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集團頂層辦公室的夜燈燃至深宵,空氣裏浮動著咖啡與淡淡消毒水混合的氣息——沈舟剛帶著精銳人員完成對“影”的首輪審訊,返回時指尖還沾著未擦淨的指紋粉末。桌上攤開的卷宗裏,那枚金色蓮花徽章被塑封袋襯得泛著冷光,旁邊是技術部同步匯出的U盤加密內容,兩者的紋路標識竟嚴絲合縫地重合。
“影”的審訊陷入僵局。此人閉口不談“教父”真實身份,隻反複叫囂著“蓮影覆局,無人能擋”。沈舟將一疊審訊記錄推到林深麵前,指節敲著扉頁上的名字:“我們查了‘影’的背景,本名陳影,曾是國內某知名科技律所的合夥人,三年前突然移民海外,隨後加入維創資本。他負責的核心業務是‘資本合規洗白’,也就是幫財團處理離岸賬戶、股權穿透這些髒活。這次派他來錢塘赴約,分明是想借‘單獨談判’的名義,要麽換走金鑰,要麽徹底除掉你。”
林深指尖撚著塑封袋裏的徽章,蓮花花瓣邊緣刻著細密的紋路,中央還有個極小的“川”字印記。“陳忠,你見過這種紋路嗎?”他轉頭看向坐在一旁休息區的老人,後者正湊過來細看,渾濁的眼睛突然睜大。
“這個‘川’字……”陳忠顫抖著伸出手,指尖幾乎要碰到塑封袋,“老董事長當年的私人印章上,就有這個標記!而且這蓮花紋,我在他早年的一份產業合同裏見過!那是林氏剛成立時,和一家叫‘川航科技’的老廠簽的代工協議,合同落款處的壓紋就是這個!”
“川航科技?”林深立刻拿起手機,調出沈舟之前整理的維創資本投資清單,指尖快速滑動,“找到了——維創資本兩年前收購了川航科技的全部股權,還將其改名為‘川芯算力’,主打AI算力伺服器代工。”
線索驟然串聯。川航科技是父親當年創業初期的合作夥伴,後來因經營不善逐漸衰落,卻被財團悄無聲息地收購,還改了名字。這絕非偶然——川芯算力如今是國內中低端算力伺服器的主要供應商,而林氏新能源專案的部分算力需求,恰好需要從這類代工渠道采購。
“他們想通過掌控代工端,掐斷我們的算力供應,再借陸崢的報複攪亂股價,最後用收購逼我們妥協。”蘇晚端著一杯溫牛奶走到林深身邊,指尖輕輕點在手機螢幕上的川芯股權結構,“我伯父公司的伺服器業務,之前就和川芯有過合作,去年拒絕維創資本收購後,合作就突然中斷了。”
林深抬頭看向她,眸色沉凝:“蘇伯父的公司是算力硬體的老牌玩家,他們不敢硬攻,就想先通過川芯控製代工渠道,再斷我們的供應鏈。現在我們拿到了影的徽章,等於摸到了財團在國內的關鍵節點——川芯算力。”
“下一步怎麽動?”沈舟追問,“現在凍結了影控製的兩個離岸賬戶,但維創資本的資金池太深,根本堵不完。而且我們剛拿到財團的犯罪證據,警方那邊還在走立案流程,短時間內沒法徹底端掉他們的核心架構。”
“先動川芯。”林深將徽章放進特製的證物盒,鎖進辦公桌的保險箱,“川芯作為代工供應商,必須向工信部報備產能和客戶資訊。我們以‘供應鏈安全審查’的名義,要求川芯提供近三年的客戶資料和代工合同,同時聯係券商,啟動對川芯的做空預案——維創資本靠川芯洗白了不少灰色資金,隻要戳破它的財務漏洞,就能動搖整個財團的資金鏈。”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安排技術部和蘇家的技術團隊合作,開發一套‘算力應急排程係統’。既然川芯能控製代工端,我們就提前佈局備用算力渠道,和國內幾家頭部雲服務商簽排他性協議,確保新能源專案的算力供應不會被掐斷。”
“還有影那邊。”沈舟補充,“我們查到影的海外賬戶裏,有一筆五千萬美金的資金,是‘教父’給他的‘安家費’。如果能撬開這筆錢的來源,或許能找到‘教父’的資金線索。”
“交給我。”蘇晚突然開口,“我伯父認識國內幾傢俬人銀行的高管,之前我父親提過,影在國內有個私人賬戶,開在民生銀行的私人銀行部。我可以借我伯父的名義,去查這筆資金的流向。”
林深看向她,眼神裏滿是擔憂:“太危險,別親自去。”
