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鐵們!聽見冇?古法止血!玉粉!”網紅醫生卻像打了雞血,又把手機懟過來,“劇本都不敢這麼寫!火箭刷起來!看王主任打臉還是見證玄學!”
“不是玄學!”麝月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她掙紮著,幾乎要從床上撲下來,“是……是‘意根’……通靈寶玉……能鎮魂……能……能調和氣血離經之叛……”她顛三倒四地說著從醃菜缸宇宙“秩序守護者”寶釵那裡聽來的半吊子理論。
“夠了!”王主任厲聲打斷,“送她去精神科會診!搶救室!腎上腺素準備!開胸包!”
護工推著急救床衝向手術室。
寶釵的身影消失在門後。
麝月無力地跌回床上,絕望地看著王主任和一群醫生護士衝向搶救室。
通靈玉殘片被當作垃圾般丟在托盤角落。
她腳心的傷口因為激動而崩裂,鮮血染紅了潔白的床單,鑽心的疼。
就在這時,冇人注意的角落,托盤裡那塊沾著麝月鮮血的通靈玉殘片,內裡那縷血絲,在搶救室方向傳來的濃烈血腥氣和瀕死氣息的刺激下,如同活物般,極其微弱地……蠕動了一下。
麝月的嘶喊被淹冇在搶救室的喧囂裡。
通靈玉殘片孤零零躺在托盤角落,沾血的青黑表麵映著無影燈慘白的光。
王主任的嗬斥猶在耳邊:“送精神科!”兩個護工已抓住她胳膊。
突然——
嗶——!!!!
寶釵那台心電監護儀爆出刺耳長鳴!
代表心室顫動的鋸齒波瘋狂跳動!
螢幕上疊加的《葬花吟》旋律曲線如同被無形大手撕裂,瞬間扭曲成一片刺眼紅光!
“室顫!除顫儀!200焦耳準備!”王主任的咆哮壓過警報。
就在護士高舉除顫電極板的瞬間,托盤角落那塊通靈玉碎片猛地一震!
內裡那縷血絲如同甦醒的毒蛇,驟然亮起妖異的紅光!碎片“啪”地一聲彈起,不偏不倚,正落入旁邊護士手中剛調好的三七止血藥粉碗裡!
嗤——!
玉粉觸碰到褐色藥粉的刹那,騰起一股混合著鐵鏽與冷香的青煙!
碗中粘稠的藥糊瞬間暈染開絲絲縷縷詭異的血金色,竟發出極其微弱、卻清晰可辨的誦經聲:
“世人都曉神仙好……隻有兒孫忘不了……”
“…癡心父母古來多,孝順兒孫誰見了?”
正是《好了歌》!
“什麼鬼東西?!”持碗的護士嚇得手一抖。
“彆管!快上藥!壓住出血點!”
王主任目眥欲裂,指著寶釵心口那不斷洇出鮮血的刀口。
護士一咬牙,將那冒著青煙、念著《好了歌》的血金藥糊,狠狠糊上寶釵的傷口!
嗡——!
一股無形的震盪波以寶釵的身體為中心猛地炸開!
無影燈劇烈閃爍!
監護儀螢幕上的室顫鋸齒波和《好了歌》的扭曲曲線瘋狂對衝、湮滅,最終“啪”地一聲,螢幕徹底黑掉!
整個搶救室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死寂隻維持了一秒。
“讓開!都讓開!急診綠色通道!大麵積心梗!”
搶救室厚重的氣密門被猛地撞開!
一張沾滿汙泥和枯葉的擔架床被狂飆突進地推了進來!
床上,一個穿著錦緞壽衣、頭髮花白散亂的老太太正捂著胸口,臉色紫紺,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枯瘦的手指卻死死抓著推車護工的手腕,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政……政兒!”老太太渾濁的眼珠爆發出駭人的精光,聲音嘶啞如同夜梟,“我……我的棺材本……金絲楠木鑲翡翠的……漲……漲到幾萬了?!”
“老……老太太……這裡是醫院……”護工疼得齜牙咧嘴。
“放屁!當……當我老糊塗了?”賈母——那壽衣款式分明是賈母下葬時那套!她猛地挺起上半身,力氣大得驚人,“榮……榮禧堂賬房……剛……剛托夢給我……說……說現在流行海……海景墓!快……快把摺子……取……取出來……”
她話未說完,又一陣劇烈的心絞痛襲來,整個人抽搐著倒下,監護儀瞬間拉出瀕死的直線!
“快!接手!室顫!除顫儀!”王主任頭皮發麻,顧不上寶釵這邊詭異,撲向新來的危重病人。
“媽——!!!”
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尖嘯從搶救室門口炸響!
隻見王夫人,穿著病號服,外麵胡亂裹著件貂皮坎肩,推著一個比她人還高的移動氧氣瓶,如同失控的坦克,狠狠撞開擋路的護士台!
病曆本、簽字筆、咖啡杯稀裡嘩啦飛上半空!
她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卻塗得猩紅,頭髮散亂,眼神瘋狂,直衝賈母的擔架床!
“媽!您不能死!您的股份!您的信托基金!”王夫人撲到床邊,氧氣瓶的滾輪碾過一個護士的腳背,慘叫都被她的尖嘯蓋過,“律師!快叫律師!把協議拿來!把…把醫院那個冷凍…冷凍精子庫!改成賈家祠堂!把……把賈寶玉……賈蘭……還有珠兒凍著的那些……全……全請進祖宗牌位!一個都不能少!香火!續上香火!”
瘋了!全瘋了!
王主任看著眼前魔幻的一幕:寶釵胸口糊著唸經的藥泥毫無動靜;賈母在擔架床上抽搐著問棺材本行情;王夫人抱著氧氣瓶要改精子庫當祠堂;角落裡麝月被護工架著,腳底的血滴在地上,形成一小灘刺目的紅;門口還不斷有穿著古裝、舉止怪異的傷者被推進來,一個衙役打扮的抱著斷臂喊“雨村大人救我!”……
他行醫三十年積攢的世界觀,在這十分鐘裡碎成了渣。
“王主任!薛寶釵這邊……有……有變化!”一個盯著寶釵的實習醫生顫聲喊道。
王主任猛地回頭。
隻見寶釵胸口那灘血金藥泥,正如同活物般微微起伏!藥泥中央,那點通靈玉粉的位置,散發出越來越亮的、溫潤的青光!青光如同有生命的藤蔓,沿著藥泥的紋路蔓延,所過之處,唸誦的《好了歌》聲越來越清晰!
更驚人的是寶釵的身體!她蒼白如紙的皮膚下,竟透出絲絲縷縷淡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並非均勻分佈,而是沿著某種玄奧的路徑流淌——細看,竟是人體經絡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