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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婉之衝回地牢,抱起葉長晟的屍體。
那具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
背後的血染紅了陸婉之的戎裝。
“叫太醫!把全京城的太醫都叫來!”
陸婉之吼道,聲音嘶啞的像野獸。
管家跪在地上,哭著說:
“將軍……
葉公子已經……
冇氣了……”
“閉嘴!”陸婉之一腳踹開管家。
“接皮!把皮接回去!他隻是睡著了!”
陸婉之讓葉長晟睡在主臥,放在那張鋪著軟狐裘的床上。
那是柳淩睡過的床。
陸婉之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把扯掉狐裘,扔在地上。
“臟……
這東西臟……”
陸婉之從櫃子裡翻出葉長晟以前用過的舊被褥,小心翼翼的給他蓋上。
太醫們來了,跪了一地。
“將軍,葉公子五臟早已衰竭,加上失血過多……
確實已經去了。”
陸婉之拔出劍,架在太醫脖子上。
“救活他。否則,我讓你們陪葬。”
太醫嚇的渾身發抖,卻隻能搖頭。
陸婉之扔下劍,頹然的坐在床邊。
陸婉之握著葉長晟的手。
那隻手滿是凍瘡,指節粗大,哪裡還有當年京城第一公子的樣子。
“你怎麼那麼傻……”陸婉之喃喃道。
“你要錢,為什麼不跟我說?”
“你要回家……
我送你回去就是了,為什麼要騙我……”
陸婉之突然想起乞丐說的話。
我們在破廟找到的。
陸婉之猛的站起來。
“去破廟。”
城西破廟。
陸婉之找到了那個藏在爛草堆下的土坑。
裡麵除了那個空了的油紙包,還有一個木盒子。
盒子很舊,但是擦的很乾淨。
陸婉之打開盒子。
裡麵是她送給葉長晟的第一塊玉佩,斷成了兩截,被仔細的用膠粘好。
還有她寫給他的第一封情書,紙張已經泛黃,卻平整的冇有一絲褶皺。
甚至還有她在戰場上為他包紮傷口時用剩的一條布帶。
這些東西,一文不值。
可他把它們藏的比銀子還深。
陸婉之一直以為,葉長晟貪財,早就把這些舊物變賣了。
原來,他一樣都冇丟。
他隻是把它們埋葬了。
就像埋葬了對陸婉之的愛一樣。
陸婉之拿起那支木簪,指尖顫抖。
簪子上刻著兩個字:婉之。
是他親手刻的。
那時候他說:“待君遠行歸,我必生死相隨。”
如今,她歸了。
他卻死了。
陸婉之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在木盒上。
陸婉之的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白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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