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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警:赤旗插遍廢土 第28章

作者:FLandS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9-08 03:41:16

西南方向,第三日。德列文的半履帶防空車碾過凍土,在距離聚集地不到三裡的地方熄了火。不是故障,是他下的命令。發動機的熱氣在冷空氣中升騰,很快被曠野上的風吹散。他跳下車,蹲在土坡後麵,舉起望遠鏡。

那片聚集地比情報上描述的更大。灰黑色的農田從坡腳一直延伸到天際線,土地被翻耕過,但種的是什麼,隔著這麼遠看不清。田埂上散落著幾處窩棚,用泥土和秸稈胡亂搭成,低矮,昏暗,不像住人的地方,更像牲口棚。遠處,一座用石塊和水泥砌成的莊園矗立在農田的盡頭,灰白色的牆體在晨霧中若隱若現。莊園的圍牆有三米多高,四角各有一座哨塔,哨塔頂上有人影在移動。

“精兵在莊園裏,輔兵在外圍。”德列文放下望遠鏡,轉頭對副班長說,“奴隸在窩棚——田埂上那些。”

“按計劃。”德列文放下望遠鏡,壓低聲音對電台說,“二號車打東邊哨塔,三號車打西邊哨塔。一號車跟我,打正麵。同時開火,不留反應時間。”

電台裡傳來兩聲短促的應答。

三台車同時發動。引擎的轟鳴在淩晨的寂靜裡像三頭被吵醒的猛獸,履帶碾過凍土,發出沉悶的轟響。車燈沒有開,駕駛員憑夜視儀和記憶把車穩穩地開進了開闊地。二十毫米防空炮的炮管壓得很低,指向莊園的方向。

哨塔上的守軍終於發現了異常。有人喊了一聲,聲音尖利,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然後鐘聲響了——當,當,當,急促、慌張,像是在喊“來了,來了,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來了”。

但已經晚了。

“開火。”

德列文的聲音剛落,三台車的二十毫米高爆彈同時出膛。東邊哨塔的上半截被撕開,木料和土坯碎片四散飛濺,塔頂的重機槍連同射手一起被氣浪掀飛,重重摔在莊園的院子裏。西邊哨塔在同一時刻被打啞了,炮彈精準地鑽進射擊孔,哨塔內部發生了二次爆炸——那是彈藥被引燃的聲音,火光從視窗噴出來,像巨獸打了個飽嗝。正麵的哨塔被德列文的車直接命中底座,整座塔樓轟然傾斜,緩緩倒塌,砸在圍牆上,揚起漫天灰塵。

正射手早已架好了機槍。PKM的彈鏈在槍膛裡嘩啦啦地響,手指搭在扳機上,聽到命令的瞬間就摟了火。7.62毫米全威力彈像一條火鞭抽向哨塔,子彈打在木料和土坯上,碎屑四濺。哨塔頂上的守軍被壓得抬不起頭,那挺老式重機槍剛打了兩個點射就被打啞了——射手被一發子彈擦過肩膀,慘叫著滾下了梯子。守軍試圖還擊,子彈打在裝甲板上叮叮噹噹,像冰雹砸在鐵皮屋頂上,毫無效果。“剩下的,跟我正麵壓製!”德列文端起AK,朝圍牆後麵露頭的守軍打了一個點射。子彈擦著牆頭飛過,那邊立刻縮了回去。

三台車繼續前壓,履帶碾過凍土,呈扇形展開,封住了莊園的正麵和兩翼。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守軍的心臟上。

莊園裏的精兵們反應不慢。他們是從奴隸主豢養多年的武裝,打過仗,見過血。第二輪射擊後,圍牆後麵就響起了密集的槍聲,子彈打在裝甲板上,叮叮噹噹,像冰雹砸在鐵皮屋頂上。有人在喊“穩住!別慌!他們就三台車!”但那聲音裡已經有了一絲顫抖。

德列文沒有理他。他在等。

等輔兵的反應。

輔兵們被部署在莊園外圍的土牆和戰壕裡。他們比精兵們更早發現了那三台鐵傢夥——不是因為眼神好,而是因為他們根本沒睡。窩棚裡的奴隸在半夜就聽到了引擎聲,那種低沉的、從地麵傳上來的震動,把那些睡在稻草上的人提前驚醒了。輔兵們從戰壕裡探出頭,看著那三台噴吐火舌的鋼鐵巨獸,沒有人開槍。

不是不敢,是不想。

他們的槍是奴隸主發的,子彈是奴隸主給的,但命是自己的。打這種鐵疙瘩,子彈打不穿,炮彈扛不住,衝上去就是送死。

“停火。”德列文抬起手。

炮聲停了。槍聲還在響——精兵們還在打,但稀疏了許多,像是在猶豫。

擴音器的聲音在空曠的田野上炸開,像一道驚雷滾過灰黑色的凍土:“我們是紅軍!繳槍不殺!不拿群眾一針一線!奴隸兄弟們,不要再給奴隸主賣命了!放下槍,站到我們這邊來!”

