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兩?”周圍一片嘩然。
這價錢足夠買五個壯勞力了。
林珩卻不慌不忙地打量那少女:
“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少女嘴唇顫抖,剛要開口,那漢子急忙插話:
“她叫小紅!公子,這丫頭...”
“我問她呢。”
林珩眼神一冷,那漢子頓時噤聲。
少女怯生生地搖頭,聲音細若蚊蠅:
“我...我不記得了...”
林珩眸光微動,餘光瞥見來福已在人群外站定,身後隱約可見衙役的身影。
他故意從袖中掏出銀子,在掌心掂了掂:
“三十兩,我要了。”
漢子眼睛一亮,忙不迭從懷中掏出一張泛黃的紙:
“賣身契在這兒!公子您看——”
林珩接過紙張,指尖在印章處輕輕一撚,突然冷笑:
“蘇州府衙的印,用的卻是揚州紙墨?”
他將文書對著陽光一照,
“這墨跡看著不足半月,倒難為你做舊了。”
漢子臉色驟變,正要爭辯,忽聽一聲厲喝:
“官府拿人!閒雜人等散開!”
隻見來福帶著幾個衙役衝了進來。
那漢子見勢不妙,轉身就要跑,卻被林珩伸腳一絆,踉蹌著栽進衙役手中。
“大人明鑒!”
漢子掙紮著喊道,“小人是良民啊!”
為首的衙役冷笑:“良民?蘇州府通緝的柺子張老三,當我們不認得?”
說著扯下他腰間荷包,倒出幾枚精緻的金鎖片,
“這些都是哪來的?”
少女見狀,嚇得直往黛玉身後躲。
黛玉下意識護住她,輕聲道:“彆怕。”
衙役上前要帶人走,少女卻死死抓著黛玉的衣角不放,眼中滿是恐懼。
林珩見狀,對衙役拱手道:
“這位差爺,這姑娘受了驚嚇,不如先讓她隨我們回府安置。家伯父林如海,想必府尊大人不會見怪。”
衙役一聽是林府公子,態度頓時恭敬起來:
“既然是林大人府上,自然無礙。隻是這姑娘...”
“待她情緒穩定些,再請府尊派人來問話不遲。”
林珩說著,又低聲補充,
“我看這姑娘來曆不凡,說不定是哪家走失的小姐。”
衙役會意,拱手道:“那就勞煩林公子了。”
林珩見少女身形單薄,嘴脣乾裂,顯然是餓了許久。
他溫聲道:“姑娘先用些飯食可好?”
說著示意來福帶路,又回到了醉仙樓。
小二重新上了熱茶和幾樣清淡小菜。
少女起初不敢動筷,直到黛玉將筷子塞進她手裡,才小口小口地吃起來,動作拘謹卻掩不住優雅。
“慢些吃。”
林珩倒了杯熱茶推過去,
“姑娘可還記得家在何處?”
少女捧著茶盞,指尖微微發抖:“隻記得...家門口有棵大槐樹...”
她突然抬頭,眉心一點胭脂痣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孃親叫我英兒...”
林珩心頭一震。
胭脂痣、小名英兒。
這不正是香菱的特征?
可原著中香菱應當在金陵纔對...
“珩哥哥?”
黛玉見他出神,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肘。
林珩收回思緒,見少女正怯生生地望著自己,那雙杏眼裡盛滿不安。
他沉吟片刻,輕聲道:“既然記不得本名,不如先叫你香菱可好?”
少女眼睛突然亮了起來,像是被這個名字觸動,輕輕點了點頭。
黛玉雖不解其意,卻也跟著柔聲安慰:
“香菱姐姐彆怕,先用飯吧。”
說著夾了塊嫩豆腐放進她碗裡。
林珩若有所思地看著香菱用飯的模樣,忽然問道:
“你可曾聽過甄士隱這個名字?“
香菱筷子一頓,眉頭微蹙,似乎想起了什麼,卻又痛苦地搖頭:
“我...我頭好痛...“
“不急。”
林珩連忙止住問話,心中卻已確定七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