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待院試過後,我會安排你隨我去一趟鹽場,親眼看看鹽戶之苦。”
林珩心頭一震,鄭重應下:“侄兒明白。”
林如海神色稍緩,將絹紙小心摺好,收入袖中:
“此事若成,不僅揚州鹽政可改,天下鹽法皆可效仿。但若不成……”
“侄兒願與伯父共擔風險。”林珩斬釘截鐵。
林如海深深看他一眼,終是露出一絲笑意:
“好,不愧是我林家兒郎。”
......
待林珩告退,剛踏出書房,便見黛玉立在廊下,手裡捧著個紫檀木匣。
“珩哥哥!”
她杏眸微亮,遞過木匣,“賀禮。”
林珩接過,掀開一看,竟是一方青玉鎮紙,上刻“經世致用”四字,筆鋒清雋,顯是黛玉親手所書。
“妹妹的字越發好了。”他溫聲道。
黛玉抿唇一笑,低聲道:
“父親說,珩哥哥的鹽政新策,將來定能造福萬民。”
林珩心頭微動,鄭重道:
“那便借妹妹吉言。”
林府廚房。
黛玉挽著袖子,雪白的手腕上沾著一點麪粉,正對著灶台上的砂鍋發愁。
“雪雁,這湯……是不是該放鹽了?”
她捏著一小撮鹽,猶豫不決。
雪雁湊過來,盯著鍋裡咕嘟咕嘟冒泡的湯汁,眨眨眼:
“姑娘,您剛纔不是已經放過一次了嗎?”
黛玉一愣:“啊?放過了?”
雪雁點頭:“是啊,您說‘鹽要少放’,結果手一抖,半勺下去了。”
黛玉:“……”
兩人麵麵相覷,最終黛玉輕咳一聲,故作鎮定:
“那……再放點糖中和一下?”
雪雁:“可這是雞湯,不是甜湯啊……”
黛玉:“……”
青禾抱著一筐新摘的青菜路過廚房,忽見黛玉和雪雁站在灶台前.
一個舉著鹽罐,一個拿著糖碗,神情嚴肅得像在商討軍國大事。
她腳步一頓,遲疑道:
“姑娘,您這是……?”
黛玉回頭,見是青禾,眼睛一亮:
“青禾!你來得正好!”
雪雁也如見救星:“青禾姐姐,快來看看這湯!”
青禾放下菜筐,湊近一瞧,隻見砂鍋裡飄著幾塊雞肉,湯色渾濁,上麵還浮著一層可疑的油花。
她沉默了一瞬,小心翼翼地問:“姑娘,這湯是……?”
黛玉抿了抿唇,耳尖微紅:
“我……我想著珩哥哥近日讀書辛苦,便……”
雪雁補充:“姑娘說要親自給表少爺煲個湯,補補身子。”
青禾:“……”
青禾深吸一口氣,挽起袖子:
“姑娘,這湯……咱們還是重做吧。”
黛玉:“啊?可這些雞肉……”
青禾微笑:“沒關係,奴婢教您重新燉一鍋,保證又鮮又香。”
雪雁小聲嘀咕:“比現在這鍋‘鹹甜交織’的強……”
黛玉瞪她:“雪雁!”
雪雁立刻閉緊嘴巴,眼睛卻彎成了月牙。
......
在青禾的指導下,黛玉重新處理雞肉,焯水去腥,雪雁則負責洗香菇、切薑片。
“青禾姐姐真厲害,“黛玉看著青禾利落的刀工,忍不住感歎,“比某些連鹽都看不住的小丫頭強多了。“
雪雁手裡的香菇“撲通“掉進水裡,委屈地抬頭:“姑娘!“
黛玉抿嘴一笑,隨後拿著菜刀,動作生疏地切著蔥段,雪雁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
“姑娘,您小心手!”
黛玉不服:“我拿筆的手,還切不了蔥?”
結果一刀下去,蔥段歪歪扭扭,粗細不一。
雪雁:“……”
青禾忍笑:“姑娘,蔥要斜著切,這樣香味才容易出來。”
黛玉恍然,又試了一次,這次總算像樣了些。
小火慢燉一個時辰後,新湯終於出鍋。
清澈的雞湯上飄著金黃的油星,香菇和雞肉的香氣瀰漫整個廚房。
黛玉舀了一小勺,輕輕吹涼,嚐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好喝!”
雪雁也迫不及待地嚐了一口,連連點頭:
“比剛纔那鍋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