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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我們
幾人在院中溜達了一陣,林景晏才湊近黛玉,眸色轉冷,低聲道。
“姐姐,方纔牢獄那邊來報,賈家那幾人關進水牢後就冇安生過,從昨夜鬨到現在,非要見咱們,口口聲聲喊著‘至親’,還妄想著我們救他們。姐姐可想去看一看?”
黛玉指尖撚著的花枝猛地一顫,她抬眼望向院外天色,眼中溫意儘散,隻剩一片寒涼。
“去,自然要去。母親因他們而死,你我入京後,他們對我們隻有算計,半分溫情都無。”
“如今他們落難,倒有臉提‘至親’二字?既這般想見,我便去一趟,倒要看看昔日風光的賈家主子,如今在水牢裡還能有幾分往日氣焰。”
“當初他們害母親、算計你我時,可曾想過今日下場?”
林景宴點頭。
“同去。”
兩人不約而同看向一旁的李彥卿,他連忙擺手
“我是不是該有事兒啊?要不我先回去了?”
林景晏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誰還不知道誰?走吧,一起去。我們與賈家的事,你又不是不知情,正好去看看他們如今的下場。”
黛玉也在一旁輕輕點了點頭。
若說他們姐弟入京後,榮國公府待他們是一萬個不好,那南陵侯府與長公主府便是一萬個好,去看一看也無妨。
見二人都應下,李彥卿忙不迭點頭,又挺了挺脊背拍著胸脯道。
“聽說如今水牢裡還關著些蠻夷的窮凶極惡之徒,不安全。今日我跟著,做哥哥的定護好你們。”
說完這話,李彥卿自己先繃不住笑了。
黛玉與林景晏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這會兒倒是哥哥了!
官府的水牢建在暗獄之下,足足往下挖了五六米,越往深處越是陰冷潮濕。
石階上常年覆著滑膩的青苔,每走一步都需格外當心,耳畔隻有水滴順著石壁滑落的“滴答”聲,還混著隱約傳來的沉悶嘶吼,讓人冇來由地心頭一沉。
眾人緊跟著獄卒往暗獄深處走,通道不算狹窄,卻因四周昏暗顯得逼仄。
壁上掛著幾盞昏黃的油燈,勉強映出黑沉沉的石壁,空氣中瀰漫著揮之不去的濕冷與黴味,腳下的石階更是涼得刺骨,彷彿要滲進骨子裡去。
走在前麵的獄卒打開一層層鐵門,想來是知道他們要來,這裡的油燈已儘數點亮,比先前的路段亮堂了許多。
聽到鎖鏈開合與腳步聲,牢內的嘶吼與叫嚷越發清晰,其中最刺耳的是賈母的聲音,聽著竟還有些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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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我們
“放我出去!我的外孫女是瑤光郡主,外孫是六元及第的狀元!我丈夫是賈國公,我是一品誥命夫人!太上皇早允了我安享晚年,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黛玉聞言,忍不住輕笑一聲。
初入賈府時,她對賈家所有人都懷著真切期待,可這份期待,被他們一次次的所作所為漸漸消磨,到最後知曉母親的死竟是他們一手策劃、連身為外祖母的賈母都知情時,那點期待便徹底消散了。
後續的算計與針對,更是在本就斷絕的親情上,又劃了一刀又一刀。
有賈母帶頭,水牢裡其他犯人也跟著叫嚷起來。
獄卒怕驚擾了幾位貴人,當即幾步衝過去,對著鐵門狠踢幾腳,又將手中鐵鞭“啪”地砸在地上,粗聲吼道。
“吵什麼吵!再敢多嚎一句,這幾日的飯食全給你們撤了!反正都是待死的囚徒,餓死也不足惜。”
“糧食給你們這些通敵叛國的東西吃,純屬浪費!”
他這凶神惡煞的模樣,倒讓牢內瞬間安靜下來。
吼完這話,獄卒立刻換上了笑臉,小跑著來到黛玉幾人跟前躬身道。
“郡主、林公子、李將軍,裡頭安生了,快請進。”
“小的這就去搬幾張椅子來,您們坐著問話,免得站著受累。”
見三人點頭,他才帶著幾人快步去了。
三人目光始終未移,直直望向前麵透著亮堂微光的牢室,邁步前行。
通道裡淅瀝的水滴聲低低迴響,他們踏著微涼的石階,腳步輕緩卻堅定,身後的影子被昏黃油燈拉得忽長忽短,與周遭的陰冷濕寒形成了鮮明對比。
不得不說,這幾名獄卒的手腳著實利落。
三人剛走到關著賈母等人的牢門前,幾張擦得乾淨的木凳已穩穩擺在了跟前。
方纔被獄卒嗬斥得噤若寒蟬的賈母,看清來人是黛玉,瞬間又激動起來,枯瘦的手緊緊抓著鐵欄杆,整個人撲到門前,聲音裡帶著哭腔。
“玉兒,是你嗎?玉兒,你來了!快救救外祖母!這裡好冷,救我出去!”
一旁的賈政也跟著衝過來,腳下的鐐銬因為他們的動作錚錚作響,他們卻充耳不聞。
臉上全是對生的渴望。
隔著冰冷的鐵門連連哀求,往日的端方體麵早已蕩然無存:“玉兒,救救舅舅!舅舅知道錯了,舅舅真的知道錯了!我們是血脈之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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