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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記得先叫醫師
蘇皇後聲音放得極輕柔,像哄受驚的孩子。
“夫人今兒叫你來便是想和你說這個,鎮**那邊派了親衛精銳護送老將軍回京,隨行醫師還是退隱老禦醫都誇過的徒弟。”
“如今我們隻知老將軍受了重傷,旁的訊息還冇有。將軍夫人,你要撐住啊。”
將軍夫人埋著頭,帕子被攥得幾乎要裂開來,喉嚨裡堵著團東西。
不,她不能哭。那“蠻牛”走時跟她說過的。
他走了,這個家得由她撐著了。對,她得撐住,絕不能這時候倒下。
將軍夫人猛吸一口氣,抬頭看向蘇皇後。
“娘娘放心,我撐得住。有我在,這個家絕對不會亂。”
她嚥下喉嚨裡漫起的血腥味,恭恭敬敬對著蘇皇後跪地行了大禮。
“娘娘,我能去接他嗎?他那性子,肯鬆口回京,定是傷得極重。從九邊到京城路那麼長。”
“臣婦不願他孤苦伶仃走完這一程。”
將士在外征戰,家眷留守京城是舊例,既是怕前方將士冇了顧忌、或逃或降。
是牽製,也是保護。
可法理之外,也有人情啊。
蘇皇後靜靜看著她。
這不同於京中尋常貴女的夫人。
忽然想起當初王大牛初封將軍時,急急忙忙的就從鄉裡接來夫人、女兒和母親。
不像其他從底層爬上來的將軍那般,或另娶貴女貶髮妻為妾,或尋嬌豔小妾。
他給他正妻之禮,珍之重之。
當年林四娘謀官時,王大牛作為老將,一直不同意。
她們的
下次記得先叫醫師
“臣婦謝皇後孃娘賞。”
蘇皇後嘴角仍帶著溫柔笑意,擺了擺手。
“時候不早了,夫人先下去吧。傳我旨意:前線戰事告急,鎮國將軍夫人積鬱成疾,這些日子旁人不必去府上打擾,讓她安心養病。”
蘇皇後望著將軍夫人的背影消失在宮道拐角,臉上的笑意才真正到了眼底。
她指尖輕輕點了點袖口繡紋,對身側宮女道。
“走吧,去尋林大人。”
鎮國將軍府一家人心是齊的。
老將軍在邊關拿命護疆土,夫人在京用心守家,連王小將軍年紀輕輕也征戰沙場立功。
他們的心向著天朝,這樣的人家,怎能讓他們寒心?
將軍夫人所求他不能應,卻不會攔。
能幫的便隻到這了。
隻盼山一程、水一程,她能一路順順噹噹。
將軍夫人帶著賞賜回府,馬不停蹄去見老夫人。
娘倆在屋裡說了兩刻鐘話,尋了個去莊子養病的由頭,帶著禦醫、藥材和皇後賞的二十個禁軍,分批悄悄出了城,直往九邊方向而去。
出府時她特意換了素色布裙,早冇了見皇後時穿誥命服的端莊華貴。
另一邊,小翠帶著重傷的王大牛一路上走走停停,很不順利。
王大牛中間發了幾次高燒,說話都混沌不清,每日醒來的時間不過一盞茶,轉眼又昏睡過去。
醒來也隻迷迷糊糊問。
“到京城了嗎”。
或是念一句“青娘”。
小翠日夜守在車邊,聽著他昏沉中翻來覆去的話,總忍不住紅眼眶,望著藥箱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終於,王大牛的親衛帶來個好訊息。
將軍夫人,老將軍心心念唸的青娘,悄悄出了京,正往他們這邊趕來。
還帶了不少藥材。
一個入京,一個出京,因同個方向,又互通了訊息,終究在途中相遇了。
親衛被喚住時,險些冇認出將軍夫人。
內心的煎熬,加上幾日不眠不休的風餐露宿。她疲憊了太多。
看清來人後直挺挺跪了下去。
“夫人,您來了!”
看著他們眼中的淚將軍夫人心裡“咯噔”一下。
冇等問話就直衝那輛蓋著厚棉簾的馬車而去。
身上的疲憊彷彿瞬間消散,她踉蹌著撲過去,掀簾的手都在抖。
車裡的人靠在褥子上,臉色白得像紙,胡茬亂蓬蓬支棱著,瘦得她都快認不出了。
許是心有靈犀,他眼睫顫了顫,費力睜開眼,目光在她臉上晃了半晌,才啞著嗓子擠出兩個字:“青娘。”
將軍夫人撲過去握住他的手——那手燙得嚇人。
見到自己夫君,忍了一路的淚“唰”地掉下來。
她顧不得擦,把臉湊到他跟前,聲音又啞又急。
“是我,大牛,我來接你了。”
他盯著她看,忽然笑了笑,那笑比哭還難看,嘴角扯了扯:“看見你,我便安心了。”
說完這句話,他又暈了過去。
將軍夫人急得吼出聲。
“王大牛,你不準死!你敢死,老孃就敢殉情,你信不信?”
王老將軍意識還冇徹底消散,聽見將軍夫人吼出的這句話,又掙紮著將眼睛睜開,聲音比剛纔更虛弱了幾分。
“青娘,下次遇到這種情況,記得先叫醫師。”
將軍夫人愣了愣,眼淚還掛在臉上,氣也冇順,卻被他這茬堵得一噎。
她攥著他的手狠狠收緊,紅著眼罵。
“混蛋!這時候還不忘說我!你不準暈,給老孃撐著!”
他眼皮又沉了沉,勉強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喉間咕噥著。
“叫醫師……我纔好……和你一起回家……”
話音冇落地,眼又閉上了,手卻鬆鬆勾著她,冇徹底撒開。
將軍夫人這才猛地反應過來,急聲喊。
“醫師!醫師快來!大牛他暈過去了!”
他這一聲喊,小翠和跟著將軍夫人一起來的院正都圍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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