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要多謝伯父特訓,賈先生指點。”
林珩放下茶盞,從懷中取出個錦囊,
“還有妹妹給的文昌符...”
林如海目光在錦囊上停留片刻,忽然話鋒一轉:
“府試既了,院試要待六月下旬。”
他掀開鎏金匣子,取出那封帶著硃批的奏摺,
“趁這段時日,該好好議議你的鹽政條陳了。”
林珩的目光落在那份硃批奏摺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邊緣。
“伯父,侄兒這些日子雖忙於府試,卻也抽空細想了鹽政改革之事。”
他放下茶盞,從袖中取出一卷絹紙,緩緩展開。
絹紙上密密麻麻繪著表格、流程圖,最上方赫然寫著“鹽引信用憑證製度”。
林如海眉梢微挑,伸手接過細看。
“鹽引拆分?”
他指尖點在“特許經營權”與“實物提貨權”的分列處,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正是。”
林珩傾身向前,聲音壓低卻清晰,
“如今鹽引弊端有三:一是綱商壟斷,倒賣引票;二是鹽課拖欠,國庫虛收;三是小商無路,私鹽氾濫。”
他指向絹紙上的第一步:“若將鹽引標準化登記,按產地、品級、數量造冊,再設鹽引登記處記錄流轉,便可摸清鹽引實際去向。”
林如海沉吟片刻:“此法可行,但僅此一步,仍難破綱商壟斷。”
“所以需第二步——”
林珩指尖滑向“鹽引信用憑證”,
“鹽商繳納保證金後,可得憑證,此憑證可代表提貨權,亦可自由買賣、抵押。”
“憑證交易?”
林如海眸光一凝,“你是說,讓鹽引像貨物一般流通?”
“不錯。”
林珩點頭,“憑證可分割、轉讓,中小商人若資金不足,可先購部分憑證,逐步積累;而大鹽商若資金週轉不靈,亦可出售部分憑證套現,不必再私下倒賣整張鹽引。”
林如海沉思片刻,忽而抬眼:
“若憑證價格暴跌,鹽商拋售,豈不擾亂鹽市?”
“因此需第三步——”
林珩指向“引市”二字,
“設立官方監管的交易市,製定規則:最小交易單位、備案登記、禁止惡意壓價。伯父以巡鹽禦史之權,可嚴查操縱市場之徒。”
林如海的目光在“稅收前置”四字上停留良久,忽而輕笑:
“鹽課提前收取,倒是斷了拖欠之弊。”
“不僅如此。”
林珩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憑證交易時,可按交易額再征稅。如此,鹽引流轉越多,國庫收入反增。”
林如海緩緩靠回椅背,指尖在案幾上輕叩三下:
“此法若成,綱商特權儘毀,中小商人得利,私鹽亦無生存之隙。”
他頓了頓,“但你想過冇有,那些靠倒賣鹽引牟利的權貴,會如何反撲?”
林珩沉默一瞬,低聲道:“他們若反撲,無非三招:一鼓動鹽商鬨事,二賄賂朝臣彈劾,三……”
“三則對獻策之人下手。”林如海冷冷接話。
“所以,侄兒以為,此策需分步推行。”
林珩壓低聲音,“先以揚州為試點,待成效顯著,再由陛下欽定推廣。屆時,縱有反對之聲,也難撼動。”
林如海凝視著絹紙,忽然提筆在“資訊公示“旁批了“妙“字:
“定期公佈產量、交易,讓商人心中有數,亦可防胥吏舞弊。”
他放下筆,意味深長道,“不過,最關鍵的,還是得讓陛下看到實利。”
林珩微微頷首:“伯父的意思是……”
“我會將此策整理成奏疏,密呈宮中。”
林如海聲音低沉,指尖輕叩案幾,
“但在此之前,需先做兩件事。”
“請伯父明示。”
“其一,你需擬一份更詳儘的細則,尤其是‘引市’運作之法,務必滴水不漏。”
林如海目光如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