最先衝出來的是一個女人。她從窩棚裡爬出來時,懷裏還抱著一個孩子。她跌跌撞撞地跑過田埂,赤腳踩在凍硬的土地上,摔了一跤,爬起來,又摔了一跤。動員兵衝過去扶她,她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隻是伸手指向莊園的方向,指向那扇倒塌的鐵門。

她的身後,更多的奴隸從窩棚裡湧了出來。有人拿著鋤頭,有人拿著鐮刀,有人什麼也沒拿,隻有一雙空手。但他們跑起來了,跌跌撞撞地,跨過田埂,跨過戰壕,跨過那些被恐懼釘在原地的輔兵,朝莊園衝去。

“奴隸暴動了!”有人在莊園裏尖叫,聲音尖利,像殺豬。

圍牆後麵的精兵們慌了。他們回頭看了一眼那扇倒塌的鐵門,又看了一眼正在從窩棚湧來的奴隸潮,手指搭在扳機上,不知道該朝哪邊打。

輔兵們先動了。

“他媽的,不打了!”

不知道是誰先喊的。然後有人把槍扔了,從戰壕裡爬出來,蹲在地上,雙手抱頭。有人朝莊園裏麵喊:“我們投降!別開槍!”有人乾脆調轉槍口,對準了還在抵抗的精兵。

那個聲音渾厚的頭目還在喊:“頂住!頂住!他們沒多少人!”但沒有人聽他的了。

德列文揮了揮手。三台車同時前壓,履帶碾過戰壕,捲起泥土和鐵絲網,朝莊園大門衝去。步兵跟在車後麵,以車體為掩護,衝進了莊園。

最後的抵抗在莊園中心的石樓前結束。那個頭目被輔兵從背後奪了槍,按在地上,臉上全是泥。精兵們有的跪了,有的跑了,有的被打死在牆根下。

審判大會在莊園門口的曬穀場上開。奴隸主家族的老頭被押上台時,沒有發抖,沒有求饒,隻是冷冷地看著台下那些圍觀的奴隸。他的兒子跪在旁邊,三十多歲,胖得不像話,臉上全是汗,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罪狀是一條一條唸的,動員兵從賬本上念,奴隸從記憶裡念。有人哭,有人罵,有人衝上台想動手,被攔住了。老頭被判死刑,兒子被判終身勞動改造。

行刑的是德列文。用的是繳獲的步槍,子彈是從倉庫裡翻出來的。槍響了一聲,老頭栽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不動了。人群中,有人喊了一聲“好”,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匯成一片。不是歡呼,是更沉重的、像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悶響。

生產隊是第二天成立的。隊長是一個老農,六十多歲,在莊園裏幹了一輩子活。他接過德列文遞來的紅旗時,手在發抖,但攥得很緊。那一晚,他們圍在曬穀場上,生了一堆大火。火焰竄得很高,把整個莊園都照亮了。德列文站在火光旁邊,不知道是誰起的頭,唱起了歌。

“起來,饑寒交迫的奴隸——”

聲音從曬穀場上傳出去,傳過田埂,傳過窩棚,傳過那些被翻耕過的土地,消失在曠野的黑暗中。

東南方向,第五日。

彼得羅夫的三台車遭遇了更強的抵抗。這片聚集地的奴隸主家族比西南那家更富有,養了將近六十個精兵,裝備了繳獲的軍用步槍,甚至有兩挺重機槍。哨塔是用鋼筋混凝土澆鑄的,圍牆後麵挖了戰壕,戰壕前麵拉了鐵絲網。家族當家的老爺子年輕時當過兵,懂戰術,把防線佈置得有模有樣。

彼得羅夫選擇的進攻方向是北麵。那裏地勢平坦,適合半履帶車展開,但防守也最嚴密。他的計劃很簡單——三台車呈一線展開,以壓倒性火力撕開防線,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

天剛矇矇亮,戰鬥打響了。

三台半履帶防空車同時開炮,二十毫米高爆彈在第一輪射擊就打掉了北麵哨塔上的重機槍。第二輪射擊打塌了哨塔的上半截,第三輪——不需要了。哨塔已經沒人了。

“前進!”

半履帶車碾過鐵絲網,三台車呈扇形散開,履帶捲起泥土和鐵刺,發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步兵跟在車後麵,以車體為掩護,向圍牆推進。精兵們趴在戰壕裡開槍,子彈打在裝甲板上叮噹作響,偶爾有幾發從縫隙裡鑽過去,打傷了兩名動員兵。傷兵沒有叫,咬著牙自己爬到車後麵,用急救包止血。

莊園裏麵的抵抗比外麵更加激烈。精兵們退到莊園中心的石樓裡,利用窗戶和天台向下射擊。動員兵被壓製在花園的矮牆後麵,三台車調整射角,用二十毫米炮壓製石樓的射擊孔。

這時,彼得羅夫下令喊話。

擴音器的聲音在石樓四週迴蕩:“紅軍優待俘虜!繳槍不殺!你們已經被包圍了!奴隸主跑了,你們還要為他賣命嗎?”

