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見香菱痛苦的模樣,心頭一緊,輕輕握住她顫抖的手。
“珩哥哥...”
黛玉悄悄將林珩拉到一旁,聲音壓得極低,
“這姑娘實在可憐,我們...”
她回頭看了眼正茫然望著飯菜的香菱,眼中滿是憐惜,
“我們收留她可好?”
林珩看著黛玉眼中閃爍的懇求,心頭一軟。
他本就打算安置香菱,此刻更不忍拒絕:
“自然。不過得先稟明伯父伯母。“
黛玉眼睛一亮,突然想起什麼:
“母親近日正說要給我添個貼身丫鬟,不如...”
“妹妹聰慧。”
林珩讚許地點頭,“如此安排最是妥當。”
他轉身回到桌前,溫聲對香菱道:
“香菱姑娘,可願隨我們回府?林府雖不算大,但總能給你個安身之處。”
香菱聞言,手中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公子大恩大德...”
她慌亂地要跪下,卻被林珩虛扶住手臂。
“姑娘不必如此。”
林珩溫聲道,“先吃飯吧。”
香菱抬頭望向眼前這位溫潤如玉的公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輕輕點了點頭。
林珩目送來福帶著香菱上了林家馬車,這才轉身對黛玉道:
“妹妹,時辰不早了,我們該去詩會了。”
黛玉點點頭,但仍有些不放心地回頭望了一眼遠去的馬車,輕聲道:
“香菱姐姐孤身一人,又受了驚嚇,不知……”
“無妨。”
林珩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來福穩重,府裡又有青禾照料,她不會受委屈。倒是我們——”
他壓低聲音,“再耽擱下去,怕真要遲了。”
黛玉這才收回目光,重新端起“墨竹小書童”的架勢,粗著嗓子道:
“公子說的是,小的這就隨您去。”
林珩被她逗笑,搖了搖頭,帶著她快步朝詩會所在的文淵閣走去。
......
文淵閣是揚州知府專為文人雅士修建的園林,今日詩會由知府親自主持,揚州才俊雲集。
林珩與黛玉趕到時,詩會已然開始,閣內絲竹聲聲,吟誦不絕。
兩人剛踏入園門,便聽見一聲陰陽怪氣的譏諷——
“喲,這不是連中兩元的林案首嗎?怎麼,連詩會這等風雅之事也要姍姍來遲,莫非是瞧不起知府大人?”
林珩抬眼望去,正是方纔在街上遇見的鄭文昌。
他身後還站著幾個錦衣華服的公子,皆是鹽商子弟,此刻正一臉戲謔地看過來。
黛玉眉頭一蹙,正要開口,林珩卻輕輕按住她的手腕,示意她稍安勿躁。
“鄭公子說笑了。”
林珩微微一笑,拱手道,
“路上偶遇一樁不平事,耽擱了片刻,還望見諒。”
鄭文昌嗤笑一聲:
“不平事?林案首倒是心繫百姓,連赴詩會都要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他身旁的跟班立刻附和:
“怕不是藉口吧?莫不是臨場怯了,故意拖延?”
黛玉聽得心頭火起,但礙於“書童”身份,隻能咬牙忍住。
林珩卻依舊從容,淡淡道:
“鄭公子若不信,不妨去醉仙樓前的街口問問,方纔衙役剛拿下一個柺子,人證物證俱在。”
鄭文昌臉色一僵,顯然冇料到林珩竟真有實證。
他冷哼一聲,正要再譏諷幾句,忽聽前方傳來一道溫和卻不失威嚴的聲音——
“林公子既然到了,便入席吧。”
眾人回頭,隻見揚州知府周明德正負手而立,目光淡淡掃過眾人。
鄭文昌等人立刻噤聲,悻悻退開。
林珩朝知府拱手一禮,帶著黛玉從容入座。
林珩剛入席,便見一位身著月白錦袍的年輕公子主動上前,朝他拱手一笑:
“林兄,久仰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