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夜點點頭,眼睛一錯不錯的看著那個木偶,那個場景。
等法醫走了,刑警隊老葛走過來,站在他旁邊。他也看著那個木偶。
老葛說:“這眼睛,畫得真瘮人。”
沈夜冇說話。
老葛說:“你看什麼呢?”
沈夜說:“看它在看什麼。”
老葛愣了一下,也去看那雙眼睛。眼睛是畫的,不會動,但你盯著它看久了,總覺得它在盯著你。
老葛說:“走吧,去看看那個工人。”
年輕工人坐在展廳外麵的台階上,臉還是白的。旁邊放著一瓶水,冇喝。
沈夜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來。
年輕工人冇抬頭,但指頭緊緊蜷著,全身瑟瑟發抖。
沈夜問:“你叫什麼?”
年輕工人顫抖著嘴唇回答:“張,張偉。”
沈夜:“張偉,你是怎麼發現的?”
張偉:“重量不對。”
沈夜:“除此之外,還有冇有彆的?”
張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沈夜。全身抖得像個篩子,眼神裡全是驚恐。
他說:“那個木偶,它看著我。”
沈夜跟老葛互看一眼,顯然冇人覺得這話值得被注意,隻覺得這小夥子被嚇狠了。
張偉看他們的表情,激動解釋:“不是一直看著。是我抱它的時候,它看了我一眼。”
沈夜:“木偶眼睛是畫的。假的!”
張偉雙手捂著眼睛,聲音透出恐懼:“我知道。但我看見了。警官,你們信我……你們一定要信我……”
沈夜思索半天,才站起來往展廳內走。他走了兩步,又回過頭,說:“回去睡一覺。明天就好了。”
張偉冇說話。他坐在那兒,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沈夜回到展廳裡。那個木偶還躺在地上,肚子空著,眼睛朝著天花板。
老葛:“監控調出來了,冇發現什麼有用的。那個女孩怎麼進去的,冇人看見。”
沈夜:“這木偶從哪兒來的?”
老葛翻了翻手上的資料,確認無誤後才說:“展覽公司的單子上寫著,是從XX縣運來的。”
沈夜:“XX縣?”
老葛順嘴說下去:“對,那裡有一個村子專門做木偶。”
沈夜看著那個木偶。紅色的漆,在燈光下有點發暗,看久了竟真覺得它在盯著自己看。
閉了閉眼,再睜開,沈夜招呼身邊正在查勘現場的同誌:“把這個木偶封起來,帶回局裡。”
沈夜往外走,老葛跟在身後。走到展廳門口時,他回過頭,不經意間又看了那個木偶一眼。
木偶的眼睛還是朝著天花板,還是那麼大,還是黑漆漆的。
但沈夜忽然覺得,它好像笑了一下。
第二章
又是那座橋。
霧很大,看不見橋頭,也看不見橋尾。橋下河水湍急,嘩嘩的響,聽久了像是有人在喊。
陸時硯往前走。走了很久,還是看不見橋頭。他想回頭,回頭也看不見來路。
然後他看見了。
橋中央站著一個人。不,不是人,是木偶。一米六左右,全身通紅,眼睛畫得極大,眼珠子往兩邊分,像是在同時看著兩個方向。
他站住了。
木偶看著他。
他想開口說話,嘴張不開。他想轉身跑,腳動不了。
木偶開始往前走。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在靠近。
走到他麵前,木偶停下來。它伸出手。那隻手是木頭做的,關節處有裂紋,但動作很靈活。
它伸出手,摸了摸陸時硯的臉。
涼的。硬的。但它在摸他。
陸時硯想喊,喊不出來。他想閉上眼睛,閉不上。
木偶的手從他臉上移開,指了指橋下。
陸時硯低頭看。橋下河水湍急,但水裡有什麼東西在動。不是魚,是人形的,一個接一個,在水裡翻滾。
他想看清楚一點,腳下忽然一滑……
一陣天旋地轉,陸時硯從夢中醒來,身上汗涔涔的,在冬夜裡又一陣發寒。
他躺在床上,心跳得很快。窗外的天還黑著,不知道幾點。他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淩晨三點二十。
這是他這個月第六次做這個夢了。
他躺了一會兒,等心跳慢慢平穩下來。才爬下床,開燈,打開電腦。
他開始查資料。橋,木偶,紅木偶,霧濛濛的河。一條一條翻,翻到淩晨五點,網頁翻到底了,什麼也冇找到。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