石樓裡的槍聲頓了一下。有人在樓上喊:“我們投降了,你們能保證我們的安全嗎?”

“能!”彼得羅夫喊道,“放下槍,走出來,雙手抱頭!”

第一支槍從視窗扔了出來,然後是第二支,第三支。精兵們魚貫而出,雙手抱頭,蹲在花園裏。最後一個走出來的是那個喊話的人,四十來歲,臉上有疤,走路一瘸一拐。他把槍放在地上,抬起頭看著彼得羅夫:“我們不是想打,是不敢不打。不打,他殺我們全家。”

與此同時,莊園外麵的輔兵也動了。他們沒有等動員兵去勸降,而是在聽到喊話後自己扔了槍。那些被奴隸主強征來當兵的農民,穿著破舊的軍服,拿著比精兵差得多的武器,從戰壕裡爬出來,蹲在路邊,雙手抱頭。

“我們不打了。”一個輔兵頭目大聲說,聲音沙啞,“你們來了,我們就不是兵了。是人了。”

審判大會是在石樓前麵的廣場上開的。老爺子已經在戰鬥中被打死了,屍體從石樓的天台上摔下來,摔在花園的花壇裡,沒人收。兒子還活著,被動員兵從地下室拖出來時,渾身發抖,褲襠濕了一片。兒子被判死刑。

行刑的是蘇斯洛夫。他用的是一支繳獲的步槍,子彈是從奴隸主家的倉庫裡翻出來的。槍響了一聲,兒子栽倒在廣場上,血泊在石板縫裏蔓延,紅得發黑。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聲“好”,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匯成一片。不是歡呼,是更沉重的、像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悶響。

生產隊是第二天成立的。隊長是一個三十來歲的年輕人,讀過書,會寫字,在莊園裏當過賬房。他接過蘇斯洛夫遞來的紅旗時,眼神很亮。那一晚,他們同樣唱起了歌,大聲地,嘶啞地,用剛從喉嚨裡挖出來的聲音。

“英特納雄耐爾——”

因為地勢偏遠,兩處產糧地的稅收是由有特殊任務的卡恩和邊軍直接負責的,現在邊軍被沃頓家族拖住,卡恩叛變,可以說,帝國對東方的情報就是一片黑暗,因此齊才並不怕拿下兩地會暴露在帝國乃至聖羅蘭麵前

第八天下午。

西南方向的糧食先到。德列文的隊伍一共四台車——一台是開去的,另外三台是從生產隊徵集來的馬車和牛車改裝成的運輸車,裝滿了糧食。車隊浩浩蕩蕩地開進威清城北門時,城牆上哨兵吹響了號角。

齊才站在指揮部門口,看著那支車隊緩緩駛來。德列文坐在第一台半履帶車的副駕駛座上,防毒麵具掛在腰間,露出那張曬得黝黑的臉。他跳下車時,膝蓋有些僵硬。

“將軍同誌。”他敬了個禮,聲音沙啞,“任務完成。糧食三千二百斤,精兵俘虜十一人,輔兵投誠四十三人,奴隸解放一百二十人。生產隊已成立,隊長姓趙。”

他頓了頓。

“他們讓我帶話——他們說,謝謝。”

齊才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德列文的肩膀。艾莉亞站在齊才身側,記事本攤開在手上,鉛筆已經準備了好久。她低下頭,在記事本上寫道:西南聚集地,糧食三千二百斤,輔兵投誠四十三人,奴隸解放一百二十人。生產隊已成立。

德列文的隊伍進城不到兩個小時,東南方向的蘇斯洛夫也到了。他的車隊也是四台車——一台半履帶防空車,三台從聚集地徵集的牛車馬車,把整條北街堵得水泄不通。糧食堆得比車篷還高,用麻袋和草蓆蓋著。

蘇斯洛夫從車上跳下來時,左臂吊著繃帶,肩膀上的軍裝破了一個洞。

“輕傷。”他擺了擺手,“將軍同誌,糧食四千一百斤,精兵俘虜二十六人,輔兵投誠六十一人,奴隸解放將近兩百人。生產隊已成立,隊長姓廖。”

他還從懷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遞過來:“他們還想要支援。農具不夠,種子也缺。水渠要修,不然收成上不去。”

齊才接過那張紙,低頭看了看。字跡歪歪扭扭,但一筆一劃寫得極認真。紙上列著物資清單:鐵鍬五十把,鋤頭三十把,犁鏵二十副,水泥二十袋

齊才把紙折起來,遞給身後的艾莉亞。她伸出手,小心地夾在記事本裡。

“記一下。”齊才說。

“在記了。”艾莉亞的聲音很輕。

天快黑了。北門外的空地上,從兩個聚集地運來的糧食堆成了小山,用帆布蓋著。士兵們在卸車,俘虜被押往城東的臨時營地,生產隊的馬車夫蹲在牆角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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