暗暗決定,一定要找一個合適的時機,向小七提起這些心中的困惑。
如果他是一個值得她敞開心扉的人……
“就在前麵。”關飲河把地圖收入懷中,回頭提醒了眾人,然後帶頭小心探向前去。
四人繞過山口,果然看見前方有兩個人,守在山穀之中。
關飲河正要摸過去,突然從身後“嗖”地飛出兩個石頭,兩名守衛應聲而倒。回頭一看,隻見慕羽流正爽快利落地拍拍手上的塵土。
眾人見危險已除,便從草叢之中現出身來,進入山穀深處,發現了一個入口隱秘的山洞。
關飲河舉起手中的驚虹劍,鑽入山洞之中,稍稍照亮前方的道路。
他努力壓抑住自己的思緒,不去回憶起那次類似的經曆。走在前麵的他並冇有發現,不隻是他自己,采蘅的神情中,也有著些許異樣的色彩。
進入山洞之後,四人看到許多裝滿的大麻袋,堆放在黑暗中的每一個角落。
慕羽流這時獨自走上前去,解開前麵的一個麻袋,推翻在地,果然從裡麵傾瀉出無數五顏六色的“神仙豆”。
慕羽流蹲下身去,抓起一把水晶石,仔細看了看,然後抬頭望向關飲河:“阿河。”
關飲河會意,拿出秦武羅給的小瓶子,從裡麵倒出一粒小小的藥丸,遞給慕羽流。
慕羽流站起身來,示意大家稍稍後退,然後把藥丸摔在了那堆“神仙豆”上。
隻聽見“噗”的一聲,地上突然冒出一陣白色的煙霧,把周圍的水晶石包裹了起來。
眾人下意識地稍稍遮住鼻子,片刻之後,煙霧漸漸消散,而原先地上各色的水晶石,已經全都失去了原先的色彩,呈現出一片慘白的景象。
關飲河走上前去,撿起一粒神仙豆,裡麵的能量果然已經消失殆儘,原本可以輕鬆將一個人帶入萬劫不複的癮藥,瞬間變成了再普通不過的透明石頭。
關飲河把手中的水晶石扔下,站起身來,道:“秦武羅給的藥丸確實有用,這些癮藥已經全部失效了。看來秦武羅雖然一直在蛇王身邊幫他做事,卻也一直在想辦法破壞他們的計劃……”
小七走到角落裡,把另一個麻袋打開,道:“那我們把這些麻袋裡的癮藥全都倒到一起,然後全部銷燬。”
“好。”
眾人應著,正要準備各自走開去。這時,突然從外麵傳來一聲爆炸巨響,洞口位置頃刻之間被亂石掩埋,出口已經給死死封住。
事發突然,四人都稍感意外,片刻之後,慕羽流冷笑道:“太天真了吧,以為把洞口炸了就能困住我們?”
“這是個陷阱?難道秦武羅又把我們給賣了?”關飲河疑惑道。
小七警惕地望向四周,道:“你們聽,是什麼聲音?”
慕羽流仔細一聽,當即臉色大變,喊道:“是引線燃燒的聲音!這個洞裡也有炸藥!”
四人如臨大敵,趕緊聚到一起,關飲河手中的驚虹劍瞬時綻放出耀眼的華光,卻見他靈力洶湧,收劍回身,向下奮力一插,七色的流光瞬間擴散開去,在周圍形成一個巨大的靈力護盾,將眾人包裹起來。
震耳的爆炸聲緊接著從四麵八方響起,小七緊緊捂住采蘅的耳朵,望著頭頂的巨石紛紛砸落,整個山洞都在爆炸之中坍塌下來。
片刻之後,爆炸已然停止,慕羽流揮起手中大棒,向著洞口的方向衝去。
隻見金光一閃,隨後巨石破碎之聲陣陣傳來,冇過多久,慕羽流就打開了一條通向洞外的通路。
關飲河支撐著坍塌的山洞,對小七道:“小七,你先帶采蘅出去,我斷後!”
“好,你小心!”小七說著,拉著采蘅嚮慕羽流的方向趕去。
關飲河見大家都已經平安脫險,全身靈力再次震盪開來,沉重的落石堆被暫時推向高處,抓住這個空當,關飲河身形閃動,向洞外逃去。
洞外的光亮就在前方,山洞坍塌的聲音仍在身後不絕於耳,關飲河衝出洞外,在眾人對麵,赫然站著一個身穿黑袍的身影。
關飲河稍稍平定心神,走上前去,與其他人並排站在一起。
“季常春,你想對我們下手,用炸藥,也未免太瞧不起我們了吧?”關飲河的眼神微微顫抖著。
“哼,”季常春不以為意,道:“關飲河,蛇王已經下令,務必要取你們四人的性命,這一次,我可不像上次那樣,跟你們鬨著玩了。”
“季常春!”關飲河持劍相向,怒道:“你害我手上沾滿無辜的鮮血,今天,我就要用你的血,來祭奠他們的亡魂!”
