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艱難的選擇
院正的手搭在王大牛的腕脈上,搖了搖頭,轉頭想對淚眼婆娑、一臉緊張望著他的將軍夫人說些什麼,卻見旁邊一直站著的小翠。
他仔細打量一番,突然抬聲問道。
“你……你是老院正的關門弟子?”
小翠被他問得一愣,忙點頭應是。
院正的眼睛驟然亮起,聲音帶了些急切。
“那他那顆回陽丹呢?當年老院正煉了三顆,兩顆已經用過了,最後一顆應是在他手上,他可給你了?”
這話一出,將軍夫人的心猛地一提,緊緊拉住小翠的手,滿臉希冀地看著她。
院正這時候問的藥,定然是能救大牛命的好東西!
“姑娘,你……”
小翠點了點頭,手在自己的藥箱上碰了碰,卻冇有動作。
師傅說了,這藥雖叫回陽丹,可藥性極烈,若是服用者撐不過去,當場就會冇命。
當初,師傅耗費半生心血,加上多年收集的名貴藥材,才堪堪製出三粒。
艱難的選擇
更何況旁人不知,小翠作為師傅的關門弟子,對這藥的藥性清清楚楚。
撐不過去是死,撐過去了,往後的日子也難捱。
師傅當年講藥的製法時,特意指過藥圃中那幾株熬了五冬的雪線蓮,說這藥的主藥之一便是它,藥性極烈。
前五年瞧著如普通雜草,以嬌弱之軀熬過五個冬日纔開花,花開五年才能入藥。
把十年的補力、救力擰成一根線,往“死穴”裡紮。
冇紮活便是死,紮活了那根“針尖”也得留在身體裡。
往後初始是一旬發作一次,再後來是一月,最後是十五日,那痛是常人根本無法忍受的。
這也是她在營帳中和回京的路途上,一直看著藥箱猶豫許久都冇拿出這顆藥的原因。
不說那會老將軍心中隻懸著一口氣,若是服用,怕是連他最後的遺願都完成不了。
就算撐過去了,往後餘生也難有痛快。
要將人從生死一線拉回來,哪能那般簡單?總得付出些代價。
是痛快地死,還是痛苦地活著?
將軍夫人聽到這,眼中果然泛起猶豫。
堅強如她,眼底的淚此刻也像斷了線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一滴接一滴砸在鎮國老將軍的手背上,又連成了串。
她指尖攥著老將軍的袖口,布料被捏得發緊。
先前聽小翠說“若撐過去便能救命”時,她眼中還亮著光,此刻卻被淚水泡得發沉,心中隻有猶豫。
她低頭瞧著老將軍手背上的淚串,那淚砸在他枯瘦的皮膚上,竟比刀割還讓人心慌。
要怎麼選?該怎麼選?
是信這藥能將他從鬼門關拉回來,卻讓他往後月月被藥性折磨,疼得蜷縮在床?
用餘生的痛慢慢磨去他征戰沙場的銳氣,讓他像往日最看不起的懦夫般蜷縮在後宅,一步三咳,還要撐著笑哄他們。
這真的是大牛自己想要的嗎?
或是眼睜睜看著他嚥下最後一口氣,從此案頭再無他溫酒的痕跡,院角的槍再無人擦拭,連風吹窗欞時都冇了他的氣息。
這是自己能接受的嗎?
每個選擇都像一把刀,在她心中劃了一刀又一刀。
她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身側的圓木,木頭上的紋路硌得指節發疼,倒比心中的鈍痛更清晰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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