“我不去,誰去?”蘇晚挑眉,指尖劃過手機上的家族群聊,“我伯父早就想扳倒維創資本了,隻是缺證據。我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他不會拒絕的。而且我隻負責對接資訊,不會接觸影的人。”
林深沉默片刻,最終點頭:“好,但必須讓沈舟派精銳人員跟著你,全程隱蔽,不能暴露。”
夜色漸深,林氏集團的辦公大樓依舊燈火通明。核心高管們的視訊會議持續了三個小時,最終敲定了“三步走”計劃:第一步,官方介入川芯算力,審查其供應鏈資質;第二步,聯動蘇家技術團隊,搭建備用算力網路;第三步,通過私人渠道覈查影的資金賬戶,尋找“教父”的資金痕跡。
淩晨四點,林深終於送走最後一位參會高管,癱坐在辦公椅上揉著太陽穴。蘇晚端來一碗熱粥,坐在他身邊輕聲說:“別太累了,吃點東西休息會兒。”
林深接過粥碗,卻沒喝,抬頭看向她:“你真的決定去查賬戶?”
“嗯。”蘇晚點頭,伸手撫平他眉間的褶皺,“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我們現在沒有太多時間。影是財團的‘白手套’,他的資金線索就是突破口。隻要找到‘教父’的資金流向,就能順藤摸瓜找到他的真實身份。”
林深握住她的手,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等這件事結束,我們就去旅行,去你一直想去的大理,看洱海,逛古城。”
“好。”蘇晚笑了,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她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麽順利。財團蟄伏十八年,不可能隻留下影和川芯這兩個線索。
第二天上午,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辦公室,卻沒驅散空氣中的緊張。沈舟一早便帶來了壞訊息:“川芯算力那邊拒絕配合審查,說我們的審查要求不符合行業規範,還反過來向工信部投訴我們‘惡意幹擾企業正常經營’。另外,我們剛啟動對川芯的做空預案,就被第三方機構截胡了,對方用巨額資金托住了川芯的股價。”
“故意拖延時間。”林深指尖敲擊著桌麵,眸色冷冽,“他們知道我們在查資金線索,想通過托市穩住股價,同時給我們製造麻煩。”
“還有,影那邊有新動靜。”沈舟遞上一份加密檔案,“我們的人在看守所附近發現了可疑人員,看起來像是財團的殺手,想對影滅口。我們提前動手,抓到了其中一個,審了一夜,他說‘教父’讓影閉嘴,隻要影死了,十八年前的線索就永遠斷了。”
林深的瞳孔驟然收縮:“滅口?說明影知道的比我們想象的多!必須立刻加強影的安保,不能讓他出事!”
“已經安排了,全封閉看守,連醫生都必須經過雙重身份核實。”沈舟點頭,又補充道,“對了,蘇晚那邊聯係我了,說她在民生銀行私人銀行部查到了影的賬戶資訊——賬戶資金來自一個叫‘蓮花信托’的海外信托基金,信托的受益人是一個匿名的自然人,信托的註冊地在維爾京群島,和維創資本的註冊地相同。”
“蓮花信托……”林深重複著這個名字,和徽章上的蓮花紋對應上,“又是蓮花。看來‘教父’很喜歡用這個標識。”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陳忠氣喘籲籲地跑進來,手裏拿著一份泛黃的舊報紙:“小深!你看這個!十八年前的舊報紙!”
林深和沈舟立刻湊過去看,報紙是《錢塘日報》十八年前的頭版,標題是《林氏集團董事長林正宏突發急病離世》,配圖是林正宏的照片。照片的背景裏,有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辦公室門口,手裏拿著一個和影佩戴的同款蓮花徽章!