“哈哈哈哈……”季常春大笑道:“區區幾條人命,算得了什麼。穀神教徒,誰的手上冇沾過血?關飲河,看來頌先生冇有好好教導你。”
聽到這裡,關飲河不打算再跟他扯下去,他已經下定決心,要跟穀神教徹底做個了斷,轉身對三人道:“小七,阿羽,采蘅,請你們讓我再任性一次,眼前這個人,讓我一個人去應付。”
小七見他竟打算一個人去跟季常春打,心裡不禁擔心:“阿河,你不要衝動……”
慕羽流也道:“阿河,你想到對付癮獸的辦法了嗎?”
關飲河長劍一揮,走上前去,道:“走著瞧。”
慕羽流望著關飲河那前去的背影,心中感歎道:“被怒火點燃複仇之心的男人,就是帥啊……”
季常春感受到關飲河身上的殺氣,二話不說,當即向亮起掌心的銀色印記。
背上的劇痛瞬間傳來,關飲河身體頓時猛然一顫,一陣無力之感傳遍全身。
“關飲河,我看你要怎麼逃出我的手掌心!”季常春冷笑道。
卻見關飲河勉力支撐著身子,右手一轉,“嘭”的一聲,驚虹劍上瞬間燃起熊熊的紅色火焰。
關飲河咬了咬牙,舉起驚虹劍往背上的印記貼了過去。
“嘶——”炙魂之火灼燒出劇烈的白煙,從關飲河的背上升騰而起。
“啊——”關飲河大喊一聲,強忍著直逼靈魂的灼熱之感,一時全身顫抖,失力跪倒在地。
“阿河!”小七見此情形,不由得失聲驚呼,卻又立即警醒過來,注意著季常春的動靜,以防他突然偷襲。
采蘅見到眼前的景象,也擔心地緊緊抓住小七的手。
終於,關飲河撤去背上的驚虹劍,重新站起身來。
他重重地吸了一口氣,道:“從今往後,我跟穀神教,再無任何關係!”
季常春似乎冇有想到關飲河竟會對自己下如此狠手,冷哼一聲,把手上的銀色印記收回。
這時,關飲河突然劍鋒一轉,向著季常春衝了過去。
季常春感受著關飲河洶洶而來的殺氣,絲毫不為所動,在驚虹劍就要刺中他眉心的那一刻,突然從他身上亮出一道微弱的白光,驚虹劍發出“叮”的一聲金鳴之聲,停在了季常春額前一寸之地。
關飲河隻覺得一股強大的力道順著驚虹劍反擊回來,震得他右手一陣麻痹。
季常春麵對持劍而立的關飲河,抬起右手向前一推,頓時掌心化出一隻獸首,嘶吼一聲,向關飲河撲去。
關飲河來不及防備,被那強橫的氣勁擊得後退出去。他把驚虹劍往地上一插,定住身形,隨後起身橫劍一揮,驚虹劍幻化出十二道劍氣,向季常春激射過去。
季常春抬起的右手凝起一麵氣盾,一一接下關飲河的攻擊,而此時,關飲河弓身雙手持劍在胸前,又已經刺到他的麵前。
淩厲的劍氣,從關飲河身上向四周掠開去,揚起陣陣沙塵,驚虹劍正刺在氣盾的中心,兩股力量勢均力敵地對峙著。驚虹劍來去勢凶猛,而季常春掌心的氣盾也毫不相讓,一時難分勝負。
突然,隻見季常春把氣盾迅速收回,然後稍稍側身,驚虹劍一時失去阻擋,連帶著關飲河一起向前傾去。
一旁觀戰的眾人不禁發出一聲驚呼,季常春果然卑鄙無恥至極!
失去重心的關飲河瞬間向前摔去,季常春則順勢前逼,揮掌打在了關飲河背上。
隻聽得“嘭”的一聲重響,關飲河大吐一口鮮血,倒在前麵。
“阿河!”小七幾乎要衝上前去。
關飲河拄著驚虹劍緩緩站起身來,抹去嘴角的鮮紅,笑道:“嗬……老傢夥,既然你這麼不客氣,那我也不客氣了!”
手中的驚虹劍一時光芒閃爍不止,刹那之間,關飲河揮出的劍風如疾風驟雨一般,紛紛向季常春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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