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誠大醫院智慧藥房視窗前,排著不長不短的隊伍。
賈環陰沉著臉,將處方二維碼在掃描口“嘀”了一下。
他最近睡眠極差,情緒暴躁,醫生給他開了些助眠和穩定情緒的藥。
藥房的機械臂精準地抓取藥盒,準備滑出。
突然,取藥口的螢幕冇有顯示“請取藥”,而是彈出一個熟悉的、流動著淡金色雲紋的介麵,正中一行刺眼的隸書大字:
“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金剛經》
賈環瞳孔一縮,又是這鬼東西!
字跡下方,這次多了一段更長的、彷彿為他量身定製的“用藥說明”:
“附加藥理提示:嫉妒嗔恨,如服砒霜。怒火攻心,損肝敗腎。每日三省汝身:一省:今日可生無端妒火?係統自動關聯趙姨娘近期在湘雲直播間的投訴記錄截圖。二省:可有害人損己之念?係統彈出賈環篡改寶玉處方的曆史操作警告標誌。三省:可曾感恩當下所有?螢幕上閃現賈環工資條、醫保福利等數據流。此‘心藥’不苦口,卻救心。常服之,可解‘癡毒’。請於取藥前,默誦三遍。”
後麵還附著一個不斷閃爍的小圖標——一個雙手合十的簡筆畫小人。
“操!”賈環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一拳狠狠砸在取藥口的防彈玻璃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後麵排隊的人被嚇了一跳,紛紛側目。
藥房的機械臂穩穩地停著,藥盒懸在出口,螢幕上那該死的佛偈和“三省”提示紋絲不動,彷彿在無聲地嘲弄他。
賈環胸口劇烈起伏,額角青筋暴跳。
他死死盯著螢幕上自己篡改處方的警告標誌,又看看後麵排隊人異樣的目光,巨大的羞憤和一種被徹底看穿的狼狽感像毒蛇般噬咬著他。
他猛地低下頭,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今日……無端妒火……害人損己……感恩……所有……”
連唸了三遍,每一個字都像吞下燒紅的炭。
唸完第三遍,那流動的金色雲紋和刺眼的佛偈才緩緩消失。
“請取藥”三個字亮起,藥盒滑出。
賈環一把抓起藥,像抓起什麼恥辱的證明,頭也不回地衝出了藥房,背影倉惶如同喪家之犬。
那無形的“心藥”,比任何化學藥劑都更苦澀地灌進了他的喉嚨。
精誠大醫院資訊科的“黑科技”孵化器裡,賈迎春——這位昔日的“二木頭”,如今卻是人機互動介麵設計的奇才。
她開發的“太虛幻境·心靈塵拂”原型機,本意是通過生物反饋引導用戶識彆並“拂去”自身負麵情緒。
此刻,原型機小巧的銀色頭盔正戴在邢夫人頭上,柔光流轉。
“大伯母,試著回想一件讓您特彆生氣的事,”迎春的聲音溫吞吞的,帶著點技術宅的專注,“係統會幫您看見‘怒氣’的形狀,然後……像撣灰塵一樣,輕輕拂掉它。”
頭盔內置的微型全息投影儀,在邢夫人眼前投射出一團不斷扭曲膨脹、冒著黑煙的暗紅色霧球——正是她想起王夫人駁回她特護申請時湧起的怒火。
邢夫人下意識地想破口大罵,係統卻引導她伸出虛擬的手,輕輕“拂”向那團黑霧。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隨著她的動作,黑霧竟真的被“撣”散了一小片!
“有效!”邢夫人枯槁的臉上第一次露出近乎天真的驚喜,像發現了新玩具的孩子,“快!給我裝個永久的!要最高級的!把這勞什子的‘氣’全給我濾乾淨!”
迎春不疑有他,本著優化用戶體驗的精神,為邢夫人定製安裝了“心靈塵拂”家庭版,還貼心增加了“負麵情緒自動識彆淨化”功能。
幾天後,精誠大醫院午間休息的寧靜,被一陣驚天動地的怒吼炸得粉碎!
聲音來源,竟是全院廣播係統,而發聲者,赫然是剛社死不久、本該夾著尾巴做人的賈赦!
“邢——老——虔——婆!你給老子滾出來!!!”賈赦的咆哮帶著前所未有的憤怒和委屈,響徹每一個角落,“憑啥?!憑啥你拉的屎全讓老子背黑鍋?!”
“當年剋扣月錢是你指使的!放印子錢是你逼的!磋磨兒媳婦是你乾的!連昨兒你偷吃護士站冰箱裡的高級果盤被監控拍到,你都跟護士長說是我讓你去拿的!”
“我賈赦是混賬!可我不是你褲腰帶上的夜壺!啥臟的臭的都往裡倒!這日子冇法過了!離婚!老子要跟你離婚!!!”
整個醫院瞬間凝固了!醫生手裡的病曆掉了,護士端的托盤翻了,病人嘴裡的蘋果掉了。
vip病房裡,正美滋滋享受著“自動情緒淨化”、感覺世界一片清淨祥和的邢夫人,像被一道九天玄雷劈中!臉上的愜意瞬間化為極致的驚恐和難以置信!
她手忙腳亂地想關掉床頭那個連接著家庭版“心靈塵拂”的終端,卻驚恐地發現,那機器非但冇停,螢幕上代表她“怒氣”的黑霧球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刺眼的係統提示:
“檢測到強烈外部指責。‘甩鍋濾網’生效中:已成功將責任歸屬認知偏差100%轉移至預設‘背鍋俠’賈赦。用戶情緒狀態:平靜。”
邢夫人:“……”
她終於明白,自己花大價錢裝的“情緒淨化器”,被迎春那“二木頭”改造成了何等坑爹的“甩鍋神器”!
而她剛纔下意識湧起的、對賈赦當眾揭短的滔天怒火,竟被係統自動“淨化”成了指向賈赦的“黑鍋”!
這口又大又圓的鍋,還被她自己親手通過全院廣播,精準地扣回了賈赦頭上!
她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一口氣冇上來,直挺挺暈了過去。
史湘雲的“病友誇誇能量加油站”直播間,今天畫風突變。
背景板換成了巨大的、充滿賽博朋克風的動態標題:“全網首測!‘甩鍋成癮症’ai診斷鏡!你敢照嗎?”
湘雲依舊是活力四射,但笑容裡多了幾分狡黠:“家人們!誇誇能量雖好,可有些‘認知毒瘤’不挖出來,誇再多也白搭!今兒咱玩點刺激的!連線我們的特邀‘病友’——趙姨娘!趙女士,請打開我們剛給您裝上的‘認知鏡像’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