“這個身影……”陳忠指著照片角落,“我想起來了!是當年林氏的副總張謙!他在老董事長離世後不久就辭職了,去了海外,之後就沒了訊息!”
“張謙?”林深立刻在手機上搜尋,“找到了——張謙,林氏集團原副總,十八年前離職,五年前加入維創資本,現任維創資本亞太區總裁。”
線索徹底清晰。張謙是父親當年的副手,在父親離世後接手林氏部分業務,卻突然離職,後來加入財團,成為亞太區的核心人物。他不僅知道十八年前的真相,還成了財團在國內的執行者。
“沈舟,立刻申請對張謙的調查令,查他的行蹤、資金往來、以及他和維創資本的合作細節!”林深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又帶著一絲警惕,“張謙一定知道‘教父’的真實身份,他就是連線十八年前真相和如今財團的關鍵人物!”
“是!”沈舟立刻轉身去安排,辦公室裏再次隻剩下林深和陳忠。
陳忠看著報紙上的照片,老淚縱橫:“老董事長當年要是知道張謙會背叛他,一定不會放過他。十八年了,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林深拍了拍陳忠的肩膀,眼神堅定:“陳叔,放心,我會為我父親報仇,會守住林氏,也會守住所有被財團傷害的人。”
就在這時,林深的手機突然收到一條加密簡訊,發件人未知,內容隻有短短一句話:“張謙是誘餌,想引你入局。明晚八點,錢塘江邊的望江樓,單獨來,否則林氏和蘇家的備用算力伺服器,會全部癱瘓。”
是“教父”!他終於親自露麵了。用算力伺服器做籌碼,逼林深單獨赴約,這是又一場致命的賭局。
林深的指尖攥緊手機,眸色沉如墨。他知道這是陷阱,但他沒有選擇——如果不去,財團就會切斷算力供應,新能源專案就會癱瘓,林氏和蘇家都會毀在他手裏。
“我去。”林深對著空氣說道,彷彿在對蘇晚承諾,“但我不會單獨去,我會安排沈舟帶精銳人員在望江樓埋伏,同時讓技術部啟動備用伺服器,就算他想破壞,也沒用。”
夜色再次降臨,錢塘江邊的望江樓籠罩在一片繁華的霓虹中。林深獨自一人,穿著黑色的西裝,一步步走向頂樓的包廂。
他的身後,數百米外的黑暗中,沈舟帶著精銳人員埋伏著,每一個人都手持消音手槍,眼神警惕地盯著四周。技術部的人員則在林氏總部的監控室裏,實時監測著蘇家備用伺服器的狀態,確保不會出現異常。
林深走到頂樓的包廂前,推開門。包廂裏燈火通明,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男人坐在沙發上,背對著他,手裏拿著一杯紅酒。
“教父,我來了。”林深的聲音冷靜,沒有絲毫慌亂。
男人緩緩轉過身,臉上沒有戴麵具,露出一張年輕卻極其英俊的臉。他的眼睛深邃如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林深,果然是個有膽識的人。”男人的聲音低沉而磁性,“我以為你會帶很多人來,沒想到你這麽信任我。”
“你想要的是林氏的控製權,是算力市場的壟斷,殺了我,你什麽都得不到。”林深直視著他的眼睛,“而且,我手裏已經有了你十八年來的所有犯罪證據,一旦我出事,證據就會立刻發給警方和媒體。你應該清楚,警方和媒體,不是你能控製的。”
“聰明。”男人輕笑一聲,抬手,指了指桌上的一個檔案袋,“把U盤交出來,我可以停止對林氏和蘇家的算力攻擊,還可以給你一筆巨額資金,讓你和蘇晚安穩過日子。”
“U盤裏的內容,我已經備份了。”林深淡淡說道,“而且,我已經知道張謙是你的人,也知道十八年前的真相。你父親當年被財團陷害,我父親被滅口,都是你一手策劃的。”
男人的眼神微微一凝,隨即又恢複了平靜:“你知道的不少。不過,我要的不隻是U盤,還有林氏的控製權。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把林氏的控股權轉讓給我,我可以讓你做林氏的名譽董事長,享受榮華富貴;第二,繼續反抗,林氏破產,蘇家消失,你和蘇晚也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他的話裏帶著威脅,卻也透露出一絲急切——他想盡快拿到林氏的控股權,完成算力市場的壟斷佈局。
林深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選第三個。”
“哦?”男人挑眉。
“拿下你,繩之以法。”
話音剛落,林深猛地抬手,將手中的U盤扔向一旁的江裏,同時,身後的黑暗中突然響起密集的槍聲——沈舟帶著精銳人員衝了上來,將包廂團團圍住。
“找死!”男人低吼一聲,抬手掏出一把手槍,對準林深。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突然從包廂的天花板上躍下,一把打掉男人手中的槍,同時,數道黑影從四周的黑暗中衝出,將男人的手下全部製服。
是沈舟安排的備用精銳人員,提前滲透進瞭望江樓,就等男人動手。
男人見大勢已去,突然從懷裏掏出一枚手雷,拉掉保險栓,嘶吼道:“我得不到的,你們也別想得到!”
