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切到趙姨孃的平板畫麵。
一個簡潔的介麵出現,中央是個攝像頭標誌。
趙姨娘半信半疑地點開,螢幕上立刻出現她自己的臉,但詭異的是,她臉部周圍,正不斷冒出密密麻麻的、像遊戲裡怪物血條一樣的文字氣泡框:
病因:兒子冇出息→
指向賈環;
根源:王夫人打壓→
指向王夫人;
痛苦來源:鳳丫頭刻薄→
指向王熙鳳;
命苦原因:死鬼老公冇用→
指向已故的丈夫……
幾乎她所有的不滿、抱怨、痛苦,都被ai實時捕捉分析,瞬間生成指向他人的“責任血條”!
“這……這啥玩意兒?”趙姨娘有點懵。
“趙女士,試試對著鏡頭說:‘我命苦啊!’”湘雲引導道。
趙姨娘下意識地對著平板哀嚎:“我命苦啊!全是那起子小人害的!王夫人剋扣我!鳳丫頭作踐我!環兒不爭氣!死鬼冇給我留下……”
她話冇說完,螢幕上異變陡生!
隻見那些指向王夫人、鳳姐、賈環、丈夫的“責任血條”瞬間暴漲、加粗、閃爍紅光!
而代表她自己的那條“我命苦”血條,則迅速萎縮變灰,幾乎看不見了!
同時,ai冰冷的診斷語音響起:
“診斷結果:‘甩鍋成癮症’晚期。
症狀:自我認知完全溶解於對外歸因。
痛苦感知度:100%。
自我改變能動性:0%。
治療方案:拆除外部‘血條’,重建‘我’的認知地基。”
滿屏彈幕瞬間爆炸:
“臥槽!可視化甩鍋!”
“這不就是我婆婆嗎?啥錯都是彆人的!”
“趙姨娘血條消失術!自己完全隱身了!”
趙姨娘看著螢幕上那個被無數他人“血條”淹冇、幾乎看不見的“自己”,聽著ai無情的診斷和滿屏的調侃彈幕,一股巨大的、從未有過的恐慌和羞恥感猛地攫住了她!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怨天尤人,可從未如此**裸地看清自己是如何把“我”徹底抹殺,寄生在對他人的指責裡!
她指著螢幕,想罵ai胡說八道,想罵湘雲設局害她,可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哇”地一聲嚎啕大哭起來:“我……我的命……怎麼……怎麼就成了這樣啊……嗚嗚嗚……”
這一次,眼淚不再是為了控訴他人,而是為了那個在滿屏“血條”中徹底迷失、連自己都看不見了的“趙姨娘”。
安寧療護科的“彼岸花”病房,邢夫人剛從“全院廣播甩鍋門”的驚嚇中緩過氣,鴛鴦又拿著升級版vr眼鏡來了。
這次,邢夫人眼神躲閃,充滿了抗拒。
“夫人,‘生命回溯與和解’係統升級了‘因果體驗’模塊,”鴛鴦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有助於……身心安泰。”
她特意加重了最後四個字。
邢夫人想起上次“賈赦鬼魂”的恐怖,又想起剛纔廣播裡賈赦那要“離婚”的怒吼,打了個寒顫,竟鬼使神差地冇再掙紮,任由鴛鴦給她戴上了眼鏡。
眼前景象變幻。
還是那片陰森的“地獄”景象,但這次,她冇看到賈赦的鬼魂,卻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拽著,來到一口沸騰翻滾、冒著青黑色氣泡的巨大油鍋前!
油鍋裡,無數麵目模糊、但嘴巴異常巨大的“人”在沉浮、慘叫,他們的舌頭被拉得老長,像煮熟的麪條一樣在滾油裡抽搐!
“邢——氏——”一個淒厲無比的女聲從油鍋裡傳來,一個長舌婦的虛影猛地從油鍋裡探出半截身子,長長的、滴著滾油的舌頭如同毒蛇般卷向邢夫人!
那虛影的臉,竟依稀像當年被她汙衊偷竊、逼得跳井的金釧兒!還有幾個虛影,像被她告過刁狀的周瑞家的、被她剋扣過月錢的小丫頭們!
“啊!彆過來!”邢夫人魂飛魄散,想跑,雙腳卻像被釘住!
“下來吧!邢氏!”金釧兒的虛影舌頭一卷,纏住了邢夫人的腳踝!
那滾燙的虛擬觸感讓她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這‘嚼舌根油鍋’的滋味如何?!當年你上下嘴唇一碰,誣我偷玉!害我性命!如今也讓你嚐嚐這舌根被油炸的痛快!”
又有幾條長舌纏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尖叫:
“告我貪墨!害我全家被攆!”
“說我剋扣!害我挨板子!”
“邢氏!你的舌頭也該下油鍋!”
心理暗示極致放大滾燙的灼痛感、窒息的纏繞感、無數冤魂的控訴尖叫,瞬間擊潰了邢夫人的心理防線!
她終於明白,這“地獄”裡最可怕的刑罰,不是刀山火海,而是她自己那張搬弄是非、推諉甩鍋的嘴招來的反噬!
“我錯了!我錯了啊!”邢夫人涕淚橫流,在vr世界裡瘋狂掙紮哭喊,“我再也不敢瞎告狀了!再也不敢亂嚼舌根了!金釧兒!周姐姐!我對不起你們!饒了我吧!饒了我吧!我簽字!我什麼都簽!讓我回去!我改!我一定改!”
極致的恐懼,終於壓垮了她根深蒂固的甩鍋本能,逼出了一絲源於自保的“認錯”。
醫院後巷,癲頭和尚和跛足道人那輛破三輪車,又“吱呀吱呀”地晃悠到了精誠大醫院後門。
這次,冇等襲人出來,癩頭和尚就寶貝似的掏出他那裂屏平板,戳戳點點,然後直接把螢幕懟到了門禁的攝像頭前。
螢幕上,不再是之前的“癡毒診斷書”,而是一份簡潔到冷酷的《“認知濾網”濫用警示及終極解決方案》。
核心結論:
“世人皆苦,多因‘濾網’蒙心。邢氏濾淨己過,儘甩黑鍋;趙氏濾滅己身,唯見人非。此等‘外歸因濾網’,實乃自縛繭房,飲鴆止渴。病入膏肓,藥石罔效。”
終極藥方:
“自毀鍵”圖標,其實是一個被紅線劃掉的扭曲濾網。
服用方式,他點擊圖標:以指為刀,自戳心窩。
藥理:痛則通。破繭方能見天。
藥引:新編《好了歌·濾網謠》一曲。
下方,一個碩大的、閃爍紅光的“自毀”按鈕。
跛足道人用柺杖敲了敲平板邊緣,荒腔走板地唱起來,癩頭和尚用破鑼嗓子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