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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這麼多苦?
血脈至親?
聽到這四個字,黛玉比景宴先冇忍住嗤笑出聲。
素手輕抬揉了揉被吵得發疼的耳朵。
紅唇輕啟,語氣裡含著的冰霜冷得嚇人。
“雪竹,去堵了他們的嘴,聒噪得緊,吵得我腦仁疼。”
如今的黛玉,早就不用委屈自己了。
雪竹得了指令,動作利落,冇有絲毫猶豫。
她從一旁獄卒手中接過鑰匙,轉眼間便將剛剛還吵鬨著的賈家幾人堵上了嘴。
水牢之中瞬間清靜下來。
黛玉緩緩放下揉著耳朵的手,目光透過昏暗的火光掃過那幾張漲紅的臉,語氣冇有半分起伏。
“幾位不會覺得,今日我與弟弟是來與你們敘舊的吧?”
她俯身與牢裡的人平視,眼底是化不開的寒冰。
“你們到底憑什麼覺得,我們會救你們呢?且不說你們犯下的那些罪,隻說我和弟弟入京後,你們的一言一行,到底有哪一點值得我林家違抗聖命,去救你們這些叛國之人?”
攏了攏袖間,指尖擦過繡著寒梅的錦緞袖口,聲音冷得像水牢裡的潮氣。
“趁早歇了那些心思吧。我林家若要插手,你們死的怕是更快呢。”
“今日前來,便是想看看,差點將我林家算計殆儘的‘血脈至親’,如今到底落了個什麼樣的下場。”
“血脈至親”四個字從黛玉口中吐出,滿是嘲諷。
方纔撲到牢門口、手還緊緊拽著鐵欄的賈母和賈政,聽到黛玉的話,眼中的希望一點點熄滅,手不自覺地垂了下來。
他們被堵著嘴,說了什麼冇人聽清,也無人在意。
黛玉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牢中失魂落魄的幾人。
袖間的寒梅錦緞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襯得她的臉色越發清冷。
“彆白費力氣了。”
她聲音平淡,寒氣卻更加刺骨。
“不過你們如今拽著鐵欄求告的模樣,倒是比當年算計我們林家、比我領著弟弟入賈府時,真誠多了。”
“我瞧著倒是開心了幾分。”
景宴亦是目光沉沉地盯著賈政與賈母垂落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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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這麼多苦?
輕聲開口,語氣滿是少年人的冷冽。
“賈家通敵叛國,罪證確鑿。我們便來送你們最後一程。不然天天吵著,讓人心煩。”
“如今看到你們這般模樣,我心已安。”
他上前,攏了攏黛玉的狐裘。
“姐姐,水牢冰寒,他們想見我們,如今也見過了。”
“走吧,回府了,他們可不配你受著冷。”
賈母聽聞他們要走,忽然瘋了似的撞著牢門,喉嚨裡發出混沌的嗚咽。
她眼神死死黏著黛玉,像是想從那熟悉的眉眼間找出半分舊情,心中一直有個聲音在告訴她。
不該是這樣子的。
她的黛玉,該是最柔弱、最善良、最逆來順受的,為何如今看上去竟比皇室公主還威嚴幾分?
還絕情幾分。
她是長輩啊,她做錯了事兒,不應該被原諒麼!
他們的母親可是從她肚子裡爬出來的。
黛玉與她對視一眼,又微微偏過頭。
這模樣,有些好笑。
目光剛好落在不遠處,那個穿著臟兮兮囚服、一臉癡迷望著她的賈寶玉臉上。
兩人眼神對了個正著。賈寶玉見黛玉看他,眼中瞬間迸出亮光,先前被黛玉讓人堵賈母、賈政嘴的陣仗嚇出的怯懦頃刻散去。
他不顧囚服上的汙漬,掙紮著往牢欄邊湊。
“林妹妹,林妹妹,是我!”
賈寶玉聲音帶著哭腔,抓著鐵欄的手不住顫抖,眼裡滿是卑微的乞求。
“從前在京中時,我總央著要去林家找你,可父親、祖母不許。”
“我偷跑過去好幾回,都被你們家的門房攔了。後來跟著賈家去了北山,我也總想著你。”
“你如今是郡主了,林妹妹,你能帶我出去嗎?這裡好臟,吃的東西難以下嚥。從北山被押到上京,我不知吃了多少苦,你帶我出去好不好?求求你帶我出去。”
黛玉聞言,腳步一頓,側過臉看向他,眼神像在看一件沾滿汙泥的廢物。她微微蹙眉。
“居然吃了這麼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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