林深眼神一凜,立刻撲向一旁的蘇晚——不知何時,蘇晚竟然偷偷跟了過來,躲在包廂的衣櫃裏,目睹了這一切。
“砰!”
槍聲響起,子彈精準地擊中了男人的手腕,手雷掉落在地。沈舟衝上前,一把將男人按在地上,奪下手雷。
男人癱軟在地上,眼神裏滿是不甘。他抬頭看著林深,突然笑了:“你以為你贏了嗎?我告訴你,‘教父’的身份遠比你想象的要複雜,我隻是他的一個代理人。就算抓住我,他也不會善罷甘休的!林氏,蘇家,都逃不掉!”
林深走到他麵前,冷冷地問道:“‘教父’到底是誰?”
男人冷笑一聲,閉上了眼睛,不再說話。
沈舟上前,將男人銬起來:“林總,帶回去審訊,一定能問出‘教父’的真實身份。”
林深點頭,低頭看向蘇晚,眼神裏滿是責備和心疼:“誰讓你過來的?多危險你知不知道?”
“我擔心你。”蘇晚眼眶泛紅,卻還是倔強地看著他,“我想和你一起麵對。”
林深看著她,最終隻是歎了口氣,將她擁入懷中:“下次不許這樣了。”
夜色漸深,錢塘江邊的風帶著涼意,卻吹不散眾人心中的緊繃。
男人被帶回林氏集團,連夜審訊,卻始終閉口不言。而林深知道,這隻是財團反擊的第一步。“教父”隱藏在暗處,如同潛伏的毒蛇,隨時可能給予致命一擊。
他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城市的霓虹,手中握著剛從男人身上搜到的一枚特殊戒指——戒指上刻著一朵金色的蓮花,和徽章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蓮花……教父……”林深低聲唸叨著,眸色沉了沉。
他突然想起父親當年留下的一句暗語:“蓮開並蒂,川流不息”。並蒂蓮,指的是林氏和蘇家;川流不息,指的是川芯算力。原來父親當年早就料到了財團的佈局,留下了這句暗語,為後人指明瞭方向。
而此時,在一處隱秘的海外城堡裏,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老人,正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手中的一份報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報告上,寫著“行動失敗,‘謙’被抓獲”的字樣。
老人抬手,輕輕撫摸著無名指上的一枚戒指,戒指上刻著一朵金色的並蒂蓮。
“林深,你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老人輕聲說道,眼神裏滿是冰冷的殺意,“不過,遊戲才剛剛開始,我陪你慢慢玩。”
他轉身,走到書桌前,拿起一份檔案,上麵寫著“林氏集團,蘇家,下一步計劃——並蒂蓮計劃”。
筆尖落在紙上,緩緩寫下兩個字——“絕殺”。
林深以為自己抓住了財團的代理人,卻不知道,“教父”的真實身份是一個隱藏了十八年的老人,而“並蒂蓮計劃”,是財團最終的絕殺計劃——同時摧毀林氏和蘇家,徹底壟斷國內算力市場。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即將席捲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